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用龙拳在民国乱世成圣!

第18章 点子扎手!

  陆离喘匀了一口气,才答道:“是小子胡乱猜的。”

  “猜的?”刘仁贵眉峰一挑,眼神倒是愈发锐利,“怎么个猜法?”

  陆离摸了摸尚在隐痛的肩膀,斟酌着词句回应。

  “上次……您问我您的性格,我瞎想,这大概就是……长臂猿似的功夫?不是也蒙对了么。这次和陈师兄交手,他身法那么飘,指头又尖又利,专啄人要害,我就想,这会不会有点像……鹤?”

  陆离的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灵光。

  “既然是鹤,书里都说‘鹤立鸡群’,站着好看,可腿脚细啊。我打不过上面,就想着……能不能试试下面。实在是被逼急了,胡乱下的手,没想到……还真差点让陈师兄晃了一下。”

  他说完之后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又偷偷抬眼看了看刘师傅的反应。

  “长臂猿……鹤……胡乱猜测……”刘仁贵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的震惊之色反而愈发的深了。

  “那...你之前真的不曾习武?”

  “不敢欺瞒刘师傅,的确没有。习武至今确是七天。今朝多谢师傅和各位师兄赐教,让我看清自家差得还远。”

  “差得远?”刘师傅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随即摇了摇头,“侬这叫差得远?那我这武馆里一大半的夯货,都该塞回娘胎里重新投胎做人!”

  他那双原本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两簇光来。

  “陆离,老夫收回七天前的屁话!侬的筋骨,或许算不得上上之选,可侬这份悟性、侬这口宁折不弯的脾性、还有侬这……邪门到姥姥家的进境!老夫活了这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会过的人物不算少,像侬这样的,破天荒头一遭!”

  刘仁贵斟酌片刻,才缓步上前,语重心长道。

  “他吴天一能教得,难道我刘仁贵教不得?他八极拳刚猛,我形意拳亦厚重博大,且更讲究系统打磨,由浅入深,正合梳理你这身蛮闯的劲道!陆离,离开吴剃头,拜到老夫门下!老夫今日破例,收侬做关门弟子!如何?”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院子的学徒,从资历最老的到刚入门的,全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关门弟子!

  那是衣钵传人,是毫无保留的承继者!

  刘师傅竟要将这份殊荣,给这个只见过两面学的……野小子?

  嫉妒、愤恨、委屈、震惊,人类的种种腌臜怨念装作颜料桶里,随即泼向众人,众人如此模样端的是异常精彩。

  陆离也愣住了。

  这时他胸口还疼着,脑子却异常清醒于是强忍着不适,站起身来,对着眼前目光灼灼的刘师傅,再次深深一揖。

  “刘师傅的看重,弟子……铭感五内。”陆离的脸色因气血翻涌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异常。

  “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吴师父在我走投无路时收留,在我懵懂时授拳,这份活命授艺的恩情,山高海深,尚未能报万一。弟子……万万不能做那改换门庭背弃师恩之人。”

  刘师傅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惋惜,但随即,更浓的赞赏之色涌了上来。

  重然诺,知恩义,此子确非凡俗!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陆离尚显单薄的肩膀。

  “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刘师傅叹了口气,只是那叹息里却并无多少失落,“侬那师父吴天一……嘿,是个真有能耐的。你跟牢他,未必是坏事,或许……更是侬的造化。”

  他脸色一正,语气转为长辈的叮嘱。

  “只是记住老夫一句话:不管学的是哪家哪派的拳,心要放得正,路要走得直。功夫可以杀人,更可以活人、正人。莫要被力量迷了眼。”

  “谢刘师傅金玉良言,弟子定当谨记。”陆离再次躬身。

  刘师傅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扫向院子里兀自处在震惊中的众学徒。

  尤其对着刚刚获胜的陈润,脸色一沉之下声若洪钟。

  “都睁大眼珠子看清楚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整天蹲在自家水井里,就以为头顶那片天只有巴掌大!一个个还愣着做甚?统统给我滚回去加练!今日功课,翻一倍!”

  众学徒噤若寒蝉,之后轰然应诺,再没人敢多看陆离一眼,纷纷灰溜溜地散开。

  他们各自寻地方摆开架势,只是那拳脚风声里,已然没了之前的浮躁。

  陆离走到陈润面前,再次抱拳:“陈师兄艺高一筹,今朝是我输了。可我记下了。下趟若有机会,再来向师兄讨教!”

  陈润看着陆离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坦荡,也收起心绪郑重抱拳还礼:“随时恭候!陆……师弟,”

  他顿了顿,这个称呼叫得心服口服。

  “七日之功,能逼得陈某用出全力,这份狠劲,陈某……佩服!”

  陆离咧了咧嘴,牵动伤处,疼得吸了口凉气,却还是笑了笑。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刘师傅告辞。

  刘师傅送他到武馆门口那黑漆门槛边。

  暮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刘仁贵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气。

  可他随即释然一笑,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陆离的耳朵。

  “不过小子,你的路数太凶,太绝。方才你若真扫中了陈润的脚踝,他至少躺一个月。可你想过没有,你那一脚用老了,万一他没乱,你空门大开,挨上一下重的,躺下的就是你。”

  “你那三招,劲是有了,魂也摸到了一点边,但变化太少,招式转换间的‘缝隙’太大。陈润后来就是抓住了你招式用老转换生硬的‘缝’,才扳回去的。回头见了吴剃头,让他多教你几手变化的法子,把招式之间的‘缝’补上。与人放对,脑子里不能只想着‘打死’,更要想着‘遏制’,‘控制’。力不可用尽,势不可使老,留一分力,”

  陆离闻言身形骤然一顿,霍然抬头正对上刘师傅那双在昏暗下更显得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只缘身在此山中的道理,明白这是金玉良言,于是重重抱拳一揖到底。

  “谢刘师傅……提点!”

  说完后,他再次告别,转身踏入巷弄渐沉的暮色之中。

  离开振华武馆那股子暖烘烘且闹腾腾的人气儿,闸北傍晚的冷风就劈头盖脸地扑了上来。

  他胸口挨了陈润那一记结结实实的崩拳处,疼痛并未随着比试结束而平息。

  反而一跳一跳地,更加鲜明起来,仿佛有根看不见的锥子,随着心跳一次次往里凿。

  陆离此时的气血也有些浮,喉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腥甜。

  他没径直回三元里弄,而是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地拐进了相熟的那间小药铺。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千奇百怪的草药混合气味。

  他用几个摸得发亮的铜板,换来两包用粗劣黄纸裹着的便宜草药。

  又在隔壁还没收摊的包子铺前停了停,买下最后两个温乎的菜肉大包子。

  陆离将纸包和包子都揣进怀里,贴着那片火辣辣疼痛的胸口,试图用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去焐热些什么。

  入秋以来天色暗得极快,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地堆积在低矮的屋檐上空,像是随时要拧出墨汁来似的。

  为了赶路,陆离再次选择了一条僻静污秽的小巷。

  巷子窄的仿佛深深切入两旁斑驳的旧墙之间,脚下的青石板早已看不清本色,被经年累月的污水浸染得乌黑油亮,尤其坑洼处积着浑浊的液体,泛着难以言喻的腐臭腥味。

  两旁的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发黑的旧砖,墙根处却生着滑腻的青苔。

  刚走到巷子中段,那片最浓最深的阴影里,就像晃晃悠悠冒出了三个人影,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前路。

  陆离的心倏地沉到了底,脚步也随之被钉在原地。

  正是上回泼红漆的那两个债主——斧头帮的陈麻子和罗跛脚。

  而这次,他们身边多了一个生面孔:一个满脸横肉,脖几乎同脑袋一般粗的壮汉。

  他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眼神凶蛮中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

  三人手里都拎着家伙——硬木短棍被手汗磨得有些发亮,粗重的一头被紧紧握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另一只手掌心,发出啪啪的轻响。

  “哟呵,这不是我们陆大少爷嘛?”陈麻子先开了腔,阴阳怪气里透着股戏谑,“几天没见,架子见涨啊?门上那点红胭脂,看样子是没入您老人家的法眼?”

  罗跛脚跟着往前逼了一步,嘴里的臭气几乎喷到陆离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小赤佬!耳朵塞驴毛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月底眨眼就到,钱呢?五十块现大洋,一个崩儿都不能少!今天不给个准话,爷们儿可没上回那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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