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别急着投胎,先在油锅里过个秤
“岳掌门,既入了鬼门关,何必还要握着那把凡铁?”
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寂静中激起了层层回音。
岳不群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那身代表着阴司威仪的黑色官袍,看到了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更看到了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一幕——
在那位“城隍爷”的身侧,一团青烟缓缓聚拢,化作了一个身穿镖师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血痕,双眼空洞,只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林震南?!”
刚刚追着岳不群冲进来的方证、冲虚以及左冷禅等人,脚跟还没站稳,就被这一嗓子吓得头皮发麻。
死人。
真的是死人。
林震南没有开口,但就在他怨毒的目光扫过岳不群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炸开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还我命来——!!”
那不是声音,那是直接轰击在灵魂上的怨念。
冲虚道长身子一晃,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拂尘。
“装神弄鬼!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岳不群疯了。
那种被扒光了底裤、又被死人指着鼻子索命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断了名为“理智”的弦。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紫影一闪。
辟邪剑法确实快,快到连李长生都不得不承认,若是肉身相搏,自己绝对跟不上这个速度。
可惜,这里是阴司法域。
带着破空尖啸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李长生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阻力。
岳不群这一剑,像是刺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李长生低头看了一眼穿胸而过的剑刃,甚至没有躲闪,只是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凡人的剑,斩不断阴阳的界。”
话音未落,他左手虚空一抓。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铁索拖地声凭空响起。
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勾魂锁,像毒蛇一样钻出黑雾,精准无比地“咔嚓”一声,扣住了岳不群的琵琶骨。
“啊——!!”
岳不群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惨烈的嚎叫。
这锁链锁的不是肉身,是魂魄。
那种灵魂被烧红的铁钩硬生生穿透的剧痛,让他瞬间丢了剑,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李长生手腕轻抖,铁索绷直,直接将岳不群拖到了那口滚烫的油锅边缘。
热浪扑面而来,甚至能听到油花爆裂的声响。
“岳不群,你不是自诩君子吗?”
李长生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古人云,真金不怕火炼。今日本官便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指了指那沸腾的油锅。
“阴司律法公正严明。这油锅炸的是奸佞小人,煮的是伪善之徒。你若真是坦荡君子,心中无愧,这锅里便是温水洗澡,伤不得你分毫。”
“只要你能在里面走上三圈,皮肤不红不肿,本官便承认这满城风雨皆是谣言,放你还阳,如何?”
岳不群浑身筛糠,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下去?
这滚油下去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怎么?不够热?”
李长生目光一转,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左冷禅。
“左盟主,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我看这火候还差了点,你去添把火。”
左冷禅浑身一激灵。
他不想去,可当那双冷漠的眼睛扫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名字已经在生死簿上开始闪烁了。
“是……是……”
左冷禅硬着头皮挪过去,看着那诡异的绿色磷火,下意识地运转起寒冰真气,想要压一压这邪门的火势,顺便卖岳不群一个人情,万一日后……
这一掌拍出,寒气森森。
然而,物理规则在这里是个笑话。
极寒的真气一碰到阴火,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幽绿的火焰瞬间暴涨三丈高,直接舔上了石台。
“啊!!”
岳不群一声惨叫,身上的长衫瞬间化为灰烬。
火舌燎过,虽然还没伤到皮肉,但此刻的他赤条条地跪在油锅边,就像一只待宰的白皮猪。
什么儒雅随和,什么一派宗师的气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左冷禅!你害我!!”
岳不群披头散发,赤身裸体地在地上打滚,试图避开那灼人的热浪。
这一幕太荒诞了。
堂堂华山掌门,五岳剑派的伪君子,此刻像个小丑一样,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脚下丑态百出。
方证大师闭上了眼,口宣佛号。冲虚道长侧过头,不忍直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岳不群被勾魂锁勒得几乎窒息,半个身子已经被强行拖到了油锅上方。
那种死亡的压迫感终于击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砰!”
他猛地跪在地上,顾不得赤身裸体的羞耻,朝着李长生疯狂磕头,脑门撞在石台上砰砰作响。
“城隍爷饶命!城隍爷饶命!我不下油锅!我有罪!我认罪!”
李长生手中的朱笔停在了半空。
“哦?认什么罪?”
“辟邪剑谱是我拿的!林家灭门是我算计的!但我也是被逼的啊!”
岳不群涕泪横流,突然猛地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向站在远处的方证、冲虚,还有脸色惨白的左冷禅。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你们装什么好人?!啊?!”
“左冷禅!你派人假扮魔教截杀林家人的时候,比我干净吗?!”
“方证!你少林寺若是真的慈悲为怀,当年林远图求救的时候,你们为何闭门不见?不就是想看着《辟邪剑谱》失传,好保住你们泰山北斗的地位吗?!”
“还有你冲虚!武当派暗地里收了青城派多少好处,你会不知道余沧海要干什么?!”
“大家都想要那本剑谱!大家都想称霸武林!凭什么只审我一个?!凭什么只抓我一个?!”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岳不群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回荡。
这已经不是审判了,这是一场狗咬狗的撕扯。
所有的遮羞布都被这只疯狗撕碎了,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利益纠葛。
方证大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冲虚道长的手在抖,左冷禅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混乱,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深。
人性啊。
哪怕是到了黄泉路,想的也不是忏悔,而是拉个垫背的。
“很好。”
李长生冷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