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本座不允(追读上不去要补要切)
方证抬起眼,那双慈悲的眼里,满是让李长生感到不悦的固执与慈悲。
他挡在了如死狗般的左冷禅身前。
那一刻,李长生在神座上冷笑了一声。
秃驴。
这一声“秃驴”,李长生没有骂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福州城隍庙的神座上,他那泥塑金身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
那股从千里之外嵩山顶上传来的纯正佛门愿力,像是一盆滚烫的热油泼进了他的阴司辖区,烧得他神魂有些刺痛。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底蕴”。
在李长生的视野里,嵩山封禅台上金光大作。
方证大师身后那十八个少林武僧,此刻真的像是十八尊铜浇铁铸的罗汉,原本虚无缥缈的诵经声汇聚成了一堵厚实的“叹息之墙”。
东方不败手里的幽冥黑索第一次遇到了阻碍。
那足以勾魂夺魄的阴气,撞在那层金光上,发出滋滋的白烟,就像冰块丢进了炭炉。
“阿弥陀佛。”方证双手合十,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激荡下传遍了整座太室山,“东方教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左盟主纵有千般过错,但他已愿随老衲回少林面壁思过,从此青灯古佛,不再过问江湖世事。得饶人处且饶人,施主又何必赶尽杀绝?”
左冷禅躲在方证那宽大的袈裟阴影里,原本灰败的脸上又涌起了一抹血色。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少林寺绝不会眼看着“魔教妖人”在他们面前行凶,哪怕是为了所谓的正道面子。
只要进了少林寺,那就是化外之地。
李长生坐在神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桌。
他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法理问题。
如果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律法的威严何在?
如果只要躲进寺庙就能豁免罪责,那他辛辛苦苦建立的这套“善恶有报”的阴司体系,岂不是会被这群和尚捅出一个巨大的漏洞?
这就是在争夺司法解释权。
“想搞法外之地?”李长生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法医解剖尸体时的冷静与淡漠,“既然你要讲佛理,那本座就跟你讲讲因果。”
他没有强行输送神力去硬撼那道金光。
那是数百年来信徒香火凝聚的愿力,硬碰硬太亏。
杀人诛心,破神权,得用舆论。
“盈盈。”
一道神念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在任盈盈的识海中。
封禅台下,一直沉默的任盈盈突然抬起头。
她的双眼此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光,原本属于少女的清脆嗓音,此刻变得威严而宏大,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方证大和尚,本座且问你。”
任盈盈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无声碎裂,“你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那死在左冷禅手中的千百冤魂,他们的生路在哪里?”
方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冤冤相报何时了”,任盈盈的手中已经多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那是李长生耗费了福州城半个月的香火,炼制出来的“孽镜台”投影。
“你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任盈盈举起铜镜,镜面朝天,“那就让天下人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
嗡——!
一道惨白的光柱直冲云霄,在那漫天黑云中投射出了一幅幅巨大的画面。
这不是幻术,这是因果的重现。
画面里,是衡山城那个雨夜。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嵩山派弟子如同屠夫一般,将剑刺入刘正风年幼孙儿的胸膛;是定逸师太在深夜被几枚寒冰神针偷袭,死不瞑目;是那些不愿意并派的小门派掌门,全家老小被挂在树上的惨状。
高清,无码,血淋淋的真实。
封禅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被方证大师的气场震慑住的武林群豪,看着天空中那如同电影般播放的罪证,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恐惧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对同类被肆意屠戮的愤怒。
“这……这是刘师叔的小孙子啊!才五岁啊!”人群中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左冷禅!你个畜生!”
“大师,这就叫放下屠刀?他手上的血都还没干呢!”
原本汇聚向少林寺那边的敬畏之心,断了。
李长生敏锐地感知到,那道护住左冷禅的金光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香火愿力这东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百姓觉得佛祖在包庇恶魔时,佛光就不再神圣,反成了帮凶的遮羞布。
方证大师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周围天地元气的背离,那种万夫所指的压迫感,让他手中的禅杖重若千钧。
“施主,此乃……”
“闭嘴。”
李长生没有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
福州城隍庙内,李长生提起判官笔,在虚空中重重写下两行大字。
同一时间,嵩山绝顶的黑云翻滚,一张巨大的黑色法旨凭空显化,遮蔽了日月星辰。
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砸在众人的心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地至理。”
“佛渡不了的,城隍渡;佛判不了的,地府判。”
轰隆!
随着最后一个“判”字落下,方证大师身周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像是被敲碎的蛋壳,布满了裂纹。
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长生不需要出面,他只需要重新定义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失去了民心支撑的十八罗汉阵,瞬间成了无根之木。
一直静立不动的东方不败,在那面具下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手中的幽冥黑索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原本只有丈许长的锁链,迎风暴涨,化作一条黑色的毒龙,顺着那道裂开的佛光缝隙,无声地钻了进去。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熟透的瓜果被挤爆了。
李长生坐在神座之上,看着那条钻入金光裂缝的幽冥黑索,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
黑索的前端像是一个精准的手术钳,直接无视了左冷禅那一身足以开碑裂石的横练筋骨,没入了他的天灵盖。
紧接着,往回一扯。
一道虚幻的、半透明的影子,被生生从那具身躯里拖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