第15章 顾临渊,你很好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顾临渊直接问道。
“两件事。”李玄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盐政改革必须快,要在秋收前推行下去,我需要国库充盈,有了钱粮,才能应对变故。”
“已经在办了,三日后朝会,我会抛出沈家的晒盐法和罪证,楚太傅会配合。”
“好。”李玄点头。
“第二件事,我要你……去一趟北境。”
顾临渊眼神一动:“以何名义?”
“监军。”李玄缓缓道,“户部主事衔,加了一个观风使的虚职,代天巡视边关粮饷发放。这个位置不高,但能接触到军务,我要你亲眼看看,北境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还有……”
他顿了顿:“若有机会,接触一下秦莽的副将,或者……他那个女儿。”
秦红玉。
顾临渊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在循环里,这位女将军骁勇善战,却因是女子,一直被父亲和兄长压制。
更重要的是,她对秦莽与九王爷的勾当,似乎并不完全认同。
“殿下想让我拉拢秦红玉?”
“能拉拢最好,不能……”李玄眼中闪过寒光,“也要弄清楚,她是否可用。”
“明白了。”顾临渊应下,“何时出发?”
“十日后。”李玄继续回道,“这十天内,你要把盐政的事敲定,还要处理掉几个尾巴。”
“尾巴?”
“郑家虽然倒了,但还有些人不死心。”李玄从桌下取出一个名册,“这上面的人,都在暗中串联,想借盐政改革生事,我需要他们闭嘴!”
顾临渊接过名册,扫了一眼,上面有六个名字,三个是盐商,两个是户部小吏,还有一个是翰林院的孙学士。
“手脚一定要干净点。”李玄补充道。
“殿下放心。”顾临渊收起名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殿下,若我此去北境,真查出九王爷通敌的证据……”
“那便是他自取灭亡。”李玄语气森然,“顾临渊,放手去做;这京城,本王给你撑着。”
顾临渊再次拱手,这才退出密室。
“三少爷,名册上的人,何时动手?”
“不急。”顾临渊翻身上马,“先让他们跳两天,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他顿了顿:“去查查,孙学士最近和谁走得近,尤其是宫里的人。”
“是。”
三日后,朝会。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盐政改革草案由楚太傅呈上,条陈清晰,数据详实,直指当前盐政三大弊病:官商勾结、税制混乱、私盐泛滥。
陛下看着奏章,久久不语。
九王爷李晏首先出列:“父皇,盐政牵涉甚广,骤然改革,恐生民变。儿臣以为,当缓图之。”
立刻有几个大臣附和。
楚太傅正要反驳,顾临渊却出列了。
他只是个六品主事,本无资格在朝会上发言,但陛下此前破例许他随班奏事。
“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讲。”
“盐政之弊,非一日之寒,然疴疾需用猛药!”顾临渊声音清朗,“臣近日核验江南盐税账目,发现三年间,盐税流失高达两百七十万两;而其中八成,流入了七家盐商及其背后官员的口袋。”
他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这是臣查证的明细,涉事盐商七家,官员十四人,证据确凿。”
太监将册子呈给陛下。
李晏脸色微变——那册子上,有他两个门生的名字!
陛下越看,脸色越沉。
顾临渊则继续道:“此外,臣得江南盐商沈家献上晒盐法,可令产盐效率提升三成,成本降低五成。若推行全国,仅盐税一项,每年可增收四百万两以上。”
四百万两!
满朝哗然。
陛下眼中闪过精光:“晒盐法何在?”
“沈家代表沈月柔,已在殿外候旨。”
“宣!”
沈月柔上殿,没有惧色,将晒盐法的原理、步骤、优势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数据扎实。
满朝文武听了,都微微点头。
李晏见势不妙,再次开口:“父皇,沈家虽是盐商,但骤然给予如此重利,恐其他盐商不服……”
“九王爷所言极是。”顾临渊忽然接口,“所以臣建议,盐政改革,当以招标制推行。”
“招标?”
“正是。”顾临渊环视群臣,“将全国盐场分为十区,公开招标。不论出身,只看实力:谁承诺的盐税高,谁提供的盐价低,谁便得盐引。如此一来,既能引入竞争,降低盐价,又能增加税收,更可杜绝私下交易。”
这提议一出,满朝震动。
这是要彻底打破盐商垄断的格局!
几个大盐商出身的官员,脸色瞬间惨白。
李晏更是怒视顾临渊。
这简直是在挖他的根基!!!
陛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楚爱卿,你以为如何?”
楚太傅躬身回道:“老臣以为,顾主事所言,切中时弊。盐政改革,势在必行。招标之法,虽前所未有,但或可一试。”
“准奏。”陛下最后拍板,“着户部、都察院、楚太傅主理,顾临渊协理,即日起推行盐政改革。沈家献法有功,赐义商匾额,准其参与招标。”
“陛下圣明!”
退朝时,李晏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顾临渊,你很好。”
这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顾临渊却是面色不变:“谢王爷夸奖。”
当夜,名册上那六个人,开始动作了。
孙学士连夜拜访了九王爷府。
两个户部小吏偷偷烧毁了几本账册。
三个盐商更是聚在一起,密谋如何阻挠招标。
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行动隐秘。
却不知,一切都在暗卫的监视下。
顾临渊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五日后,翰林院修书处。
孙学士正在誊抄一份古籍,忽然一阵头晕,摔倒在地。
太医来诊,说是中风,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同日,那两个户部小吏,一个失足落井,一个突发急病,暴毙。
三个盐商更惨,他们密谋的私宅意外走水,三人皆被烧成焦炭。
消息传开,京城震动。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清洗。
但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