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拆掉那个“托塔手”的骨架(14号开始)
不得不说,嵩山派这帮人的出场方式,永远都透着一股子“家里拆迁领了三倍补偿款”的暴发户气质。
我刚在法座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就听见府衙外头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股子腥风扑面而来。
那是真真正正的“风”。
“何方妖孽,敢在嵩山派面前装神弄鬼!”
一声暴喝,府衙大院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儿阴森雾气,像是被一台大功率抽风机猛地抽了一下,打着旋儿地往两边散开。
陆柏。
也就是江湖上号称“仙鹤手”的那位,带着几十号穿得跟大黄蜂似的嵩山精锐,硬生生地撞开了灵域的边际,马不停蹄地杀了进来。
我透过史大的眼睛扫了一眼。
啧,这位陆长老确实比费彬那个水货强不少,浑身的内家真气刚猛得像是个行走的锅炉,每走一步,地上的纸钱都被他那股子气劲直接震成齑粉。
他扫了一眼地上像坨烂肉、灵魂还在惨叫的费彬肉身,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好胆!竟敢害我师弟!”
陆柏想都没想,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猛地一挥,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鹤唳,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史大的面门。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的爆发力确实惊人,换个活人站在这儿,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拍成馅饼了。
但我没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作为一名前法医,我看人向来不看他名头有多响,我只看他的……X光片。
在我的视线里,陆柏不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嵩山长老,而是一个典型的“外家功劳损晚期患者”。
“右肩胛骨下缘有陈旧性裂痕,三角肌外侧劳损,最有趣的是……”我指尖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惯性脱位居然还没治好,谁给你的勇气玩大开大合的?”
陆柏的重掌离史大还有三寸。
“定点重力加压,走你。”
我心念一动,神识精准地锁定了陆柏右肩关节那处极度脆弱的韧带缝隙。
那一瞬间,陆柏原本轻盈的右臂,像是突然被挂上了一辆满载的渣土车。
重力在那一个点上瞬间翻了十倍。
“喀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治愈的脱臼声,在喧闹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柏那原本威猛无比的掌力,因为关节的突然罢工,直接歪到了姥姥家。
他整个人由于用力过猛,重心瞬间崩塌,右肩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反关节角度向下耷拉着。
史大很懂事。
作为我的“头号员工”,他没等我下令,那只冒着黑烟的阴爪顺势就搭在了陆柏那截已经错位的骨头上。
“陆长老,这骨架子,拆了也是为你好。”
史大那张死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手指猛地向外一旋。
这一招没有半点内力,全是纯粹的解剖学技巧。
“啊——!!!”
陆柏的惨叫声,比刚才费彬的还要高出三个八度。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瞬间,他右臂里那一团像麻花一样的神经束,在史大的指缝间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这种痛苦,大概相当于把一个人的灵魂塞进榨汁机里,还是最高档的那种。
“长老!”
后面那几十个嵩山弟子看傻了眼,一个个拔出长剑想上来拼命。
“别急,大家都有份。”
我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优质劳动力”,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群体入梦:泥犁地狱,降临。”
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嵩山弟子们,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在他们的视角里,府衙大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原。
无数凄厉的哭喊声从脚底下传来,地裂缝里正喷出滚滚的硫磺烟气。
“地府……这是地府!”
“我还不想死!让我回去!路在哪?路在哪?!”
一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精英弟子,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十指疯狂地抠着府衙那结实的大青砖。
“在下面……生路一定在下面!挖!快挖!”
紧接着,几十个嵩山弟子像是得了集体性精神病,纷纷扔掉长剑,开始用双手疯狂地挖掘地砖。
指甲劈了,血流了一地,他们却浑然不觉,嘴里嘟囔着只有疯子才听得懂的梦话。
府衙的大堂里,一时间只剩下手指磨蹭石板的刺耳声。
这场面,说实话,挺解压的。
陆柏此时正瘫在地上,脸色白得跟史大的盔甲有得一拼。
他右手废了,左手正哆哆嗦嗦地撑着地面,眼神里那种看“怪物”的恐惧,已经彻底杀死了他的江湖傲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嗓音嘶哑,像是个破风箱。
我从法座上缓缓站起身,神识凝结成一缕阴冷的风,在他耳边吹过。
“我?我是福州城的房东。你家费师弟房租没交够,我想着,让你带个话。”
我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个盖章的动作。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跨越距离,狠狠地烙印在了陆柏完好的左手手心里。
那是一个扭曲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令”字。
“这叫‘城隍通缉令’。”
我看着陆柏惊恐的眼神,温和地解释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移动基站’了。凡是跟你接触、说话、甚至只是被你看到的嵩山弟子,都会被标记为我城隍庙的‘阳间逃犯’。”
“回嵩山去吧,陆长老。”
我挥了挥袖子,那些陷入幻境的弟子们顿时如梦方醒,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扶起陆柏,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外冲。
“告诉左冷禅,这江湖上的账,以后我来算。”
我重新坐回法座,看着那帮人屁滚尿流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挑了挑。
杀人有什么意思?
让整个嵩山派为了躲你一个长老而开启“全员孤立模式”,那才叫真正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