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农尝百草,乞儿梦中游(13号开始修改10章)
给伪君子发一份“假释通知书”
我将目光从宁中则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那条被挂起来的“腊肉”——岳不群身上。
规矩?这江湖最不缺的就是规矩,缺的是执行规矩的人。
既然现在地府放假,那我这个临时工就勉为其难,先给他一个人下一份“假释通知书”。
我心念微动,一股比之前惩戒时更加精纯的阴司之力,无声无息地从我的神像金身弥漫而出。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带着一种……类似法医解剖时用的手术刀般的精准与冰冷。
它顺着那根钉住岳不群袖袍的赤色残影,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后颈,直抵脊椎。
“岳不群,你听好。”
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像法庭上最后的宣判。
“本神在你紫府神魂中,刻下一道城隍敕令。从今往后,你只要对本神,对这城隍庙,动一丝一毫的逆反之念……”
我顿了顿,给他留足了想象恐惧的时间。
“……你的脊髓,便会感受到万蚁噬骨之痛。你越是反抗,那疼痛便会越发清晰,直到把你活活疼成一滩烂泥为止。”
“呃……啊……”
为了让他加深记忆,我稍稍催动了一下敕令。
岳不群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挂在柱子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扼住脖子的野狗般的哀鸣。
他想惨叫,却连调动声带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和痛,足以让任何硬汉崩溃。
收放自如,我让他体验了三秒钟,便停了下来。
岳不群像条脱水的鱼,瘫软下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被捣碎了所有尊严的恐惧。
很好,看来他已经充分理解了假释条款。
“现在,给你第一道神谕。”我继续在他脑中下令,“带着这个玩意儿,滚回你的华山。”
话音刚落,一本册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册子封面是某种鞣制过的皮,透着一股子邪性。
正是岳不群心心念念,甚至不惜妻离子散也要搞到手的东西。
“把它带回去,当成你的宝贝供起来。左冷禅也好,其他什么阿猫阿狗也好,谁想要,你就给谁看,但别给全。”我用一种分享商业机密的语气说道,“记住,你是华山的掌门,不是散财童子,总得给他们留点念想,不是吗?”
岳不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拿着这本催命符,去钓整个江湖的贪婪之辈。
“还有,”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冰,“这上面的武功,你自己,一个字都不许练。否则……本神会亲自送你的神魂,去寒冰地狱里消消火。”
岳不群浑身一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忙不迭地疯狂点头,哪还敢有半点别的心思。
搞定了岳不群,我的目光转向了缩在角落里,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一团蘑菇的劳德诺。
这位嵩山派的优秀卧底,全程目睹了神迹降临、君子剑变哈巴狗、千里飞针被捏碎的全过程,世界观怕是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
“你,叫劳德诺,是吧?”
“小……小人在!”劳德诺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你是个聪明人。”我赞许道,“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左冷禅派你来,是让你偷剑谱的,不是让你来撞神的。现在,任务给你改了。”
我隔空一点,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他的喉舌之上。
“从今往后,但凡你想对左冷禅,或是其他任何人,用任何方式,透露今晚在这里看到的任何超自然之事……你的舌头,会瞬间碳化成灰。”
劳德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滚吧,回去告诉左冷禅,就说岳不群心机深沉,早已练成辟邪剑法,你们华山一行,大败而归。”我轻描淡写地给他们编好了剧本,“至于你怎么解释自己没死……那是你的事。”
说完,那根钉着岳不群衣袖的无形之针悄然消散。
岳不群摔在地上,也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起那本皮质剑谱揣进怀里,然后一把拽起还在发抖的劳德诺,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庙宇。
宁中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对着我的神像再次拜倒:“多谢城隍爷。”
我没有回应。
我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上。
随着岳不群和劳德诺这两个“移动信号源”的离开,城隍庙的香火功德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长。
恐惧,也是一种另类的“香火”。
更重要的是,此方天地,似乎默认了我这个“神祇”的存在。
我能感觉到,整座破庙都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蜕变。
原本破败的墙体,在我的灵视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符文;庙宇的地基之下,那股被我镇压的阴气,正在被转化为一种更为纯粹的能量。
我意念一动,那堆被我埋在地下的青城派弟子的白骨,开始发出“咔咔”的轻响。
它们在重组。
片刻之后,四个通体惨白、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骷髅架子,从地下缓缓升起。
它们身上还穿着破烂的青城派道袍,手里却提着由它们自己的肋骨磨制而成的惨白长矛。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沉默地分列在庙门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阴差傀儡”,成了。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那种,但看门足够了。
就在我欣赏着自己的新作品时,心头忽然一动,将“视线”投向了福州城外的官道。
岳不群带着华山派残存的弟子,正狼狈不堪地赶着路,企图尽快离开这片让他们心惊胆寒的是非之地。
只是,他们想走,似乎没那么容易。
古道的中央,不知何时,站定了一名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轻和尚。
他手持一根九环锡杖,面容俊朗,宝相庄严,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拦住了华山派的去路,目光却越过众人,径直望向福州城郊我这座小破庙的方向,朗声开口,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觉明,奉少林方证方丈之命,前来巡查。此地妖邪之气冲天,已成聚阴之所,恐有魔头降世!各位施主还请让开,待贫僧前去荡尽妖氛,还此地一个朗朗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