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巷战!1vs3!
陆离将怀里的药包和包子又往身后藏了藏,身子往下沉了半分。
他脚尖微微内扣,脚跟虚浮着。胸口那股子疼是钝的,可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两位大哥,”陆离嗓子让伤磨得粗粝,却偏生要撑出个平稳调子,“铜钿,我一定还。只是家母病重,实在急需用钱抓药……恳请再宽限些时日,哪怕十天半月……”
“你娘病重关我们鸟事!”那满脸横肉的没等话音落尽便劈断话头,那声嗓子在巷子里嗡嗡响,震得人耳根发麻。
“我们斧头帮的账,你也敢一拖再拖?活拧巴了想找不自在是吧!”
话音未落,他像是早已不耐,手中短棍带着一股恶风,毫无征兆地就朝陆离左肩狠狠砸落!
这一下又快又狠,分明是要先废他一条胳膊,立个下马威!
近身搏杀,先发制人者多取肩井。
盖因肩胛一废,半身便如朽木。这汉子使的不是江湖把式,是以前衙门快班拿来对付江洋大盗的碎骨棍,将就一击必中!
陆离瞳孔骤然收缩!
窄巷通人不过三尺,左右无路可退!
就在棍风及体的刹那,他腰胯猛地向右侧一拧,整个人的重心诡异地一滑,脚下像是趟着泥浆似的,贴着潮湿滑腻的地面向旁“滑”开半步!
“呼——啪!”
木棍擦着他左臂的衣衫落下,重重砸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带着湿泥的火星。
“咦?”壮汉一击落空,呆了一呆,他显然没料到这少年郎的脚下竟有这般泥鳅似的活泛。
陈麻子和罗跛脚对视一眼,凶光毕露。
“不识抬举!一起上,撂倒他再说!”陈麻子低吼一声,眼中狠色一闪。
三条人影,三根短棍,从正面和侧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招呼过来!
巷斗如弈,一步三劫。
此刻陆离所处的,便是死劫之局。
盖因巷子实在太窄,腾挪的空间几乎被压缩到极致。
退无可退,那便……进!
就在最前面陈麻子的短棍即将扫中他额角、侧面罗跛脚的棍子也将及肋、身后壮汉更是封住退路的刹那!
陆离猛吸一口气,然后他脊背大龙如硬弓般先是一缩,继而猛地一弹!
竟是朝着正前方陈麻子那空门微露的怀里,合身硬撞过去!
陆离右臂曲肘,护住头脸要害,左拳则死死收在腰侧,蓄着一股爆裂的劲道。
“砰!”
“啪!”
几乎是同时,罗跛脚的棍子砸在了陆离的左肩胛,壮汉回扫的棍子则击打在他曲起的右臂外侧。
剧痛狠狠贯入身体!
陆离浑身一颤,齿缝间立时渗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所有观想中沉凝不屈的“势”,全都凝注在正前方的陈麻子身上!
陈麻子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亡命地直撞中宫,仓促间厉喝一声,挥出的短棍由扫改劈,朝着陆离撞来的肩头狠砸而下!
陆离不避不让,左肩肌肉坟起,硬生生再扛了这一记重击!
“咔嚓”一声轻响,木根竟是断了!
借着这一棍的力道,陆离冲势更疾,已然完全撞入陈麻子怀中!
就是现在!
那蓄在腰侧,早已蓄满了他全身力气的左拳轰然爆发!
一记毫无花巧的“撑捶”,自下而上,腰腿催动,脊背传送,肩膀推送,结结实实狠狠捣入陈麻子那毫无防备的小腹!
“呃啊——!!!”
陈麻子两只眼珠子瞬间暴凸出来,几乎要夺眶而出!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从他大张的嘴里迸发,却在中途就被更汹涌的痛楚掐断。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高举的半截短棍无力地脱手落下,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也毫无所觉。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猛地弯折下去,像一只被滚油烫熟的虾米。
他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口鼻之中,胃液混合着猩红的血沫,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淋淋漓漓地洒了一地。
陆离一击得手,可那股狠劲非但未泄,反而被血腥气刺激得更加炽烈!
他根本不去看陈麻子的惨状,拧腰、旋身,借着旋转之力,右肘如出膛的重炮向后猛撞!
肘尖带着破风声,正正砸在紧追而来,且因陈麻子瞬间溃败而微露迟滞的罗跛脚胸口膻中要穴!
“嘭!咔!”
一声闷响,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罗跛脚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狂奔的马车撞中一般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湿滑的砖墙上,然后顺着墙面软塌塌地瘫滑下来。
眼看着罗跛脚的脑袋歪向一边,脸色死白之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兔起鹘落,眨眼间两人倒地!
那横肉壮汉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子,邪门!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双臂抡圆了手中短棍,将全身力气都压了上去。
他朝着陆离因为全力出手而露出空隙的天灵盖狠命劈落!
这一下,是冲着要命去的!
陆离旧力刚尽,新力确实未生,半边身子更是疼痛麻木。
眼看那粗重的棍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猛一咬牙,便将所有残存的气力全部榨取出来,聚在肩背之上。
他这是准备用血肉之躯,硬撼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股莫名的暴戾却由他心口喷薄而出,竟使得陆离从喉咙里头挤压出一声低沉、且嘶哑的吼叫——
“吼——!!!”
这声音竟是穿透短棍的破风声,直直撞入那壮汉的耳膜之中!
而壮汉心头竟也无端端地猛一哆嗦,仿佛被蛇信子舔过后颈一般。
那股志在必得的气焰竟为之一滞,顺带着抡下的棍势,也因此出现了半分偏差和迟疑。
“嘭——!!”
一记闷响!
木棍重重砸在了陆离左肩靠后的位置。
巨大的力量让陆离眼前一黑,喉头那股压抑已久的腥甜再也无法遏制,一口鲜血溅在身前潮湿的地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
尽管陆离左半边身子已失去了知觉,可他就如同一棵咬定的老竹般弯而不折!
脚下猛地一蹬砖缝,腰身在不可能中强行拧转!
那右拳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辣劲道,自下而上的狠狠撩击在壮汉毫无防护的下巴颏上!
“噗嗤!”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肉撞击与碎裂声。
壮汉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几颗带着血丝的黄白牙齿从大张的嘴里飞甩出来。
这厮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轰然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污秽不堪的巷道上。
巷子里,立时风平浪静,只剩下陆离自己破碎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左肩火辣辣地疼,胸口更是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还活着,而周遭———陈麻子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罗跛脚瘫在墙根,生死不知;壮汉直接挺躺着,如同死狗。
怀里的药包和包子,早已在激烈的厮打中不知被挤到了何处,或许滚落进了旁边的污水沟。他没力气去找,也不想去找。
陆离喘息间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里刺得生疼。
原来,打架和比武,真的是两回事。
练武时那些拆解好的招式,到了这生死俄顷的窄巷,竟大半使不出来。
来不及想,也容不得算。
什么招式全成了扯淡,最后轰中陈麻子小腹那一拳,哪有什么章法?
不过是把全身狠劲,顺着骨头撞出去罢了,还有那拧身反撩的一拳,更是野狗撒泼似的本能。
练是练,打是打。
陆离喘息了许久,才用尚能活动的右臂支撑着,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停留,只是拖着右半边身子,一步一步朝着巷口踉跄而去。
出这条漫长的巷子从而拐上稍微开阔些的碎石路时,陆离的意识已然有些飘忽。
然而,那熟悉而半透明面板,再次悄无声息地在他视野边缘浮现:
姓名:【陆离】
年龄:【十六】
境界:【无】
气运:【华夏(荡)-百姓(危)】
象功:【八极拳-传统(660/1000)镜中刃(90/1000)】
命格:【龙-爪(5%)】
般若:【无】
元神:【无】
神通:【天道酬勤】
状态:重伤-15%(左肩胛骨疑似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腑受震)
动作大幅受限,疼痛持续,需及时医治与静养。
……九日苦功,百遍锤炼,一场武馆试拳,再加这一场街头生死搏杀。
数字跃入脑海,带来一丝异样的清明。
他平均每日训练近五个小时的拳法,依那“天道酬勤”十倍折算,本应是400左右的数值。
可如今,赫然是660!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实战,尤其是生死边缘的搏杀,所带来的进益,远超闭门苦练!
而那“龙-爪”的命格,亦从之前的百分之1,悄然攀升至百分之五。
原来,血与痛,才是教自己最快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