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药王庙的新规矩:想杀人?先问过判官笔(17开始)
他最敬重的师父岳不群,正像个通体发光的活靶子一样,静静地立着。
而他自己,则像一条找到了精神寄托的哈巴狗,磕头磕得比谁都虔诚。
瞅瞅,什么叫榜样的力量啊。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中透着一丝诡异和谐的场面,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陆柏的“社死直播”加上劳德诺的“激情自首”,效果简直比我想象中还好。
这一下,不仅把嵩山派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顺便还把几个二五仔给精准点名了。
看看那几个被血色光柱锁定的倒霉蛋,一个个筛糠似的抖着,裤裆里估计都快能养鱼了。
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几坨会走路的屎,躲都来不及。
嵩山派的名声,今晚算是彻底栽在了我这小破庙里。
最关键的是,现在没人再嚷嚷着要烧庙了。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与恐惧。
很好,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是时候上规矩了。
不然光有威慑没有秩序,我这城隍庙跟个黑社会堂口有什么区别?
我要的是可持续发展的香火,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的神念,悄然连接上了宁中则。
“宁庙祝。”
正在冷眼旁观,消化着一连串惊天变故的宁中则身子微微一震,立刻垂首,摆出了聆听神谕的姿态。
“从今日起,立庙规。”我用一种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的语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传达给她,“以本庙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为本座神域。”
“入此神域者,需守三条铁律。”
宁中则听得极其认真,神情肃穆。
我清了清嗓子——虽然我没有——继续说道:“其一,神域之内,不得私斗。凡动武者,视其情节,削其寿数,从一月到十年不等。”
这话一出,院子里那些还握着兵刃的江湖人,手都哆嗦了一下,好几个下意识就把刀剑给扔地上了,发出了“当啷当啷”一连串脆响。
削减寿命?这惩罚也太玄乎,太恶毒了吧!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将这道律令用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地复述了出来,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二,”我接着往下说,“神域之内,不得杀生。凡杀人者,命魂入我阴司名录,三日之内,必遭勾魂索命,以命偿命,无一例外。”
宁中则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但还是忠实地将这第二条律令公之于众。
“嘶——”
院内院外,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杀人偿命,这是官府的规矩,可江湖人什么时候把官府放在眼里过?
快意恩仇,血债血偿,这才是他们的逻辑。
可现在,这个神明直接把“偿命”的执行权,收归自己了。
三日之内,勾魂索命?这谁敢赌啊!
“其三,”我抛出了最后的胡萝卜,“神域之内,行善积德,皆有记录。一应善举,皆可化为功德香火,供奉于本座案前。凭此功德,可求伤愈,可求庇佑,亦可……求一个来世善果。”
这第三条一出,众人的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有惩罚,自然也得有奖励。
前面两条是高压线,碰一下就死,这第三条,就是通天路了。
求伤愈?求庇佑?
不少受伤的华山弟子,还有那些被丁勉撞翻的嵩山弟子,眼睛里都冒出了一丝希冀的光。
宁中则将三条铁律一字不差地宣布完毕,随后手持长剑,环视四周,声音清寒如水:“三条律令,今日颁下。凡入庙者,皆需谨记。若有违背,休怪神罚无情!”
她此刻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散发着幽幽神光的泥塑,虽然孑然一身,气势却竟压得住全场数百号江湖好汉。
这就是我的新任庙祝兼执法大队队长。嗯,不错,很有派头。
规矩是立下了,但光说不练假把式,必须得有个范例,才能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们真正把规矩刻进骨子里。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剑宗高手,封不平身上。
这家伙刚才还跪地求饶,喊着要做牛做马。
现在,就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我对宁中则示意了一下。
宁中则会意,走到封不平身边,冷冷道:“神明有旨,念你尚有悔改之心,暂且饶你一命。你可知罪?”
封不平浑身一激灵,磕头磕得更响了,额头都见了血:“罪人知罪!罪人知罪!罪人再也不敢了!”
“很好。”宁中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殿外那些被你打伤之人,还有那些死去的华山弟子,皆因你而起。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她顿了顿,扬声道:“将所有伤者、死者,全部移至后山,妥善安置。另,带上你那些不成器的师侄,将这药王庙的院墙,给我重新修葺起来。天亮之前,若修不好,你就自己找棵树吊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成名已久的剑宗高手,去干抬尸体、修围墙的粗活?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侮辱人。
封不平也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之色。
侮辱?这算什么侮辱!这他妈是天大的恩赐啊!
神明没杀他,只是让他干活,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条命保住了!
而且,修葺神庙,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善举”吗?
说不定还能积攒功德,换点好处!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和血水,对着宁中则和神像连连作揖:“多谢神君开恩!多谢宁女侠指点!罪人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他转身就冲着那几个同样被废了武功,瘫在地上的剑宗弟子吼道:“都他妈别装死了!赶紧给老子起来干活!想死的就继续躺着!”
那几个剑宗弟子哪敢不从,一个个哭丧着脸,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封不平雷厉风行,指挥着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受伤的杀手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然后又去处理华山弟子的尸身,态度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很快,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剑宗高手,就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建筑队,在后山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一个一流高手,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去当了苦力头子?
这神明的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总有那么些头铁的,或者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
就在众人被封不平那边的动静吸引时,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他是个独行大盗,这次是收了嵩山派的银子来助拳的,结果银子没捂热,先被华山派的剑阵砍了好几刀,此刻正捂着流血的胳膊,恨意滔天。
他不敢去惹宁中则,也不敢去碰那个会放电的岳不群,但他看到不远处一个重伤昏迷、靠在柱子上的华山弟子,胆子顿时又大了起来。
反正现场这么乱,我悄悄过去补一刀,谁能发现?
他这么想着,悄悄地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借着人群的掩护,一步步地挪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看”着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正愁没有反面教材来做现场演示,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很好,你这个显眼包,我当定了。
那瘦小汉子终于挪到了那华山弟子身后,眼中凶光一闪,举起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那弟子的后心窝刺了下去!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匕首入肉的快感。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就彻底凝固了。
“锵!”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相击的声音响起。
他的匕首,在离那华山弟子后背还有三寸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
紧接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精钢打造的匕首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匕身。
“嘭!”
一声轻响,整柄匕首,就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碎成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铁片!
还没等那汉子反应过来,那些飞散的碎片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陡然调转方向,化作一片致命的铁雨,“噗噗噗”地倒射而回!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
那瘦小汉子浑身巨震,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插满了牙签的仙人球,上百块锋利的匕首碎片,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周身上下各大穴道,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浑身抽搐,鲜血从上百个伤口中汩汩流出,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了一片血泊。
他想死,却死不了,想晕,剧痛又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让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让刚刚才稍微平复下来的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出手。
那匕首是自己碎的,碎片是自己飞回去的。
这就是……违背律令的下场吗?
神罚!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满意地“欣赏”着这幅景象,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殿内。
宁中则已经走到了令狐冲的身边,看着自己这个最心爱的大弟子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模样,眼中满是痛惜。
“宁庙祝,”我的声音适时在她心底响起,“扶他起来。”
宁中则一愣,连忙依言将令狐冲扶起,让他靠着自己。
“去神案前,取一只空碗来。”
宁中则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办,从破旧的供桌上取来一只满是灰尘的陶碗。
就在她拿起碗的瞬间,我调动了一丝刚刚积攒起来的、由众人恐惧和敬畏转化而来的香火愿力。
只见那泥塑神像的眉心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
一滴仿佛由纯金打造的液体,缓缓从眉心渗出,滴落,“啪嗒”一声,精准地掉入了宁中则手中的陶碗里。
那金色液体一入碗,便迅速化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碗清澈如水,却又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液体。
“此乃‘阴司还魂水’,以功德香火凝聚而成。”我用神念解释道,“给他服下。”
宁中则看着碗中那神异的液体,双手都有些颤抖,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到令狐冲身边,将碗凑到他的唇边,缓缓地将那碗水喂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随着那碗水入腹,令狐冲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处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嗯……”
一声轻哼,令狐冲那沉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师……师娘?”他看着眼前的宁中则,眼神还有些迷茫,“我……我这是在哪儿?我不是被……?”
“冲儿,你别说话!”宁中则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而我,则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令狐冲的体内。
那碗“还魂水”,不仅仅是修复了他的伤势。
其中蕴含的一丝神力,悄然沉入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化作了一粒米粒大小、若隐若现的金色火种。
这玩意儿,我称之为“神念火种”。
平时没什么用,可一旦有人对他产生强烈的杀意或恶意,这火种就会自行预警,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替他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算是我这个新上任的神明,给未来的忠实信徒兼免费打手,提前预付的一点福利吧。
殿内,是师徒重逢的温情场面。
殿外,则是死一般的压抑和震撼。
惩罚的例子有了,奖励的例子也有了。
一个违背律令,瞬间被废,求死不能。
一个虔诚之人(的弟子),重伤垂死,一碗水就给救了回来。
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触目惊心。
这下,再没人敢把这三条铁律当成耳旁风了。
我能感觉到,一股股更加纯粹、更加庞大的敬畏与信仰之力,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我的神躯。
破败的泥塑之上,那些裂纹似乎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悄悄弥合了一丝。
舒服。
就在我准备乘胜追击,把这些劳动力全都收编,开始我的神庙扩建计划时,我的神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庙外,更远的地方,那片笼罩着福州城的夜色里,正有无数道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我这座小小的药王庙,飞速汇聚而来。
有轻功高绝的独行客,有成群结队的帮派分子,甚至还有几股气息,阴冷诡谲,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绝非正道中人。
看来,今晚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那冲天的血色笑脸,那如同天罚般的雷光,早已惊动了这座城里所有潜藏的牛鬼蛇神。
他们来了。
带着好奇,带着贪婪,带着各种各样不可告人的目的,如同潮水般,向着这座刚刚展露神迹的孤庙涌来。
呵,来得好。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了。
我看着庙门口那片被鲜血与泥水浸透的土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该给我的神域,画上一道清晰的边界线了。
一道,分隔阴阳,划定生死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