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用龙拳在民国乱世成圣!

第13章 境中刃

  那汉子一愣,随即“哈哈”乐出了声,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可笑声里倒没多少恶意。

  “小兄弟,这你就不懂啦。越是可能不动手,越得把场面功夫做足!这叫‘先礼后兵’,也是给自家兄弟鼓劲,给对头添堵。再说了,万一柳老爷子裁定时,瞧哪边更顺眼些呢?这头一面,顶要紧!”

  陆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湖上的讲究,人心里的弯弯绕,果然不是他一个卖报小子能一下摸透的。

  “这一届的柳白猿,可不老。”吴天一说完后便不再搭话,只专心把汉子脸上的胡茬鬓角收拾得清清爽爽,还拿热毛巾给他焐了焐肿起的脸颊。

  弄完,汉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伤虽还在,可整个人瞧着精神气足了不少。

  “多谢吴师傅!手艺没挑!”汉子痛快地付了钱,又多加几个铜板,这才撑着伤胳膊告辞。

  临走前还冲陆离咧嘴笑了笑:“小兄弟,好好跟你师父学,吴师傅是有真传的!”

  门一关,店里又静下来。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

  “师父,饭菜凉了,我给您热热。”陆离说着要端碗。

  “不用,凑合吃。”吴天一重新坐下,端起冷硬的米饭,就着凉掉的肉和青菜,大口扒拉起来。

  陆离也跟着坐下,学样吃冷饭,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话头。

  “师父,”他咽下一口饭,问,“您见过柳白猿么?”

  吴天一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慢慢嚼着,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见过。”半晌,他才说,“这一代的柳白猿,我见过一回。”

  “真哒?”陆离眼睛一亮,“他……长啥样?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神?”

  吴天一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飘,像想起了什么旧事。

  “一个干巴瘦的男人,小我几岁,穿着普普通通的灰布长衫,背后挂着杆光溜溜的白蜡弓,瞅着跟乡下人没两样。”

  吴天一似是觉得说话不对,于是顿了顿又继续道。

  “可他往那儿一站,周围十丈之内,鸟不叫,虫不爬。不是杀气,是种……‘场’。他看你一眼,你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陆离听得入神,脑子里使劲描画那样一个不起眼却又吓人的老头。

  “那……师父,”少年到底按捺不住,问出了那个或许有点冒失的问题,“您打得过他么?”

  吴天一闻言,忽然笑了。

  他摇摇头,斩钉截铁:“没可能。十个我捆一块,在他手底下也走不过十招。那不是‘厉害’,那是……已经摸到另一重天边儿的人物了。”

  陆离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心里,师父吴天一已经像座翻不过去的高山,能凝出淡红光和猛虎影子,随手就收拾了那吓人的“怪”。

  可这样的师父,竟说十个他也抵不过柳白猿十招?

  “天底下,能人异士,藏龙卧虎,比你琢磨的要多得多,也狠得多。”吴天一放下空碗,看着陆离,语气是少有的沉。

  “所以,凡事得小心,得学着藏拙,更得知道敬畏。有点力气,别觉着就能横着膀子走。这魔都的水,深不见底,淹死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陆离重重地点头,把这话死死刻进心里。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吴天一却没像往常那样让陆离自己练功或早点回去。

  他从工具架底下翻出个皮糙肉厚的老冬瓜,又拿了把保养得锃亮、刃口雪薄的剃刀,递给陆离。

  “拿着,去后院。用这刀,把冬瓜皮上那层白霜,一层层刮下来。要刮得匀,不能伤着底下青皮一丝一毫。冬瓜不能滚,用手稳住。”

  陆离接过冰凉的剃刀和沉甸甸的冬瓜,有点发懵:“师父,这是……?”

  “练手。”吴天一说得简练,“练稳,练准,练手上力道的分寸。”

  陆离更糊涂了:“可……我是来学拳的,干嘛学刮冬瓜?”

  “你以为学拳,就光是抡胳膊踢腿?手上的活儿,眼里的准头,心里的静气,哪样不得练?剃头是手艺,刮冬瓜也是练这手艺的底子。手上没准星,力道把不住,你拳头出去,不是飘就是僵,要么收不回来。真到了要命的关口,差一丝一毫,就是生和死的分别。”

  吴天一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嘲弄。

  “再说了,你不是琢磨着想走那条‘近道’么?混帮口,光会打可不够。你得会来事,得有眼力见,甚至……得会点别的‘手艺’。给人修个面,理个发,有时候比递烟送酒还管用。万一哪天我这儿混不下去了,或是你出师了,靠着这门手艺,起码饿不死。就算真要去劈人,手上稳当点,也知道往哪儿下刀能让人瘫了又不至于立马断气,省得惹上甩不掉的麻烦。”

  陆离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火烧火燎的。

  他想投帮派的念头,自以为藏得严实,没想到师父早就看了个底儿掉。

  陆离低下头,不敢看吴天一的眼睛。

  吴天一却像没瞧见他的窘相,继续用那平淡的调子说:“你一进门,我就瞧出来了。这世道,平头百姓家的孩子,突然发了疯似的要学武,图啥?要么有血仇,要么就是想靠这个搏个出身。‘卖与帝王家’?就你现在这嫩相,给人看家护院都嫌你生。剩下的路,不就只剩混江湖、入帮口这一条了么?指望着靠拳头打出个名堂,吃香喝辣,是不是?”

  每个字都扎在陆离心口上,把他那点带着少年热血和算计的幻想,刺得千疮百孔。

  陆离握着冬瓜和剃刀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他闷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那……师父,您觉着,哪个帮口……好些?”

  吴天一这回连嘲弄的笑都省了,直接摇头:“没一个好东西。青帮规矩吃人,往上爬全靠熬年头和心黑手辣。洪门瞧着讲道义,里头山头林立,自己人掐得更凶。斧头帮?名声太烂,都是一群怂货偷鸡摸狗。小刀会...算了吧,江河日下,自家老大都保不住。至于其他小帮会,更是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吞了或者当枪使。一脚踏进去,就是烂泥潭,想干净脱身,难。”

  吴天一看着陆离骤然暗下去的眼神,语气稍稍缓了半分,可话里的意思依旧硬邦邦的:“不过,路是你自个儿选的,我管不着,也拦不住。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一个月里,尽量多塞点东西给你,让你将来真要往那泥潭里跳的时候,手脚利索点,眼睛亮堂点,兴许……能多喘两天气。”

  说完,吴天一挥挥手:“去,刮冬瓜。刮不完,或者刮坏了,今晚就别想挪窝。”

  陆离不再吭声,抱着冬瓜,拿着剃刀,默默地转身去了后院。

  院子里没灯,只有前店窗户透出的那点光,勉强照亮磨盘大的一小块地。

  陆离就借着这点昏昏的光,把冬瓜搁在个废弃的石磨盘上,拿起了剃刀。

  刮冬瓜皮上的白霜?听着简单,动起手来才知道要命。

  冬瓜皮滑不溜手,稍用点力就滚。

  那层白霜薄得像层粉,牢牢贴在青皮上,剃刀刃口必须极平、极匀地刮过去,劲儿轻了刮不下霜,劲儿稍重,刃口立马就切进青皮。

  头几刀,陆离手抖得厉害,要么只刮下一点粉沫子,要么就是“嗤啦”一声,青皮上多了道口子。

  他想起师父说的“稳、准、力道分寸”,使劲调匀呼吸,把心神全拴在那点刀尖上。

  【天道酬勤】那股子神效,好像不光用在拳脚上。

  当他全神贯注在这精细手上活儿时,那种十倍感知和修正的劲儿,又隐隐约约冒出来了。

  每一刀下去的轻重缓急,刀刃碰上瓜皮那一下的反馈,都变得异常清楚。

  错了,立刻放大告诉你;对了,飞快地烙进筋肉记性里。

  他不再着急,像练拳时那样,沉下心,一刀,一刀,慢慢地、死死地刮。

  手指因为长时间绷着固定的姿势,又酸又麻,手腕也开始发僵,眼睛在昏光里紧紧盯着刀尖和瓜皮接触的那一点,很快就干涩发痛。

  可他没有停。

  师父的话还在耳朵边嗡嗡响,母亲咳血的影子,门上刺眼的红字,百乐门里外的浮华和苦难,黄浦江边那只被掏空了的尸首……所有这一切,都化成了此刻手腕上传来的触感。

  他需要力气,需要本事,需要在这吃人的地界站稳脚。

  而力气,从来不只是轰轰烈烈的拳脚,也包括这藏在细微处的拿捏。

  时间一点点流走。

  前店的灯光灭了,吴天一像是歇下了。

  整个后院彻底陷进黑暗里,只有远处城寨零星的灯火和天上疏疏朗朗的星子,投下点微乎其微的光。

  陆离几乎是在凭感觉刮了。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手上的触感变得越发尖利。

  冬瓜皮上的白霜,在他的刀下,一层层匀匀地褪去,露出底下颜色深些的青皮。

  他的动作越来越稳,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有了自己的节奏。

  当最后一小片白霜被刮净,陆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浸得透湿。

  夜风一吹,冰得扎人。

  而他的手臂和手腕,更是酸胀得几抬不起来。

  把剃刀仔细擦净,放回原处,又把那个刮得光溜溜的冬瓜摆正,陆离这才拖着快散架的身子,离开了三元里弄堂。

  走在回猪笼城寨的路上,夜已深透,街巷空寂。

  他下意识地调出脑子里那块板子:

  姓名:【陆离】

  年龄:【十六】

  境界:【无】

  气运:【华夏(荡)-百姓(危)】

  象功:【八极拳-传统(110/1000)镜中刃(10/1000)】

  命格:【???隐】

  般若:【无】

  元神:【无】

  神通:【天道酬勤】

  状态:【耗神-85%】

  照这速度,破开“隐”字边,好像真能看见影儿了。

  但路,还长着呢。

  长得几乎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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