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皇子 李玄
回到自己的院子,顾临渊收拾好了情绪,取出那枚令牌。
十二个暗卫...
够了。
“出来吧。”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说话。
阴影中,一道人影浮现。
是个黑衣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冷冽。
“见过三少爷。”男子单膝跪地。
“你叫什么?”
“暗七。”男子回答,“暗卫第七队队长。”
“其他人呢?”
“分散在京城各处,随时待命。”
顾临渊点了点头:“有件事,要你们去办。”
“请三少爷吩咐。”
“盯紧郑家。”顾临渊缓缓道,“郑文远、郑侍郎、郑家所有的产业、所有的人脉,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
“还有,”顾临渊顿了顿,“查一个人。”
“谁?”
“三房老爷林承德。”顾临渊眼神微冷,“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
暗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少爷居然要查林家的人?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是。”
“去吧。”
人影消失。
顾临渊坐在桌前,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有了暗卫,有了父亲的默许,有了林薇的同盟,有了苏挽月的情报网……
明天,还要去见七皇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中是苏挽月临走时塞给他的玉牌。
城北方向,秋水别院。
七皇子李玄。
在十万次循环里,顾临渊见过这位皇子太多次,有时候是盟友,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还会是死人。
但这一次,这位皇子,将会是他重要的棋子。
兵权。
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很快,这位看似平庸的皇子,就会接管京城禁军。
而顾临渊,需要这支军队。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十万次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次日,戌时三刻。
顾临渊有些意外的是,苏挽月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她今日换了身黛青色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髻简单绾起,多了几分沉静。
“顾公子倒是准时。”见顾临渊下马,她微微颔首。
“七皇子相邀,自然不敢怠慢。”顾临渊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仆从。
两人并肩入园。
园内曲径通幽,竹影婆娑。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临水小筑灯火通明,隐约有琴声传来。
“殿下在里面等你。”苏挽月停在廊下,“我就不进去了。”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说道:“苏姑娘不一起吗?”
“殿下有话要单独与公子说。”苏挽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顾公子,七皇子与九王爷不同,九王爷求的是势,可交易;七皇子求的是心,需考验。”
九王爷要的是权力,可以谈条件;七皇子要的是忠诚,需要时间验证。
这话,顾临渊自然懂,不过他不需要。
“多谢提醒。”
他推门而入。
小筑内陈设简雅,一桌两椅,一个青衣男子背对门口,正俯身赏玩案上的一盆兰草。
听见脚步声,男子才转过身来。
二十五六年纪,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穿着半旧的青色常服,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贵重饰物,这便是七皇子,李玄。
“草民顾临渊,见过殿下。”顾临渊拱手,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
“顾公子不必多礼。”李玄抬手虚扶,笑容浅淡,“苏姑娘以命力荐,说公子有经世之才,本王原本是不信的。”
“哦?”顾临渊挑眉,“那殿下现在信了?”
“半信半疑。”李玄走到桌边坐下,示意顾临渊落座,“毕竟顾三公子纨绔之名,京城皆知。”
“名声是给人看的,”顾临渊坦然坐下,“本事是给自己用的。”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提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一杯:“那顾公子不妨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值得本王一见?”
茶香袅袅。
顾临渊没有碰茶杯,只是看着李玄:“我能告诉殿下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殿下袖中那封朔北节度使的密信,说的是边军异动,与京中某位王爷暗通款曲,此事若是传出去,那位王爷会如何?”
李玄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第二件,殿下经营十年,在六部、翰林、京营安插的十七处暗桩,其中三人已被收买,需要我报出名字吗?”
李玄放下茶壶,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
“第三件,”顾临渊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三个月后秋猎,陛下已经决定借意外,让殿下坠马重伤,退出储位之争;策划此事的,是郑贵妃,动手的,是北衙禁军副统领王焕,就在西山猎场南坡,那埋了淬毒铁蒺藜。”
啪嗒。
李玄手中的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
他盯着顾临渊,眼神不再温和。
“这些,”李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不重要。”顾临渊靠回椅背,“重要的是,殿下想不想破这个局。”
沉默。
许久,李玄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顾公子,你知道得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是活不长的。”
“那要看跟谁合作。”顾临渊神色不变,“跟庸主,知道多是催命符;跟明主,知道多……是登云梯。”
“你觉得本王是明主?”
“至少,”顾临渊看向窗外,“殿下没有在我进门时,就让埋伏在竹林的四个弩手放箭。”
李玄眼神微凝。
那四名弩手是他最隐秘的护卫,藏匿之术极高,连宫中最顶尖的暗卫都未必能察觉!
“你……”
“我还知道,”顾临渊打断他,“殿下真正想合作的,从来不是九王爷,九王爷张扬,是殿下故意推出去吸引火力的靶子,殿下真正在等的,是一个能掀翻棋盘,又不贪恋棋局的人。”
话已至此,无需再绕。
李玄沉默良久,身体微微前倾:“你要什么?”
“两样。”顾临渊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秋猎时,我要殿下亲卫副统领之职,贴身护卫。”
“可。”李玄毫不犹豫,“第二?”
“我要一个禁军实缺,西直门百户,十日内,任命需下。”
李玄眯起眼:“西直门连通宫城与京营,是咽喉要地,你要这个位置,不只是为了自保吧?”
“当然。”顾临渊坦然道,“我要的是一道门,必要的时候,这门能决定很多人……进得来,出不去。”
这话里的深意,李玄瞬间明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顾临渊:“顾临渊,你究竟是谁?这些谋划,不是一个纨绔该有的。”
“我是谁不重要。”顾临渊迎上他的目光,“重要的是,我能帮殿下登上那个位置,而殿下……能给我施展的舞台,两全其美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