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石壁里的“解剖学”,被带歪的天才剑客
像个鼓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在这寂静的崖顶上,显得格外刺耳。
岳不群死死盯着那石壁上光影变幻的招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宝藏,一个足以让华山派,不,让他岳不群君临天下的巨大秘密!
城隍……妖法……绝世武功!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搅拌,最后汇成了一锅名为“贪婪”的沸腾岩浆。
我当然也察觉到了他。
说实话,想不察觉都难。
这位岳掌门的气息虽然隐藏得极好,可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贪念,在我这个玩弄人心的“神”面前,简直就像黑夜里点了个三百瓦的大灯泡,亮得晃眼。
演戏嘛,总得有观众才起劲。
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黄雀,其实早就是盘中餐的观众。
看着令狐冲还在那机械地劈砍,我决定给他加点料,也给洞外的岳掌门来一波“版本更新”。
我心念一动,注入泥像的神力微微调整。
下一刻,石壁上那些闪烁的人影招式,骤然一变!
不再是模糊的剑法轮廓,而是一副……巨大且清晰的人体骨骼透视图!
森白的骨骼,根根分明。
脊椎、肋骨、颅骨……每一个关节的连接都清晰无比。
甚至,在那骨架之上,还有一根根用红色线条勾勒出的血管和用蓝色线条标注出的神经。
这画面,对于一个古代武林人士来说,冲击力堪比第一次看见高清彩电。
“卧槽!”
正在挥剑的令狐冲手一抖,差点把断剑甩出去。
他猛地刹住动作,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副诡异又精细的“鬼画符”,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阎王殿的内部装修图纸吗?
“愣着干什么?”我的声音冷冰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继续挥剑,难道还要我请你?”
“神……神尊,这……这是何物?”令狐冲的声音都在打颤。
“人体。”我言简意赅。
“人……体?”他更懵了。
人长这样?
里面是骨头架子?
也太磕碜了吧!
我懒得跟他解释解剖学,直接进入正题。
神念再动,那副骨骼图上,忽然浮现出了一套剑法光影。
正是华山派的基础剑法,“白云出岫”。
只是这套剑法,在人体骨骼图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滑稽。
光影小人一剑刺出,剑尖直指骨骼图的胸口。
随即,一个冰冷的声音(当然是我的)在整个山崖上空回荡开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令狐冲和岳不群的耳中。
“华山剑法,白云出岫。目标,敌手膻中穴。评价:愚不可及!”
“此招看似直取中宫,实则力道分散。剑锋触及胸骨,对方只需内力稍强,便可轻易格挡。即便刺入,深度最多三寸,无法伤及心脏。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随着我的“批注”,那骨骼图上,被光影小人剑尖指着的胸骨,亮起了一片红光,旁边还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叉。
紧接着,一根金色的线条从心脏位置延伸出来,绕过胸骨,精准地指向了第三与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
“正确路径:剑锋下沉半寸,左移一分,此处为肋骨间隙,防御最弱。可轻易破开皮肉,直刺心脏。一击毙命,绝无拖泥带水。懂了么?”
令狐冲:“……”
他懂了,但又好像没懂。
他练了十几年的剑法,在师傅口中精妙绝伦的招式,怎么到了城隍爷这里,就成了“愚不可可及”?
还没等他想明白,石壁上的光影又是一变。
这次是嵩山派的“大嵩阳神剑”。
光影小人一招横扫,剑光璀璨,直奔骨骼图的脖颈。
“嵩山剑法,万岳朝宗。目标,敌手颈部。评价:多此一举!”
“此招剑势威猛,看似能一剑断头,实则破绽百出。为求气势,起手太慢,给了对手至少三个反击机会。且看,”
我的声音一顿,骨骼图的脖颈处,那条代表颈动脉的红色线条,陡然变得醒目起来。
“颈动脉,藏于此处。只需用剑尖轻轻一划,无需内力,便可使其血流如注,三息之内,神仙难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舍本逐末!”
令狐冲的脸色,已经从惊愕变成了惨白。
他感觉自己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武学观,正在被这位城,城隍爷,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拆得稀碎。
什么剑招,什么剑意,在这些红的蓝的线条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杀人,原来是这么……简单直接的一件事吗?
而岩石后面的岳不群,更是听得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他原本以为石壁上显现的是五岳剑派的最高奥义,可听了半天,这哪里是传授武功,这分明是在……肢解武功!
这位神秘的城隍,正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视角,将五岳剑派引以为傲的剑法,批驳得一无是处。
而且,他说的……好像还他娘的都对!
岳不群越听,心中越是骇然。
这种直指要害、摒弃一切花哨、只为最高效杀人的理论,简直比魔教的武功还要邪门百倍!
是了!这绝非正道!
定然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无上魔功!
一想到“魔功”二字,岳不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呼吸更加急促了。
正道武功练到头,也不过是天下第一。
可这魔功……听起来,似乎能让人变成神!杀人如屠狗的神!
我的教学还在继续。
“现在,轮到你了。”我的声音在令狐冲脑中响起,“拿起你的剑,对着石壁上的标点,刺。”
石壁上,那副巨大的人体骨骼图上,瞬间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光点。
眉心、咽喉、心脏、太阳穴……全都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一炷香内,刺完这三百六十个点。每一点,误差不得超过一分。否则……”
令狐冲还没问否则会怎样。
他只觉得眉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城隍爷的神通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条由黑气构成的虚幻锁链,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倒钩,正悬浮在他的神魂之前,散发着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阴冷气息。
“否则,勾魂索伺候。”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令狐冲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这玩意儿抽在身上,绝对比死还难受。
他不敢再犹豫,咬紧牙关,举起断剑,集中全部精神,朝着石壁上离他最近的一个光点——手腕处的桡动脉位置,小心翼翼地刺了过去。
剑尖触碰到石壁。
“偏了。”
脑海中的声音刚落,那条黑色的勾魂索便如毒蛇般猛地抽出!
“啪!”
一声轻响,不闻于外,却炸响在令-狐冲的灵魂深处。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瞬间跪倒在地,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起来,继续。”
冰冷的声音,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令狐冲挣扎着,靠着剑才勉强站稳,握剑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看着石壁上的光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哪里是学剑,这分明是在地狱里服刑!
华山,山脚。
一个身形微胖的弟子,提着个沉重的工具箱,正哼哧哼哧地往山上赶。
是梁发。
他奉了师父岳不群的命令,连夜上山,给思过崖的洞口再加固几把大锁,顺便把铁链也换成更粗的。
师父说,大师兄被妖邪附体,性情大变,需严加看管,万不能让他跑下山来为祸武林。
梁发虽然觉得大师兄不像是那种人,但师命难违,也只能照办。
夜路难行,他提着灯笼,走得小心翼翼。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条路他走了不下百遍,闭着眼睛都能摸上思过崖,可今天,怎么感觉……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停下脚步,举起灯笼四下照了照。
前面是一堆乱石,左边是一棵歪脖子树,右边是一块形似卧牛的大石。
没错啊,就是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