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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摄神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449 2026-01-28 21:55

  李通崖带着柳柔绚一路驾风而行,沿途指点山色水光,最终在那株老榕树前按下遁光。

  狐狸见了她很是兴奋,绕着两人轻盈地跳了两步,鼻尖微动,上下打量着柳柔绚。

  “这便是你说的那位胎息修士?”白榕狐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柳柔绚的裙角。

  柳柔绚何曾见过如此灵性十足、口吐人言的妖物?初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李通崖身侧靠了半步。待见这狐狸虽言语跳脱,目光却清亮无邪,并无凶戾之气,心下稍安。

  李通崖无奈地摇摇头,向柳柔绚温声道:“莫怕,这位是白榕狐道友,于此地修行多年,性情率真,并非恶类。”复又转向狐狸,介绍道:“这是内子,柳柔绚。”

  两人在这处清修了两月,此地在大黎山北麓,胜在偏僻,罕有人烟,可以让李通崖肆意施展,而且灵机也比黎泾山要充裕几分。

  他借此地将筑基境界彻底稳固,随后送柳柔绚回转家中,自己则孤身启程,往徐国方向而去,准备先打探一下情况。

  李通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驾风速度远非往日可比,不过半日,他已飞过浩渺的望月湖,眼前赫然出现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大江。

  江水湍急奔涌,卷起青白交织的波涛,时有游鱼跃出水面,苍鹭点水而过。岸边浪涛层层堆叠,拍打出雪白晶莹的碎沫,一派浩荡风光,撼人心魄。

  ‘我修《江河一气诀》多年,曾以为在望月湖修行已是占足地利,今日得见大江,方知何为江河气象,竟蹉跎半生,不曾体悟其中真意。’

  李通崖立于江岸,心神激荡,难以自持。江风猎猎,吹得他灰袍鼓动,仅是站在这水汽磅礴之地,体内仙基『浩瀚海』便在自行运转,发出低沉轰鸣,隐隐与脚下波涛之声相应和。

  他眼前所观是大江东去,浪花淘尽,耳畔听得是潮起潮落,沧海一声,顿时只觉有诸多玄妙感悟自胸膛升起,直贯升阳府,几欲破顶而出。

  恍惚间,李通崖望见面前有一人踏浪而来,那人作中年模样,相貌平平,身披金纹云衣,腰悬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刀,面容含笑。

  ‘张允!’

  李通崖脑中闪过此念,心头一热,便欲迈步上前,朗笑相迎。

  正在此时,他气海穴中的玄珠符种骤然毫光大放,一股清凉气流自升阳府深处涌出,将他心头翻腾的诸多玄妙涤荡一空,只余下一片清明。

  李通崖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所幸符种感应极快,外人瞧不出端倪。他神色不变,依旧大笑出声:“张兄!一别多年,风采更胜往昔!”

  金衣中年人同样面露笑意,他拱了拱手,执拗道:“确是久违了,没想到萧兄风采依旧,竟然也突破了筑基,可喜可贺。只是不知如今,是改称你萧兄,还是李兄啊?”

  张允身为金羽宗嫡传,哪怕练气时修行诸多术法耗费了些时间,一身修为依旧早已突破筑基。

  此刻他气度从容,隐有居高审视之意。

  李通崖心中警铃大作,虽尚未明白方才为何险些心神失守,但他心思何等缜密,瞬息便联想到了那紫府神通之上,心下更加惊恐。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摇头晒笑:“当年为行事方便,借了萧家名头,倒叫张兄见笑了。”

  此事本是陈年旧账,张允此来自然并非只为揭穿。他摆摆手,目光投向脚下奔涌的大江:“些许旧事,不必挂怀。当年洞中那一剑,确是李兄真本事。”

  顿了顿,他忽而问道:“道友可知此江渊源?”

  李通崖摇头:“通崖见识浅薄,还要请道友指教。”

  张允抬手指向上游:“这大江上游深入燕赵之地,曲折绵延,于落霞山折而向南,没入吴国境内,被称为南方水脉之祖。”

  又指向脚下波涛:“下游于此划分徐越,乃至南北地界,至山稽郡分流,一入北境合天海,一注东海而去。若论天下水汽丰沛之地,此江当列前茅。”

  末了,他目光落回李通崖身上,笑容带着深意:“我观此地气象,与道友功法颇为相契。却不知道友筑就何种仙基,莫非是修炼了当年那部《江河大陵经》?”

  李通崖闻言,哪还不明白此人是冲着那陵峪门的四品紫府传承而来,他心中松了口气,当下依旧顺着他答道:

  “道友却猜错了,我修的乃是三品功法《江河一气诀》,筑基『浩瀚海』。至于当年那部《江河大陵经》……”他适当地露出一丝遗憾,“实不相瞒,其上禁制重重,我不得缘法,至今未能解开一观。”

  张允眉头微微蹙起,轻哦了一声,复又问道:“那却不知,道友为何如此快便能筑得仙基,可是另有际遇?”

  李通崖摆了摆手,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自得与喜色:“侥幸罢了,我胞弟在青池修行,是名震南疆的青穗剑仙,托人带回了一枚仙宗的遂元丹,多亏了这枚丹药,我才能如此顺遂。”

  张允微微侧首,似是在听些什么,片刻后拱手笑道:“原来道友与那李尺泾竟是同胞兄弟,怪不得一手剑法精妙绝伦,原来是得了剑仙真传,我当年却败得不亏。”

  当年蛇洞之中,两人一刀一剑对拼,其实是平分秋色。李通崖还借了月阙剑弧起手迅猛的便宜,只是对张允这种三宗嫡系而言,和一介族修打成平手和落败也没甚区别。

  李通崖听得剑仙真传四字,心头又是一紧,唯恐对方顺势讨要《月阙剑典》,届时给或不给,皆是两难。

  好在张允并未提及此事,只转而问道:“却不知道友此番北上,所为何事?”

  李通崖自然如实相告,说道:“我听闻北方释修将要南下,一来未曾见过,想来打探一二。二来也想碰碰运气,看能否趁乱能捉些妖物,寻些灵药,充实家底。”

  张允抬头望了望天色,拱手道:“原来如此。张某尚有事在身,便不多扰了。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言罢,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驾起遁光,南下而去。

  李通崖亦拱手还礼:“道友慢行,有缘再会。”

  待那金光消失在天际,他仍旧独立江岸,望着滚滚东逝的波涛,任由江风灌满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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