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用龙拳在民国乱世成圣!

第27章 邪祟:妖,魔,鬼,怪(求月票和追读)

  陆离推着那辆哐当作响的自行车,没有回猪笼城寨那个弥漫着药味的家。

  车轮碾过湿冷的石板路时,每一下颠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但陆离浑然未觉,脑子里只是走马灯一般的回闪那个穿着汗衫踩拖鞋的秃顶男人的身影。

  终极杀人王,火云邪神。

  陆离是看过电影的,自然晓得对方一手蛤蟆功是如何的登峰造极。

  他更晓得,自己退路已绝。

  躲?娘还在城寨里头,能躲到哪里去?

  逃?斧头帮的触角遍布闸北,除非逃出上海去。

  战?方才那一场战斗已然碾碎了他所有侥幸,第一境观我与自己毫无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陆离现在回想起来,原先自己的那些小心算计,在这般力量面前,显竟是如此可笑。

  白玫瑰理发店还未关门,此时的的窗户还透出那片熟悉的昏黄暖昧。在这凄清的夜里,倒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炭。

  陆离停好车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让冷风把额头的汗和眼底那点模糊吹干。

  然后,他推门。

  “吱呀——”

  吴天一正坐在那把老旧的理发椅上,就着台灯的光,慢条斯理地用油石荡一把剃刀。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

  “怎么了?”语气平常之余,仿佛只是寻常的归家。

  陆离没应声。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然后走到店铺中央那片被光照得最亮的地板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吴天一荡刀的手,停了。

  他慢慢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少年衣衫破损且沾满尘土,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

  他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尤其那双眼睛,里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吴天一的声音还是听不出情绪。

  “师父,弟子……骗了您。”

  “三个月前我娘害了病,不得已同斧头帮借了十块大洋,如今利滚利,账单上是五十块。我卖报……攒不下几个子儿,而娘日日要吃药。我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学武。我原本想着的便是靠这双拳头,在道上挣条活路。”

  陆离将自己那点窘迫、算计、乃至不堪,血淋淋地摊开了师父脚前。

  “今天回家路上,我被斧头帮的人堵了。他们的一个小头目,叫阿奇的,跟我打了一架,我输了。”

  陆离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皮肉牵动伤口之下的笑意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本来要留我一只手。”

  哪怕听到此处,吴天一依旧沉默着。

  “但他没剁。”

  此时陆离的目光却不再低垂,而是直直望向吴天一。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帮他们送一封信,送到……圣心疗养院,一个绰号‘终极杀人王’的病人手里。信送到,债勾销。他还说,要引我入斧头帮。”

  吴天一原本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圣心疗养院”和“终极杀人王”这两个词时,终究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你,”吴天一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的似的,“真的想清楚了?要入帮派?走那条路?”

  陆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赚大钱,我想让我娘不再住亭子间,不再为明天的药钱发愁,我想让她能吃上肉,穿上不带补丁的衣裳。师父,我……我没别的路了。干干净净的路,我走不通,也走不快。这世道,笑贫不笑娼,拳头和刀把子,有时候比道理管用。”

  这番话说得赤赤裸裸,甚至有些粗鄙,却是一个少年在这乱世用十多年的血和痛悟出来的的道理。

  吴天一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然后他忽然嗤笑了了一声。

  “圣心疗养院……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

  陆离一怔,下意识地回道:“不是……医院吗?疗养院……”

  “医院?送一封信,免你五十大洋的阎王债,还许你一个帮派前程……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离的心猛地一沉。

  “那……那里是?”

  吴天一没接话。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挪到窗边,而外头的夜黑黢黢的。

  吴天一对着那团黑看了半晌,才从肺腑里叹出一口浊气,只是他背对着陆离,声音依旧是闷闷的。

  “我当初肯收你,一开始,是瞧你小子愣,磕头磕得不要命,有那么点血性。后来,是你点头认我那句‘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还算有点人味儿。再往后……是觉着你兴许真是块料,我这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野路子八极,总得有个人的接着。可不能烂在我肚里,跟我一块儿进棺材板。”

  吴天一转回身,脸上那点平日里挂着的懒散和淡漠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近乎刻板的凝重。

  “咱们吃这碗饭,迟早得撞上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些邪祟,按凶险而言,大抵分四样——妖,魔,鬼,怪。”

  “你最常听人嚼舌根,也是咱俩第一次见到的,那便是是‘怪’。”

  吴天一抬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昏黄的灯影里划出模糊的轨迹。

  “多半是人的怨气之类的,在死过人的地界年深日久,攒出来的东西。它们没什么灵智,就跟山林里的野兽差不多,凭着本能害人。城里稍微强点,巡捕房的枪子儿,有些是刻了符的,崩上去多少管点用。乡下就更看运气,毛月亮的晚上,阴气重,这些东西就格外欢实。对付怪,普通人记住一条:太阳落山就关紧门窗,听到外头有熟人,甚至是你爹娘喊你,别应声,别开门。它进不来。”

  “这些东西有形无质,最怕阳刚血气。所以练武的人,功夫深了后气血旺,寻常的怪连近身都不敢。”

  “而人死了,可能会变鬼。”

  吴天一从桌上摸过烟盒,掏出来后却没给自己点上,只是拿在手里摩挲。

  “练武之人,魂魄也比一般人结实些。要是死的时候怨气冲天,或者埋在了阴煞养尸的地界,受了侵染,就有可能化成鬼。这玩意儿比怪凶得多,时常还留着点生前的武功路数,或者某个特别深的执念。普通的刀枪棍棒,伤不了它的根本。”

  “至于‘魔’……”

  吴天一捏着烟袋杆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这是练武的人自己走岔了道,纯属人祸。观想命格,是拿自家的意念,去勾连动物的本能本性,求得共鸣。可有的人心志不牢,结果意念就跟那动物彻底搅和在一起。人就不再是人了,但偏偏……他还留着原先的武功底子,甚至因为那执念和意象的结合,变得更猛、更邪性、更不讲道理。这就叫‘入魔’。”

  陆离倒是像听说书一般,此刻却也觉得有股寒气顺着他尾巴骨往上爬,冻得他牙关都想打颤。

  “圣心疗养院,对外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一座大牢。里头关的,主要就是这种魔,顺带可能还有些没法按常理收拾的怪和鬼。你说的那个‘终极杀人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入魔之前,境界恐怕已经到了‘洞玄’,甚至摸到‘神照’的边了,至于天人.......也未尝可知。”

  第四境,洞玄?

  第五境,神照?

  第六境,天人?

  这样的存在,竟然被关在一座疗养院里?

  “那……当局为什么……不早点儿,把它们都清了?”

  “清剿?”

  吴天一嘴角扯了扯,那点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只有些冷冰冰的讥诮。

  “有些东西,在某些大人物眼里,是麻烦,但偶尔……也是工具。我在军统混饭吃那些年,有些地方是画了红线的。圣心,就是其中之一。里头的水有多深,我也不全清楚,但我晓得,不明不白被弄进去的外人,能囫囵个儿出来的,十个里头没有一个。”

  “还有最后那类,妖……”

  “那是天地间自己开了灵智的精怪变的,可能是山里的老兽,也可能是成了精的古树怪石,活的年头太久,通了灵,有了神通。它们有脑子,有手段,凶险程度远超前头那三类。想杀妖,难如登天。可你猜为什么总有人前仆后继地去寻妖、猎妖?”

  男人的话语一字一顿的脱口而出砸在地上:

  “因为妖有内丹。那玩意儿,是它们吞吐日月精华、修炼不知道多少年攒下来的宝贝。要是能弄到手,用秘法化开吸收了……能让一个卡在门槛上几十年不得寸进的练家子,直接摸到般若乃至元神的边儿。”

  陆离呼吸一滞。

  般若!

  元神!

  “可那是邪路。”

  吴天一的声音当即便是冷了下去。

  “根基虚浮,且妖性凶戾,化用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死得惨不忍睹。但这世道……太多人卡在关隘上一辈子动弹不得,眼看要老死了,或者被仇家逼到绝路了,谁还管什么根基,什么将来?一颗妖丹,就是登天的梯子。所以妖最要命,也最金贵。”

  陆离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只觉得先前那点懵懂,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窗外,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慢吞吞地飘过来。

  闷闷的,一声,又一声。

  咚——咚——咚——

  倒像是敲在一口巨大无比的棺材上。

  而夜还深得很,望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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