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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落下帷幕

玄鉴:青萍之末 yyky 2511 2026-01-28 21:55

  李通崖提着染血的头颅,缓步踏出大殿门槛。身后金雕玉砌的殿宇已被烈焰吞没,梁柱在噼啪爆响中接连倾倒,火舌腾空,映得他半身殷红。

  火光愈盛,照亮他沉静如水的侧脸。

  “仲父。”

  李玄宣带着李渊蛟驾风落下,在他身旁站定。

  李通崖侧目看去,见这侄儿眉梢带喜,嘴角含笑,便温声道:“看来收获不错。”

  李玄宣捋了捋颌下短须,嘿嘿一笑,并不否认。他心中仍记挂着李清虹之事,当下将欲为她寻访枪法一事说了。

  李通崖微微颔首:“此事我亦留心多时。北岸费家以枪术闻名,我与费家主也是打过照面的。待此间事了,我便亲带清虹登门拜访,看能不能让她拜入费氏门下,学习枪法。”

  李玄宣闻言,眼中喜色更浓,连声道:“那自是最好不过。”

  他最疼惜这个侄女,费望白乃是筑基修士,虽然李玄宣也知道拜师一事多半只是挂个名,不一定能学到什么传家功法,但还是忍不住为李清虹感到高兴,总算没有埋没她的天赋就好。

  一旁李渊修正欲开口,李通崖却忽然眉头一蹙,抬眼望向天边:“来了。”

  二人神色一凛,随之望去。只见一道晶莹玉光自天边疾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远超练气修士的遁速。

  眨眼间,两道身影已悬停半空。当先一名中年人广袖飘飘,面容温润,未语先笑:“通崖小友,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李通崖驾风而起,拱手见礼:“见过前辈。安家设计谋害我族人,通崖特来略施薄惩,以儆效尤。”

  郁萧贵身后,郁慕高缓缓探出半边身子。他目光如毒蛇般在李通崖面上一扫,阴恻恻开口:

  “道友,湖边诸家如今都由仙宗皆划归我密林郡管辖,给我家的供奉从未短缺。纵有纷争,也该先呈报我家,自会为你家主持公道。贵族这般不告而伐,擅动刀兵,可是在打我家的脸面。若各家纷纷效仿,我郁家日后还如何统领湖上诸姓?”

  ‘什么狗屁仙宗,魔门罢了。’

  李通崖眉梢微挑。郁慕高虽也是练气修为,但自己弟弟乃是筑基剑仙,论辈分,便是郁萧贵也与自己平辈相称。

  此前湖上议事,他与郁慕高见过一面,彼时口口声声叫的前辈,此刻却改呼道友,分明是在提醒,他李通崖不过是仗着宗内剑仙才被郁家看得起。又提及密林郡乃青池宗所划,则是点明郁家在宗内亦有人脉。

  ‘郁慕高…真是个有本事的。若非泾儿之事尚未披露,我家恐怕早就成了他第一个要灭的。’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道友言重了。不过小惩大诫,何谈侵犯?安家家主安鹧言安然无恙,骅中山亦未占据,只不过诛了首恶安景明一人而已。”

  言罢,他将手中头颅凌空抛去,又反手指向下方熊熊火海:

  “安景明已伏诛,尸身焚于殿中,头颅在此。”

  郁慕高伸手接住那颗头颅,捧至郁萧贵面前。那头颅面目仍保留着生时俊朗,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怒。一道狰狞剑痕自额顶直裂至下颌,皮肉翻卷,鲜血未凝。额角另有一处撞击血痕,黑发被火燎得焦曲。

  安景明天资太过惊人,在郁慕高心中早已是必死之人。即便没有李家出手,他亦有所谋划,欲杀之而后快。

  李通崖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寒意凛冽的法剑,抬眼望向郁家父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此人,想必郁家亦欲除之而后快。今日由通崖代劳,此事……不如就此揭过?”

  这话直指二人心底。郁萧贵却捻须轻笑,打起了太极:“小友此言差矣。我郁家向来是盼着湖上能多出俊才,共参大道,将来同为仙宗效力,同出一郡,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郁慕高的目光却在安景明头颅与李通崖面容间反复来回,眉头越蹙越紧,显然想不通李家为何愿为杀一人如此兴师动众。

  李通崖不再看他,只与郁萧贵虚与委蛇,把场面话说的殷切。见时机差不多,他话锋微转,幽幽开口:

  “至于上宗那边,若真有责问,自有我家剑仙分说,定然不敢劳烦郁家费心。”

  郁萧贵负手而立,他修的是玉真一道,气质温润如玉,含笑点头,仿佛全不在意:“好说,好说。只是不知……这骅中山,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李通崖面露讶色:“安鹧言未死,骅中山自然还是安家的。安家既属密林郡,便该由郁家主持公道,通崖岂敢越俎代庖?”

  郁慕高紧紧盯着李通崖,又瞥向下方火海,嘴唇微动欲言。郁萧贵却已朗声笑道:“好!那此事便到此为止。”

  待李通崖带人远去,身影消失在天际,郁慕高方挥手施法,沛然水汽涌出,将殿中余火尽数扑灭。

  他驾风落在焦土之上,对郁萧贵低声提醒道:“父亲,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郁萧贵望着山下跪伏一地、瑟瑟发抖的安家残众,神色悠然:“为父自然知晓。”

  他顿了顿,缓声道:“不然你待如何?李家在宗内毕竟是有背景的,此番不论目的为何,只要能除去安景明,便是为我家除了一患。”

  郁慕高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冰冷:“玉庭山……此刻怕是已落入李家之手。”

  一番算计,虽除去了心腹大患,却让李家无损得益,反夺一山,他心中终究淤塞难平,不甚爽利。

  郁萧贵却笑意更深:“落入他手,岂不更好?”

  他转身,望向李家众人离去的方向,声音平淡,如叙常事:

  “当年他家初起于微末,与万家结交。万家被汲家围攻时,李家何在?后汲家为三家所灭,卢家与他交好,亦被李家所吞。如今安家,步的仍是旧辙。”

  “李家太急了,如豺狼虎豹,凶相毕露。诸家越惧他,便越要倚仗我家。安家的事,你要妥善处置,扶一支听话的即可。分寸拿捏好,莫叫人以为我家急不可耐,吃相难看。”

  郁慕高听罢,眼中光芒闪动,精神一振,抚掌笑道:“父亲高见!如此以来必叫李家孤立无援。钝刀子割肉,也不过多苟延残喘几年,待仙儿在宗内筑成仙基,这望月湖,终究还是我家囊中之物。”

  郁萧贵笑而不语,袖中手指轻轻捻动,仿佛已拈住湖上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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