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令狐冲的“神”队友
要不是我如今坐镇福州城,神域之内,万物纤毫毕现,寻常一流高手还真未必能察觉到这几位的存在。
这潜行匿踪的本事,绝对是专业级别的,大概率是日月神教派来探路的情报人员。
毕竟辟邪剑谱这玩意儿,他们也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没搭理他们。
现在动手,没意义。
我放出的“阴阳法会”大招,就是要引各路牛鬼蛇神齐聚一堂,来一波大的。
现在打草惊蛇,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城内另一个不着调的气息给吸引了过去。
那气息飘忽不定,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跟喝了假酒似的……哦,不,他就是喝了假酒。
不仅喝了,还喝了不少。
那股子浓烈的酒气,隔着二里地,我这泥胎鼻子都快被熏得掉漆了。
我神念一扫,嘿,乐了。
这不是我们笑傲江湖原著里的天命之子,令狐冲令狐大侠吗?
此刻的他,正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扶着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虚浮地在福州城的小巷子里打转。
看他那副德行,估计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也难为他了。
被师父岳不群怀疑偷了剑谱,还被罚在福州城“思过”,美其名曰磨练心性,实际上就是软禁。
再加上他体内那几道不听话的异种真气时不时就出来开个派对,新伤旧痛加心病,换谁都得抑郁。
对令狐冲来说,酒大概是唯一的解药了。
我看着他在巷子里转了七八个圈,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标准的平地摔,咕噜噜滚出了巷子口。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了看周围。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城隍庙外我划出的法会场地上,已经有不少江湖人提前来占位置了。
这些人三五成群,压低了声音交谈着,气氛肃穆又带着一丝兴奋。
令狐冲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大概是觉得这边人多热闹,便一头扎了进来。
他这副尊容,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哪来的酒鬼?”
“嘘,小声点,看他背上的剑,是华山派的制式。”
“华山派?岳不群的弟子?怎么混成这个鸟样了?”
周围的议论声,令狐冲恍若未闻。
他此刻的脑子里估计是一团浆糊,唯一的目标,就是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躺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场地正中央,那块我特意具现出来,准备用来公布“善恶榜”的巨大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三丈来高,表面光滑如镜,在晨曦微光下透着一股子森然与神秘。
这玩意儿是我耗费了足足三百点香火功德,用法力凝聚的,突出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在令狐冲眼里,这块平整、宽大、还带着一丝清凉的石碑,大概跟五星级酒店的席梦思床垫没什么区别。
他嘿嘿傻笑两声,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又顺势一躺,脑袋往石碑底座上一枕,酒葫芦往旁边一扔,四仰八叉地就这么睡了过去。
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抑扬顿挫,颇有节奏感。
整个场地的江湖人士,全看傻了。
大哥,你谁啊?
这可是城隍爷钦定的神碑!
是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善恶榜”!
我们连靠近摸一下都得掂量掂量,你倒好,直接拿来当床睡了?
这胆子,是拿酒泡过的吧?
我坐在庙里,泥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令狐冲的身上,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
那就像是这个世界给他打上的一层高光,无论他怎么作死,总能在最后关头化险为夷。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了。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敢这么亵渎神碑,我起码得让他做三天噩梦,梦见自己被人追着砍九条街。
但令狐冲……
一个绝佳的棋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乱窜的几股真气,正像几条疯狗一样撕咬着他的经脉。
剧烈的疼痛,让他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地锁着,脸上不时闪过痛苦的神色。
“罢了,就当是提前支付的报酬吧。”
我心念一动,调动了五十点香火功德。
这股功德之力,被我转化为最精纯的安魂香,无声无息地透过石碑,渡入令狐冲的体内。
安魂香,顾名思义,安抚魂魄,宁静心神。
对神魂有奇效,对付这种内力冲突造成的肉体痛苦,更是手到擒来。
那股温暖平和的力量,如同一双温柔的大手,瞬间抚平了他经脉中的暴乱。
那几股桀骜不驯的异种真气,就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瞬间变得老老实实,暂时缩回了丹田角落。
令狐冲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原本粗重的呼吸变得绵长,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惬意的微笑,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光给好处还不够,仪式感必须做足。
我分出一缕神念,在他的梦境中,化作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轻轻低语:
“华山弃徒,身负沉疴,命不久矣。”
“然汝心有侠气,尚存善念。吾,赐你三日安宁,免受病痛之苦。”
“以此三日,去见证一场人间善恶,明辨一回世事黑白。”
“时辰到,去吧。”
做完这一切,我便收回了神念,靠在法座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天,终于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法会场地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武林人士。
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隍庙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传说中的“阴阳法会”正式开始。
而令狐冲,就在这万众瞩目的焦点中心,悠悠转醒。
他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愣住了。
不疼?
那股纠缠了他几个月,每天都像有无数钢针在骨头缝里钻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提了一口气。
气走丹田,过紫宫,通天突……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没有丝毫阻滞!
虽然那些异种真气依旧盘踞在体内,但却像是被关进了笼子的猛虎,温顺得不像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传遍四肢百骸。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昨晚喝的酒,是哪位神仙佳酿,有疗伤奇效?
令狐冲激动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转头一看,他的宝贝酒葫芦正孤零零地躺在几步外。
他正想去捡,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多人。
四面八方,人山人海,成百上千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羡慕和敬畏?
令狐冲的大脑当场宕机。
我是谁?我在哪?这帮人瞅我干啥?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前。
他身下枕着的,正是这石碑冰凉坚硬的底座。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在他彻底懵圈,手足无措的时候,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素雅白裙,身姿窈窕,脸上蒙着一层薄薄轻纱的女子,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她身上有股清冷的气质,宛若空谷幽兰,但那双露在轻纱外的眸子,却像深潭一般,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深浅。
“圣……圣姑?”
人群中,有几个见多识广的江湖客失声惊呼,但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里。
女子走到石碑前,并未理会周围的骚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还坐在地上发呆的令狐冲。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这位公子,醒了?”
令狐冲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子似乎轻笑了一下,虽然隔着面纱,但那双眼睛里明显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没有驱赶令狐冲,反而转头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看座,上茶。”
很快,一张精致的矮几,一个柔软的蒲团,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就被摆在了令狐冲的面前。
这一下,周围的人群彻底炸锅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的是谁啊?好大的排场!”
“不知道,但看样子,是城隍庙里的人!”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睡了神碑不仅没事,还有这待遇?”
女子抬起手,轻轻一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江湖同道,稍安勿躁。小女子任盈盈,承蒙城隍爷厚爱,暂代本庙庙祝一职。”
任盈盈!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魔教圣姑任盈盈!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城隍庙的庙祝?
这信息量太大,很多人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任盈盈没有给大家太多消化的时间,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指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令狐冲,微笑着宣布道:
“至于这位公子……他并非无故在此。昨夜,城隍爷亲自降下神谕,点化此人为‘善缘人’。今日法会,他将留在神碑之侧,与我等一同见证神谕降临,辨善恶,定功过。”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选之人!
这个醉醺醺的华山弟子,竟然是城隍爷亲自选中的人!
一时间,所有投向令狐冲的目光都变了。
羡慕、嫉妒、敬畏、讨好……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令狐冲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任盈盈,又看了看面前的香茶点心,脑子里只剩下三个问题。
城隍爷是谁?
善缘人是啥?
我昨晚到底干了啥?
他完全不记得有什么神谕,只记得自己喝断片了。
可身体里那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又是如此真实。
难道……真的有神仙看我可怜,帮了我一把?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令狐冲稀里糊涂地被人扶到了蒲团上坐好,手里还被塞了一杯热茶。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台的木偶,浑身不自在,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瞻仰”。
而在人群的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岳不群带着华山派的弟子,正混在其中。
他死死地盯着神碑旁,那个被奉为上宾、一脸茫然的令狐冲,一张脸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大弟子,此刻,竟成了那个他最想揭穿的“妖人”的神使?
这简直是在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狠狠地抽了他岳不群一记耳光!
“逆徒!”
岳不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