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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两家人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485 2026-01-28 21:55

  望月湖北岸地势高峻,多断崖孤峰。寒云峰更是倚湖而起,乱石嶙峋,脚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沫。

  费家于峰顶筑有一片亭台楼阁,飞檐映雪,廊腰缦回。家主费逸和与其长子、少家主费桐玉常在此间处置族务。

  费桐啸虽只有胎息二层修为,步履却快,匆匆穿行于山径之间,不多时便至殿前。

  “啸弟?”费桐玉抬眼望见弟弟疾步而入,面露诧异。费家素重仪容风姿,此刻他却面颊潮红,额发微湿,气息未匀,显然是急赶而来。

  “出了何事,这般匆忙?”

  费桐啸心中百般情绪翻搅,如乱麻缠结,一开口便带出压抑不住的焦愤:“玉哥!我家怕是要被人渗成筛子了!”

  他将方才众人议论的事讲了,只略去自己与李清虹那番尴尬,提及她恰巧到来,多半听去了一些。

  费桐玉听罢,面色也沉了下来。他先遣人去请父亲费逸和,随即长叹一声:“自那郁慕高执掌郁家以来,专好使用细作间客,湖上诸家纷纷效仿。我只道家中难免被安插些眼线,用以打探消息。却不想竟已渗透至此等地步,连这等蛊惑人心的流言蜚语,都能直入我族子弟耳中!”

  费桐啸深以为然,他因为李清虹连带对李家也颇有好感,却也不是无的放矢。在他看来,若李家真是如传言那般的恶毒人家,怎能教出如此的好女子?反观自家那些兄弟……

  他愤然道:“更可气的是,我家那些兄弟,竟多半是榆木脑袋!连这等粗劣谣言都深信不疑!”

  费桐玉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弟弟一眼,语气略带斟酌:“这些话虽是以讹传讹,刻意丑化李家,但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至少,某些结果是分毫不差。与李家往来,确需慎之又慎。兄弟们心有疑虑亦在情理之中,怎惹得你如此动气?”

  言罢,他颇为狐疑地打量着费桐啸。

  费桐啸不料自家兄长也是这般看法,急道:“兄长,你怎可也……”

  “他啊,是要成为我家的痴情种了!”

  殿外走进一人,一身白袍飘然,风度翩翩,面容俊逸,正是筑基修士费望白的长子,费家家主费逸和。

  费桐啸脸色涨得更红了,一方面是因为羞窘,另一方面却是觉着自己自己一心为家族所想,却被误解为儿女私情,又是委屈又是急切。

  “父亲!孩儿绝非耽于儿女私情!”他挺直脊背,声音因激动而微颤,目光却异常明亮,“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郁家如今如日中天,其志在吞并望月湖,昭然若揭,对我家更是虎视眈眈。偏偏我家在仙宗内又无人脉,遍观湖上,唯有李家背后有青穗剑仙为倚仗,通崖前辈自身修为气度亦是不凡,足可引为强援。

  两家唯有摒弃猜疑,精诚合作,方能抗衡郁氏锋芒。若连我自家人都对李家暗怀戒惧,相互提防,那才真是正中郁家下怀,必被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届时,我家危矣!”

  他起初语气急促,越说却越是平静,心中那股躁郁之气渐渐消散,思路反而愈发清晰分明,待到最后一字落下,胸中块垒尽去,只余一片澄明。

  费桐啸撩起衣摆,对着父亲郑重躬身长拜:“孩儿愚见,还请父亲三思!”

  费逸和闻言,不由一愣,第一次好好审视了自己这个幼子一番。

  片刻后,他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他转向一旁同样面露讶色的费桐玉,欣慰道:“为父一直以为你弟弟果敢勇毅,又在修行和枪法上颇有天赋,将来会是我家的一杆铁枪。却不想他胸中竟有如此沟壑,更有一颗赤诚之心。”

  费桐玉也被刚刚一番话惊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一般,跟着笑道:“好你个费桐啸!往日只知闷头苦修,倒叫你躲过了不知多少俗务,全压在我肩上了,原来还有这等见识!”

  他性子本就宽和儒雅,与费桐啸又是同胞兄弟,此刻非但无半分猜忌,反而真心高兴,想着日后族中事务,或可多一个得力臂助。

  费桐啸被父兄接连夸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

  费逸和笑容微敛,正色道:“此事我已知晓,必当严加清查,揪出家中间客。玉儿,你去整饬族中风气,再有轻信流言、妄议友族者,家法处置。”

  他略作沉吟,又补充道:“私下进行即可,莫要弄得人尽皆知,平白让那李家丫头看了笑话。”

  言罢,他负手踱至窗边,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细雪,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至于郁家,他不仁,便休怪我不义,我家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费逸和天资同样出众,所修又是费家嫡传的《长锦问心诀》,乃当年江南显赫一时的月华元府赐下,给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自有其不凡之处。

  他如今年未及五旬,修为已至练气八层,再打磨一二年,便可冲击九层。十年之内,尝试筑基大有希望。

  届时,费家一门双筑基,且父子二人皆在盛年。反观郁家,虽有筑基后期的老祖郁玉封,但传闻他早年留有暗伤,常年闭关不出,待到那时,恐怕已是垂垂老矣。

  因此费逸和自信,只要给费家时间,此消彼长,望月湖将来谁主沉浮,犹未可知。

  ————

  黎道口,李家境内。

  安鹧言自骅中山破、仓皇潜逃以来,一直浑噩度日。郁家搜查甚紧,罗网四张,以至于他堂堂安家家主,练气五层修士,竟如夜鼠避光,连个面都不敢露。

  他原想寻个僻静山坳,窝着闭关修炼,奈何心绪如沸,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每每阖眼,安景明那张悲悯温淡的脸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安鹧言多方打听,终于辗转探得消息,安景明被李通崖斩首,尸身焚于火海。

  那一瞬,他只觉喉头腥甜,逆血上冲,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栽倒。

  一股癫狂的恨意撞得他灵台震荡,只想立刻杀上黎泾山,与李家拼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好在安鹧言尚存一丝理智,又半死不活地藏了半年,才想起来要给儿子立个衣冠冢,教魂灵有处可依。

  他从储物袋掏出安景明的命玉与衣物,却没想到,那枚命玉虽灰淡如蒙尘,竟完好未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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