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人禁行,百鬼夜巡(13号结束,全部重写,看的抓紧了)
那一响。
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大半夜往你家空水桶里弹了个脑嘣儿。
沉闷,还带着点儿回音。
我坐在城隍法座上,透过史大的视角打量着后堂那道阴影。
啧,挺高级的内力。
这种清冽的琴音里带着股子韧劲儿,要是换个二流高手站在这儿,估计这会儿耳膜已经开始跳迪斯科了。
但我这儿是灵域。
在我的地盘,跟我玩儿能量守恒?
“既然送了礼,那就留下吃个饭再走。”
我神念微动,史大那一身厚重的玄铁重甲像块巨大的海绵,不仅没被弹开,反而顺着琴音震动的频率,猛地一吸。
那股子清正的内力就像掉进墨池里的雪花,瞬间被周围浓缩的阴气强行染色、变质。
我随手一拨,这股变了质的“死气”顺着内力传导的路径,像条顺杆爬的毒蛇,顺着琴音原路“蹦”了回去。
“咔嚓!”
远处阴影里传来一声脆响。
是那种老旧木料被强行折断的动静。
紧接着,原本连绵不绝的清冷气场像被针扎了的气球,“噗”地一下瘪了。
躲在照壁后面的那位明显愣了一下,大概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能把内力当成光纤,还顺手发个病毒过来的打法。
黑影闪动,轻功确实漂亮,像只受惊的玄燕,点水即逝,直奔府衙后院的高墙而去。
“史二、史三、史四、史五,上班了。”
我打了个响指。
原本就被阴云笼罩的府衙大院,雾气瞬间浓缩得像是在锅里兑了三斤淀粉。
那位黑衣少女——也就是咱们的任圣姑,刚纵身跳上墙头,身子就僵住了。
因为在她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各站着一个身高两米、穿着大红大绿官服的纸人。
没开玩笑,真就是纸扎的那种。
圆滚滚的腮红,黑洞洞的眼眶,最关键的是……它们没有脸。
那张平整的白纸脸上,只有一个红彤彤的“奠”字,正随着阴风一抖一抖。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任盈盈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颤音。
她大概觉得这辈子杀的人够多了,心理素质极强,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讲武德、物理防御几乎拉满的“阴间安保”,还是产生了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我没理会这位圣姑的心理阴影,转头看向缩在门槛边上的林平之。
“小林子,去,该你露脸了。”
林平之这会儿正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老板是不是阎王爷”的迷茫状态中。
听见我的神谕,他打了个激灵,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崭新的、透着幽幽绿光的“城隍使者”套装,昂首挺胸地跨进了大堂。
“城隍爷有令!”
林平之这嗓子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主要也是憋屈太久了,这会儿有点狐假虎威的快感。
“福州城即刻起,实行‘夜禁’!”
“全城衙役、兵丁、书吏,凡食朝廷俸禄者,在城隍庙重修落成前,无令不得离家!违者……入勾魂册,扣寿三载!”
这声大吼,惊得满院子蹲在地上打摆子的衙役们差点直接飞升。
尤其是那位瘫在轿子底下的张知府。
老头子这会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脸色紫青,捂着胸口在那儿“咯咯”地抽冷气,那是标准的心肌缺血。
我看了一眼账上刚涨上来的恐惧值,有点心疼,但还是抠出了一丝儿绿油油的灵力,弹到了他脑门上。
“老张,先别急着投胎,公章还没盖呢。”
那一丝灵力像一针强效强心剂,张知府猛地一个旱地拔葱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原本快停摆的心脏瞬间恢复了动力,频率大概能去跑马拉松。
他呆滞了两秒,看着林平之递到面前的一份由阴气凝结成的“行政许可书”。
上面黑底红字写着:兹承认城隍庙为福州官祭正神,福州府衙愿为城隍爷跑腿,落款处……空着。
“签,我签!我现在就签!”
张知府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儿大明命官的架势,抢过判官笔,由于手抖得太厉害,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像是一堆乱爬的蚯蚓。
不仅签了名,还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官印,哈了口唾沫,狠狠地盖了上去。
印章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属于福州府的“官道气运”与我体内的城隍法印产生了一丝共鸣。
名正言顺,成了。
既然成了官面上的正神,那排场就得弄大点。
我扫了一眼识海里的恐惧值余额。
刚才这波审判加恐吓,足足入账了五千多点。
“消费,必须消费。”
我豪横地一挥手,直接划掉了三千点。
“技能:冥钱开路,灵域扩张!”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府衙为中心,瞬间掠过了大半个福州城。
此时若是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那些原本黑灯瞎火的街道上,突然凭空多了一层厚厚的、惨白色的纸钱。
风一吹,这些纸钱就在半空打转,却怎么也飞不出街道的范围。
几个原本在屋顶飞檐走壁,试图来府衙探听消息的江湖客,双脚刚踩在这些纸钱上,脸色就变了。
他们发现,自己明明在朝前跑,可两边的招牌旗幡,永远都是那几样。
“撞邪了……”
“鬼打墙!是鬼打墙!”
惊恐的尖叫声在福州城的各个角落零星响起。
对我来说,这叫“物理意义上的断网”。
今晚,谁也别想把这儿的消息传出去。
做完这些,我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后院那位圣姑身上。
任盈盈这会儿正试图破阵,她用那把断了弦的琴当短兵,连续劈散了三头灵雾凝成的恶鬼,正气喘吁吁地往西北角突围。
她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城隍庙的方向。
我嘴角微微一勾,在虚空中屈指一弹。
“给你看点好东西。”
正在奔跑的任盈盈,身体猛地一震。
她突然感觉到四周的惨白雾气中,浮现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是一片幽暗的湖底。
冰冷的铁锁,锈迹斑斑的玄铁大门,还有一个满头白发、形如枯木的男人。
男人被四根巨大的铁钉穿过锁骨,正发出无声的咆哮。
“爹?!”
任盈盈失声惊叫,整个人脱力般摔倒在纸钱堆里,那一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看向城隍庙的方向,眼神中那种对神明的敬畏,终于彻底压过了她的理智。
而我,则缓缓收回了神念。
诱饵已经撒下去了。
但今晚的戏,还没完。
我抬起头,看向福州城外。
在那儿,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着股子血腥味的内力,正骑着快马,像一柄出鞘的重剑,直勾勾地杀向这片刚刚建立的禁行区。
那领头之人的内力,比费彬还要强上三分。
“嵩山派……这业务拓展得挺快啊。”
我摸了摸泥塑法身的下巴,看着手里那支判官笔。
“下一个勾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