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独孤九剑破不了的“降维打击”
可对于那些心里揣着贪婪、恶意,想来我这儿摸鱼捞好处的家伙,这道线,就是鬼打墙,就是奈何桥的第一道坎。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刚给自家院子装上红外报警器的户主,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当我准备欣赏一下即将上演的“百鬼夜行图”时,一股凌厉到几乎要刺破我神魂的剑意,毫无征兆地从后山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与我之前感受到的任何剑法都不同。
它不讲章法,不拘泥于形式,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一切变化的至理,破尽万法。
独孤九剑!
我的“神念视界”瞬间锁定在了后山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身穿青袍,须发皆白,身形却如苍松般挺拔的老者,正负手立于一块巨石之上。
他明明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只是半开半阖,但那股沛然的剑意,却已经将整个药王庙都笼罩了进去。
他身边,令狐冲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太……太师叔?”
风清扬!
这老家伙,果然还是被惊动了。
我早就猜到他藏在左近,毕竟令狐冲差点被人打死,他这个当师公的再不露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一出来,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我。
“装神弄鬼。”
风清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我的神念之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与傲然,“世间若真有神鬼,我华山派当年,又何至于血流成河?”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殿宇,直接落在了我的泥塑金身之上。
有意思。
这是在用他自己的世界观,来否定我的存在。
在他看来,所谓的“神罚”,不过是某种他暂时还没看懂的高深武学,或者是什么奇门遁甲之类的机关术。
他信剑,不信神。
也对,对于一个将剑道修炼到极致的人来说,剑,就是他的神。
“老前辈,”我将神念凝聚成线,直接送入他的脑海,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什么武功能做到的?”
风清扬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四射!
他显然没料到我能直接与他“对话”。
但他毕竟是风清扬,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冷哼一声:“传音入密?哼,雕虫小技。至于那些手段,或许是某种失传的邪术,或许是西域的幻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是人使的招,就必有破绽!”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并起食指中指,朝着我神像的方向,遥遥一指。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瞬间抽空了他周身十丈之内所有的生气。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利剑,剑尖直指我的本体。
独孤九剑,破气式!
这一剑,是纯粹的“意”,是规则的体现。
它不斩肉身,专破内家真气,甚至能直接攻击到人的精神层面。
在风清扬看来,我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无论玩什么花样,其根本必然是某种精神力或者能量的运用,只要用破气式斩断其根源,一切幻象自然土崩瓦解。
好一招釜底抽薪!
就连站在一旁的令狐冲,都被这股剑意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我却有点想笑。
老前辈,你这思路没错,可惜……你找错对手了。
你用的是武侠世界的规则,来砍我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观的“BUG”。
这就好比你拿着最锋利的宝剑,去砍一段电脑程序,能砍出火星子就算你赢。
剑意如潮,瞬息而至。
我的泥塑神像连一丝灰尘都没掉下来。
风清扬那凝聚到极致,足以让任何一流高手肝胆俱裂的剑指,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蓄积的剑意,就像冲进了无底洞,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就像你憋足了全身力气,打出惊天动地的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不,连棉花都不是,是打在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里。
一切的能量,一切的规则,都在触碰到我的“神域”的瞬间,被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能量守恒”的底层逻辑给瞬间瓦解、中和、清零了。
“……嗯?”
风清扬脸上的淡漠和傲然,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失败了?
怎么可能!
他的独孤九剑,一生之中,从未失手!
他不信邪,剑指再次一凝,剑意比刚才更加凌厉,接连点出!
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
一瞬间,他竟将独孤九剑的九式总诀,以指为剑,演化了个遍!
无数道无形的剑气纵横交错,将我所在的整个大殿都笼罩了进去,试图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找出我的“破绽”。
可结果,依旧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药王庙内,一切如常。
宁中则正扶着令狐冲,岳不群还在那儿当发光背景板,所有人甚至都没感觉到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剑意。
只有风清扬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挥动着剑指,冷汗如雨下。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对着风车发起冲锋的疯骑士。
而他身后,作为人形背景板的岳不群,因为极度的恐惧与虔诚,头顶上代表“贪”字的血色光柱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风清扬那无形剑气的激荡下,变得愈发刺眼,金光闪闪,仿佛一个功率全开的探照灯。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风清扬喃喃自语,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茫然,“无招胜有招,本该破尽天下万物,为何……为何会没有用?”
他的武道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看着他这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我决定再给他加点料。
让他明白,他的剑,之所以破不了我,不是因为他的剑法不够高明,而是因为,他连自己的“心”都还没看清。
“老前辈,想知道为什么吗?”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因为你的剑,沾了太多无辜的血,蒙了太多年的冤屈。一把连自己都看不清的剑,又如何破得了天地万法?”
“胡说八道!”风清扬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哦?是胡说八道吗?”
我轻笑一声,调动起庞大的香火愿力,发动了我目前最耗蓝的技能——入梦。
下一秒,风清扬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药王庙的残垣断壁消失了,惊恐的江湖人消失了,连令狐冲和岳不群的身影也模糊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华山玉女峰,是那片他此生都无法忘怀的,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三十年前,那个改变了华山派命运的血腥之夜。
无数身穿华山服饰的弟子,正在惨烈地厮杀。
剑宗的,气宗的。
师兄弟,师叔伯。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练剑的同门,此刻却红着眼睛,将最恶毒的招式,递向了对方的要害。
“师兄!你疯了!”
“为了华山正统!清除叛逆!”
“啊——!”
哀嚎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诅咒声……交织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乐。
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么的狰狞。
风清扬浑身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不……”
他想闭上眼睛,可这些画面却像烙印一样,死死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试图施展“无招胜有招”,用他无敌的剑意刺向这片虚空的幻象,刺向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我”。
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就在这片空间的某处,冷冷地注视着他。
“滚出来!”他怒吼着,一剑刺出。
然而,我的身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而复杂的图案,凭空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一幅人体骨骼的受力图解,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着肌肉、关节、韧带的联动关系,精密得让他头皮发麻。
“你这一剑,出剑时手腕上抬三寸,肩关节必然内旋七分,此动作发力迅猛,但长期如此,必然导致肩袖撕裂,锁骨与肩胛骨连接处软骨磨损,不出十年,风湿痹痛之症便会找上你。”
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响起,像个严谨的教书先生,在分析一个错误案例。
风清扬从未听过此等怪论,什么关节转动,什么动力学,这些词汇他一个都听不懂,但他却本能地感觉到,对方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动作僵硬的一瞬,我的反击到了。
一柄由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剑尖轻点。
一声脆响。
那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出剑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处气息节点上。
那不是招式上的破绽,而是他身体发力时,一个必然存在的生理学上的“缺陷”。
风-清-扬-的-剑-法-再-无-懈-可-击-,-但-他-的-人-体-,-却-有-。
“你……”
风清扬大惊失色,急忙变招,可那透明长剑如影随形,总能在他最难受,最别扭的地方,轻飘飘地点上一下。
每一击,都让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剑法,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姑娘,浑身上下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较量了。
这是……降维打击。
“你……你到底是谁!”风清扬一边狼狈地抵挡,一边嘶声问道。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我淡淡地说道,“你沉湎于剑气之争的胜负,却忘了问一句,当年那场争斗,因何而起?你又为何,会恰好在那时被人骗下山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风清扬的脑海中炸响。
骗下山去……
这四个字,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没有回答他。
而是伸手一挥。
幻境之中,一幕新的景象出现了。
那是华山的一间密室,灯火昏黄。
年轻了三十岁的岳不群,正和几个气宗的师兄弟,围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风师叔剑法通神,若他在山上,我等绝无胜算。”
“不错,必须想办法,将他引下山去。”
“我已查明,风师叔早年曾与江南一名妓有旧,咱们便伪造一封那名妓的求救信……”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封早已腐朽,字迹却依旧可辨的“调虎离山”的书信,凭空浮现在风清扬的面前。
信上的墨迹,仿佛感受到了他心中那火山喷发般的愤怒,竟开始一笔一划地,自发燃烧起来,化作点点黑色的灰烬。
风清扬呆呆地看着那封信,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看着那信中杜撰的、让他奔波数月最终却发现是一场骗局的凄婉故事。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坚守了数十年的孤独,他以为的同门相残的悲剧,他所背负的华山罪人的名声……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卑劣的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