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百丈金身的诞生,江湖版本的强制更新
答案显然是不能。
我能清晰地“看”到,后殿庭院里,冲虚老道像是喝了假酒上了头。
他手里的拂尘甩得跟个螺旋桨似的,脚下踩着太极步,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道生一,一生二”,一会儿又是“这他娘的线粒体是啥玩意儿?”
整个人的画风,在仙风道骨和精神错乱之间反复横跳。
他想用自己几十年苦修的太极圆融意境,去包容、去化解我丢给他的那些现代生物学碎片。
结果就是,他的“道”,跟我的“科学”,在他脑子里打起来了。
就像你非要用算盘去运行windows系统,不蓝屏死机才怪。
“不对……不对!气非气,神非神,万物归一……这个双螺旋结构……它怎么拧的?这玩意儿怎么复制?这不合道理!”
冲虚道长越想越钻牛角尖,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脚步也开始踉跄。
他周围的气场,原本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圆融不绝。
现在,这汪湖水里被丢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洗衣机,搅得天翻地覆。
终于。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冲虚道长身前那由剑意和气劲构筑的无形太极图,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散。
无数细碎的气劲向四面八方乱窜,将庭院里的几棵青竹炸得粉碎,竹叶漫天飞舞。
老道士本人则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小口逆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软绵绵地跌坐在地,眼神涣散,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
成了,一次性干倒两个。
少林方丈道心破碎,武当掌门怀疑人生。
这波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效果拔群。
我正得意地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比如怎么把这两个武林泰山北斗发展成我的下线时,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我猛地将意识沉入城隍神印。
只见那神印空间内,原本只是如同溪流般潺潺汇入的香火愿力,此刻竟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
衡山派七天来的虔诚祭拜、山脚下数千江湖豪客这半日来的震惊与恐惧、再加上刚刚被我震慑了心神的少林武当两派弟子……
所有人的情绪,所有人的念头,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它们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近乎液态的金色洪流,狠狠地冲刷着我的神魂。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
神印嗡嗡作响,似乎在提醒我,再不把这股力量宣泄出去,我的神魂就要被这庞大的香火之力给活活“撑死”!
我明白了。
这是……要升级了?
之前搞定衡山派,只是新手村任务。
现在,整个江湖的高层齐聚于此,就像一场全服范围的现场直播。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要么,就此奠定神权,让所有人都知道,时代变了。
要么,玩脱了,被这股力量撑爆,魂飞魄散,彻底凉凉。
干了!
富贵险中求,成神在此一举!
“神域,扩张!”
我心念一动,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所有功德,像扔进火炉里的煤炭一样,一股脑地,全部砸了进去!
轰——!!!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衡山,连带着周围数十里的山脉,都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神念,不再局限于这座小小的城隍庙,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天而起!
穿过浓雾,穿过云层,一直抵达那万丈高空之上!
山脚下。
数千名江湖豪客,正交头接耳,对着山上那三派的窘境指指点点。
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指着天空。
“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衡山上空,那原本厚重的云海,开始剧烈地翻涌、旋转,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山顶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抹金光,破云而出。
那金光起初只有一个点,但随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最终,在所有人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尊通天彻地的金色神明虚影,缓缓从云海漩涡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尊城隍神像。
与我庙里的泥塑金身一模一样,但却被放大了千百倍。
祂头戴官帽,身穿蟒袍,面容威严,双目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
祂的身体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半截身子隐于云海,另外半截,则高高地耸立于天地之间,几乎要触碰到那遥不可及的苍穹!
这不是幻术,更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当祂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从天而降。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山间的风停了,鸟兽噤声,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见过绝顶高手一剑断江,见过先天宗师气冲霄汉,可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神迹?!
“神……神仙……是真的有神仙啊!”
一个胆小的武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天空那尊巨大的金身,开始疯狂磕头。
他的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山脚下,数千名桀骜不驯的江湖好汉,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刀剑、尊严、门派之别……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绝对的、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力量面前,除了跪拜,他们想不出第二种表达敬畏的方式。
后殿门口。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冲虚道长,和被我解开了内力禁锢的方证大师,也一前一后地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尊百丈金身时,两位活了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武林巨擘,彻底傻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精彩的。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反复碾压、揉碎,再拼接起来,然后又被一锤子砸烂的……绝望。
冲虚指着天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还在纠结“线粒体”和“道”哪个更科学。
现在,现实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别纠结了,神学才是版本答案。
而方证大师,这位刚刚还怀疑我是“域外天魔”的得道高僧,此刻只是呆呆地仰望着天空,良久,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对着那尊金身,缓缓地,拜了下去。
他拜的,不是我。
他拜的,是自己心中,那已经彻底崩塌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我“站”在云端,俯瞰着众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我一念之间。
我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唯一还站着的那个小团体上——左冷禅和他带来的那几十个嵩山派精锐。
左冷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死灰。
他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凭什么?
他左冷禅苦修数十年寒冰真气,合纵连横,用尽阴谋阳谋,眼看就要一统五岳,君临江湖。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神,就敢凌驾于他之上?!
他不服!
“装神弄鬼!”
左冷禅像是疯了一样,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指着天空中的我,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咆哮道:“都是幻觉!给我上!毁了那座破庙!我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盟主……”
有弟子颤抖着,不敢动。
“谁敢后退,杀无赦!”左冷禅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几十个嵩山弟子,在死亡的威胁下,只能硬着头皮,拔出长剑,发出一声悲壮的呐喊,朝着山门冲去。
找死。
我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我抬起了手。
那尊百丈金身,也同步做出了动作。
一只比山头还要巨大的金色手掌,缓缓从云端探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朝着那几十个嵩山弟子,轻轻地……按了下去。
整个过程,很慢,很安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劲爆炸的轰鸣。
那只手掌,就像是按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地,落在了那段山路上。
再抬起时。
那几十个嵩(山派精锐,连带着他们手中的长剑,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们所在的那片山岩,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
他们……被直接按进了山里。
生死不知?
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连渣都没剩下。
这一幕,让山脚下刚刚平息下去的骚动,瞬间化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百丈金身,带给他们的是震撼与敬畏。
那么现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掌,带给他们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火候,差不多了。
我操控着金身,缓缓开口。
我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清晰地在方圆百里之内,每一个人的耳边,每一个人的心底,同时响起。
【吾乃福州城隍,执掌阴司,代天巡狩。】
【今感阳世混乱,杀伐不休,冤魂遍野,特此降下法旨。】
【自今日起,立善恶榜,悬于各省城隍庙宇。
凡入榜者,不论门派,不论地位,生受阳世律法之裁,死受阴司地府之审。】
【武林禁杀令,即日生效。】
【凡再有妄动刀兵,滥杀无辜者,本座将亲提魂魄,入阿鼻地狱,受万劫不复之苦。】
【尔等,好自为之。】
我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江湖人的心上。
善恶榜?
禁杀令?
这……这是要彻底颠覆整个江湖的规矩啊!
快意恩仇,拔刀相向,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江湖。
现在,头顶上突然多了个“神”在看着,以后谁还敢动手?
人群中,一片死寂。
但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癫狂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禁杀令?好一个禁杀令!”
左冷禅仰天狂笑,状若疯魔。
他手中的真武剑……不对,那是冲虚老道的佩剑,不知何时被他抢了过去。
“什么狗屁城隍!我左冷禅一生,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鬼神!有种,你就下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说着,他竟提着剑,催动全身内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朝着天空中的我,直冲而来!
他想……弑神?
我看着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身影,心中甚至生不出一丝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凡人的眼界,终究是太窄了。
我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金色的巨指,从云端点下。
没有接触到左冷禅的身体,只是隔着百丈的距离,遥遥一点。
“定。”
一个字,言出法随。
一记“定魂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飞在半空的身形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左冷禅那充满疯狂与不甘的表情,他前冲的姿势,他身上鼓荡的寒冰真气,甚至连他被劲风吹起的衣角,都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就那么被“钉”在了天上,一动不动。
山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一幕。
我静静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收回了手指。
束缚消失。
左冷禅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木偶,全身内力瞬间溃散,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朝着衡山后山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坠落下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迅速消失在云雾之中。
一代枭雄,五岳盟主,就此,落幕。
任盈盈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明。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曾经充满了对权力的算计与渴望。
但此刻,那些东西,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般的,狂热与崇拜。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些想要利用“神明”的小心思,是多么的可笑。
她缓缓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在她身旁不远处。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他们挣扎过,反抗过。
但最终发现,在一个能够制定规则的存在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智慧、传承……毫无意义。
江湖的“剑”,终究是斗不过天上的“神”。
两位泰山北斗,相视苦笑,随即,整理衣袍,对着天空中的金身,齐齐跪伏。
这一跪,代表着少林与武当的臣服。
这一跪,也代表着这个延续了千年的,以剑权为尊的江湖时代。
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