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国术:用龙拳在民国乱世成圣!

第16章 踢馆?不,这叫试拳!

  日子过得飞快,一周的光景眨眼便从指缝里溜走。

  陆离的日子仍是老三样:卖报、读书、练拳。

  瞧着一成不变,可吴天一那双眼,毒着呢。

  他瞧着这少年每日归来时那身愈发沉实的汗气,眼底那簇越演越烈的火苗,心里头自个儿的那杆秤,便开始悄悄挪了分量。

  谁不想有个好徒弟呢?

  午饭晚饭的粗瓷碗里,肉片子眼见着厚了,油花儿也多了。

  偶尔,还会有一瓶色泽浑浊的跌打药酒,被不大客气地搁在陆离小憩的躺椅旁。

  吴天一不是个多话的人,但那句“悠着点,别真把自个儿练成个残废”,陆离如今听来,咂摸出的不再是淡漠,而是裹着粗粝的关切。

  这日清晨,陆离依旧蹬着他那辆叽嘎作响的老铁驴,来到百乐门附近叫卖着。

  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陆离便知道这世道是又要变天了,可他,无能为力。

  这倒是奇了,那个往日像嗅到腐肉的苍蝇般准时出现的曹三,竟不见了踪影。

  虽说得了白小姐的青眼之后,曹三自然不敢再来造次,但是偶尔敲打敲打的戏码却是少不了的。

  但今日,人居然没影儿?

  几个从百乐门侧门晃荡出来的短打汉子,也只是乜斜着眼,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也并未上前滋事。

  陆离自然心下了然,认定是那位白小姐轻飘飘一句话的余威。

  他朝那扇流光溢彩的旋转玻璃门望了一眼,心中那点感激自是沉甸甸的。

  可当陆离眼角余光瞥见门旁左右那两尊“门神”时,后脖颈的汗毛还是不由自主地立了立。

  依旧是灰布衫,绑腿,千层底。胖者垂目如睡,双手拢在袖中,肚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个慈眉善目的弥勒。

  瘦者则不然,一对眼珠子慢悠悠地转着,不放过街面上任何一个行人,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掂量牲口的肥瘦。

  陆离如今半只脚踏进了“隐”境的门槛,感知敏锐了许多。

  他能感到从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是一种迥异于曹三之流的地痞凶蛮。

  那是一种更“硬”且又更“直”的气——陆离不知如何形容这般滋味,若真用句话来形容,那便是,他们学的是见过血的功夫。

  那瘦高个似有所觉,眼珠缓缓平移,最终定格在陆离身上。

  四目相对。

  陆离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不是杀意,是纯粹的漠然。

  只一瞬,他目光移开,重新投向茫茫人海。

  而陆离则低下头喉咙有些发干,但吆喝声却不敢停。

  他不禁对这十里洋场的深浅,又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午后,报纸依旧售罄。

  可陆离却没回三元里弄,而车把一扭,拐进了记忆里那条幽深的砂罐弄。

  振华武馆的黑漆大门,沉沉地立在那里,门上的铜环被摩挲得发亮,透着股经年的肃杀。

  推门进去时,“嘿!”“哈!”之声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和汗味、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热腾腾地撞了他满怀。

  院子里,十几个精壮汉子正捉对厮磨。

  他们拳来脚往,砰砰作响。

  刘仁贵刘师傅依旧端坐在最里头的太师椅上,捧着粗瓷大碗,眼皮耷拉着似看非看。

  听见门轴吱呀,刘师傅撩起眼皮,见是陆离,眼中自是诧异非常。

  “嗯?”刘师傅放下茶碗,声响不轻,“你小子,阴魂不散?怎的,想通了,要换个实在命格?”

  声若洪钟倒是压过了院中的呼喝,自然也引得几个徒弟也慢了手脚,侧目看来。

  陆离不慌不忙,走上前,抱拳,躬身,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刘师傅,弟子今日唐突,并非为改命格而来。”

  “哦?”刘师傅挑了挑浓眉。

  “弟子是想……”陆离直起身迎上刘师傅审视的目光,“厚颜请刘师傅开恩,允我与诸位师兄……搭搭手,试试拳。”

  “啥玩意儿?”刘师傅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试拳?”

  这一声,院子里彻底静了。

  所有徒弟都停了动作,一道道目光——好奇的、惊讶的、不屑的、看热闹的——齐刷刷钉在陆离身上。

  这穿着寒酸、七天前被师傅断言“筋骨已晚”的小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来讨打?

  七天?试拳?

  咋想的?

  陆离站在那儿,倒像根钉子似的杵在那里。

  “弟子晓得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入门晚,底子薄。但常闻,拳脚功夫是‘打’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关起门来自个儿比划,好比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自家偏正。这七日,弟子未曾懈怠,今日冒死前来,只求师傅和各位师兄,帮我瞧瞧,我这点微末所得,究竟是练出了一星半点的实在劲,还是全走了歪路。挨打,弟子认;若能得一句指点,胜读十年闭门书。”

  刘师傅那双眼倒像石碾子,把陆离从头到脚碾了几个来回。

  少年的身板照旧单薄,像根还没抽足的青竹竿。

  可怪就怪在,那青竹竿往泥地里一插,肩胛骨便自然往下沉了半分,不是刻意,是骨节与筋腱自己寻到了位置。

  脚底下也仿佛生了看不见的根须,透过薄薄的鞋底,与这院子的三合土有了牵连。

  少年眼神还是清亮的,里头那股子执拗的硬气没丢,可这硬气外头,似乎又裹了一层沉能镇住场子的东西。

  这倒是和一周前那个慌张里透着不甘的报童,已判若云泥。

  莫非是吃了仙丹?

  “你跟你那吴师父,”刘师傅的每个字都吐得慢,像在掂量,也像在斟酌,“就学了七天?”

  “是,七天。”

  “学了点什么?”

  “八极拳,三式底子。”

  院子里有几声嗤笑从鼻腔里挤出来,又迅速咽了回去。

  七天,三式,也敢登门搭手?这可不是胆大,是脑子伐灵清。

  刘师傅却没笑。

  他想起老友信笺里那八个字:“人品尚可,根骨已迟。”

  再看看眼前这少年澄澈的眼,莫非吴天一那货,真藏着点石成金的偏方?还是说这具看似寻常的皮囊下,当自己当初走眼了?

  “也罢。”刘师傅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髭,脸上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神情。

  “既然你存了这份心,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阿亮!”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身板比陆离结实半圈的学徒应声出列,嗓门响亮:“师傅!”

  “你入门十来天,火候正好。去,跟这位陆小友搭搭手。注意分寸,点到为止。”刘师傅吩咐完,重新端起那只粗瓷茶碗,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

  这姿态摆明了是“速战速决,莫要聒噪”。

  “是!”阿亮转身,冲陆离一抱拳,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与轻快的笑容。

  “陆兄弟,请了。”

  围观的人群水波般向后退开,空出丈许见方的场子。

  一张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兴味,只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何狼狈收场。

  陆离缓缓吸进一口气,再徐徐吐出,走到场中,依样抱拳:“师兄,请指教。”

  两人相对而立。

  阿亮摆出形意拳的三体式,前虚后实,架子周正,沉稳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劲儿。

  陆离则摆出吴天一教授的八极拳开门架子。

  双腿微屈,重心下沉,两手一前一后似抱非抱,动作远不如阿亮娴熟流畅,甚至透着一股生硬的拙朴。

  “开始。”刘师傅的声音平淡无波。

  阿亮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他使的是形意五行拳里的劈拳,取金形斧劈之意,拳路简捷,直取中宫,速度不算顶尖,但劲道凝聚,带着初学者的猛厉。

  拳风迎面扑来。

  陆离没退,也未格挡。

  就在那拳锋行将及身袖风已触衣襟的刹那,他腰胯向左一拧,前脚趟出半步。

  不是跳,不是跨,是贴着地皮“趟”了过去。

  整个人便如一颗被巧劲拨动的卵石,紧贴着阿亮刚猛却略显直白的拳势边缘,滑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只一直含在胸前的右拳,骤然弹射而出——不是砸,不是捣,是自下而上,腰脊催肩,肩催肘,肘催拳,一记最朴实无华的“撑捶”轰然启动,结结实实“撑”在了阿亮因发力前冲而门户洞开的胸腹之间!

  “砰!”

  一声闷响。

  这扎实得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阿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珠瞪得滚圆之中被一种混合着茫然、痛楚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取代。

  他下意识捂住中拳处,喉咙里挤出短促的一声“呃!”。

  接着便是脚下踉跄,噔、噔、噔连退三四步。

  他终究还是站立不稳,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张大嘴巴,脸膛憋得通红之余,一时竟喘不过气来。

  满院霎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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