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猿击术!(求月票和追读!!)
回到理发店的后院里时,这里却难得地升腾起一股与往日沉闷截然不同的气息。
陆离用吴天一平日烧热水烫毛巾的小炭炉,又不知从哪儿寻来几根粗铁丝,三下五除二拗出个简陋的烤架。
食材不算磕碜,菜畦里揪出的几把韭菜,墙根处自生自灭的野葱,还有新买的几块老豆腐切成厚片。
最硬的菜色,是陆离晌午归来时咬牙用最后几个银角子,从街口菜市场摊赊来的两斤猪五花,肥瘦相间并切成指头粗细的长条。
孜然辣椒面不好弄但总归是有了,外加粗盐和一点点吴天一炒菜都掂量着放的酱油。
但当炭火哔剥作响,五花肉的油脂滴落,在红炭上腾起带着焦香的青烟时。那简单粗暴的香气,竟也勾得人肠胃蠕动,生出一种实实在在的慰藉。
啤酒自然是奢望,取而代之的是何宝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的两坛子土烧。
酒液浑浊,入口辛辣。
如刀般滚过喉咙时留下的那一线灼热,却奇异地中和了烧烤的烟火气,带来一种暖意。
三人围坐在炭炉旁的小马扎上开炫。
吴天一依旧话少,就着烤得边缘焦黄内里软嫩的豆腐,一口一口默默地啜饮着酒。
何宝宝则完全放开了,一手抓着油光闪亮的烤五花,一手端着豁口的粗陶碗,喝得满面红光,时不时的还用他那黏稠的川音,讲着些不知流传了几手且又真伪难辨的江湖轶事。
酒至半酣,炭火渐弱。
陆离趁着何宝宝兴致正高眼神迷蒙之时,忽然放下手中串着韭菜的细铁签,站起身对着何宝宝,郑重地抱拳躬身。
“道长,我再过五天就要去圣心疗养院了。”
何宝宝正嚼着一根烤得蔫软的韭菜,闻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含糊不清之余眼皮都懒得抬。
“我想,请你教我一点东西。”
院子里霎时一静,只有炭火深处,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烧断了。
何宝宝慢慢地把嘴里那口韭菜咽了下去,油腻的手在同样油腻的道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抬起那张被酒气和火光熏染得红润发亮的脸。
那双平日里总透着痴傻气的眼睛,盯着陆离足足看了有五六息的时间,才慢悠悠地开口:
“为啥子要教给你喃?给我个理由噻。”
“你赊我刀,答应陪我去,是赌我能从里面活着爬出来,好欠下你十年后那个条件。多学一样保命的本事,我活着出来的机会就大一成。我活下来了,你才有机会收账。不然,刀也赊了,工夫也搭了,最后我死在里面,你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这话说得直白至极。
何宝宝听完,挠了挠他那头如乱草的头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龟儿子的!对对对!亏了亏了!老子这辈子最恨做赔本买卖!”
他笑够了后胡乱抹了把脸,歪着头又上上下下将陆离打量了一遍:“行!你小子,对我胃口。教你就教你!”
“不过,你想学啥子?老子身上的东西,也不是样样都适合你娃。”
陆离他其实觊觎的正是何宝宝面板上显示的猿击术,但他不能直接点破自己的知晓。
于是少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问道:“道长您……都会些什么?小子见识浅,不知道该从何学起。”
何宝宝咂咂嘴,又灌了一口土烧,伸出三根油腻的手指,在陆离面前晃了晃。
“老子压箱底且能往外掏的,主要就三样。一是‘猿击术’,练身法、练眼力,练那一刹那的爆发。二是‘小周天功法’,打坐养气的内活,慢是慢点,但养好了根基,活得长,耐揍。三是‘九龙合璧’,听名字唬人吧?其实就是旁支太极,学好了也是不错滴。”
他说完后眯着眼看陆离,又瞟了一眼旁边默默喝酒的吴天一。
“咋样,小子,想学哪样?还是说……贪多嚼不烂,一样一样来?”
陆离故作思索状,几个呼吸后才抬起头笃定的回应。
“道长,我想先学‘猿击术’。去那种地方,灵活机变或许最为要紧。”
何宝宝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转头看向吴天一。
“老吴啊,你教的八极拳刚猛路子,我再教他这刁钻的快拳,不冲突吧?别到时候练拧巴了,怪我抢你徒弟。”
吴天一将最后一块豆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这放下筷子。
“大道三千,各走一边。这小子自有分寸。”他说完后竟直接站起身,对两人略一点头,“你们练,我乏了,先回屋。”
说罢,吴天一竟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理发店的前厅。
这是避嫌。
看着吴天一的背影消失,何宝宝才撇撇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一脚踢开脚边早已空了的酒坛。
“来!趁老子这会儿酒意还没上头,手脚还听使唤!”
何宝宝脸上的醉态与嬉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随意站定,身形甚至有些松垮,但整个人的气息却陡然变了。
“看好了,小子。猿击术,精髓不在那个‘击’字,而在‘猿’。先学它形,再摸它神,最后……忘掉形,也忘掉神,就剩那一下子。那一下子,才是你的。”
他开始动了。
动作极慢,甚至比吴天一演示八极拳基础时还要慢上三分。
他没有讲解任何具体的发力技巧呼吸法门或是心法口诀,只是用最慢的速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个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的核心姿态与连贯动作。
道士口中只是用那口浓重的川音,近乎梦呓般地念叨着。
“莫用死力气……要像河边的柳条,风来了,你就跟着摆,借它的势……瞅准了下手的地方,不是用眼睛瞅,是用这里……跳起来的时候,莫老想着落地会咋样,要想着自家能一直飘,飘到想去的地方……”
第一遍模仿,陆离的动作笨拙得近乎滑稽。
何宝宝也不着急,更不恼怒,反而显示出异乎寻常的耐心,一遍遍上前,用手扳正他的肩膀,用脚轻踢调整他的步幅,用那些直白到粗俗的比喻来引导他。
“你这两条胳膊,硬得跟门闩一样!放松!想象它们不是长在你身上的,是两根皮绳,挂在肩膀上……腰!腰要活泛!像水蛇……不不,水蛇太绵了,要像……像猴子偷隔壁母猴子手里果子时候,那种又贼又溜的扭劲!”
在何宝宝这般碎碎念轰炸下,在【天道酬勤】天赋那近乎残酷的十倍修正与反馈效率中。
陆离的进步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第二遍、第三遍……那股源自八极拳根深蒂固的刚猛正在被一丝丝抽离,他开始隐约触摸到“灵动”与“顺势”的边缘。
到了第十几遍时,月光下那个不断重复着动作的身影,已能大致连贯地做出几个基础串联,隐隐约约有了三四分猿猴的“形状”。
何宝宝抱着胳膊看着那个汗气蒸腾的少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嘀咕了一句:“格老子的……还真是个怪胎……”
接下来的五天,陆离彻底疯魔。
天不亮起身,先练两小时八极拳打磨筋骨,稳固“阶段二”根基。
上午穿插“镜中刃”,在剃冬瓜皮和帮工中揣摩那股“意”。
午后全力投入“猿击术”,在何宝宝点拨下捕捉飘忽的“猿形”。
夜晚则进行对抗想象,将几种不同路数的功夫在意念中拆解组合。
陆离每日只睡三四个时辰,靠一股狠劲和“天道酬勤”的异常恢复力硬撑。
身子骨不断在极限中受伤——肌肉拉伤、关节挫伤、内腑轻微震荡……但往往一夜睡后,那伤势便好到总能支撑着下一轮的锤炼。
吴天一和何宝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吴天一话更少了些,但每日饭菜油荤多了。
何宝宝依旧神出鬼没的,偶尔出现后也只是丢下一两句没头没脑的点评,然后消失。
最后一日,午夜。
陆离靠在后院的水井旁大口喘息之际,那半透明面板再度清晰浮现:
姓名:【陆离】
年龄:【十六】
境界:【无】
气运:【华夏(荡)-百姓(危)】
象功:【八极拳-传统:阶段一(隐)阶段二(610/1000)|镜中刃(310/1000)猿击术(320/1000)】
命格:【龙-爪(53%)】
般若:【无】
元神:【无】
神通:【天道酬勤】
状态:【疲劳过度-78%多处软组织挫伤恢复中|内腑震荡(轻微)】
八极拳第二阶段破六百,镜中刃稳步增长,猿击术短短数日打下基础。
最惊人的是命格【龙-爪】进度已过半数,达53%——脑海深处的龙吟与爪影,随着每次突破极限倒是愈发的清晰了。
良久之后,陆离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挣扎着站起,然后拖着灌铅般的腿挪动着。
他没有立刻洗漱,而是先走到斑驳镜前,静静看镜中的自己。
少年脸庞稚气在连日锤炼下褪去不少,眉宇间多了些许的风霜和沉静。
只是眼中那簇裹着血丝的火苗却烧愈发的烈了。
他仔细洗净脸手,换上干净里衣。走到杂物棚角落铺着的被褥旁,躺下,拉过薄被盖好。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无边黑暗。
这是他十天里第一次允许自己彻底放松,迎接一场或许漫长的沉睡。
明日夜幕降临时,他将踏入那座魔窟。
而此刻的他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