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系统奖励现代娱乐知识,朱怀安建立电影院
“光化学记录法早期探索”、“机械式动态影像记录构想”、“模版批量复制技术思路”。
这三条来自系统的、语焉不详却又充满诱惑的技术线索,像三只挠心挠肺的小猫爪子,在朱怀安的脑海里抓挠了好几天。他吃饭想,睡觉想,蹲茅房的时候都在琢磨。光化学记录?是不是类似达盖尔银版法?用涂了感光材料的金属板,长时间曝光记录静止影像?那玩意儿能记录动态?扯淡吧!机械式记录?难道是像“活动电影放映机”那样,把一连串静态照片快速连续播放,形成视觉暂留的错觉?这个好像有点靠谱,但照片哪儿来?感光材料曝光速度够快吗?模版批量复制……这倒是解决节目包生产瓶颈的好办法,可“明胶片”上的画都是一笔笔画上去的,怎么“模版复制”?用印刷术?可那是彩色的、半透明的、还要能投影……
“头疼!系统你给点实际的啊!就给几个名词,让我自己悟?我悟性要那么高,早当文抄公去考状元了!”朱怀安对着空气(系统)抱怨,但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毫无反应。
抱怨归抱怨,活还得干。系统任务“发展大明文化”的第二阶段“文化扩散”刚刚完成,拿到了新的知识碎片和技术线索。那“现代文化知识库(大众艺术与传媒管理篇)”的碎片,里面关于影视分镜、院线管理、广告学、受众心理的知识,简直是雪中送炭。光影鉴司的节目质量,在应用了分镜技巧和更注重受众心理后,肉眼可见地提升。北平、西安、开封三个特许播送点反馈极好,要求增加播送频次和节目量的呼声越来越高。其他城市的请愿书也雪片般飞来,都想引进这“皇明光影鉴”。甚至有些胆大的商人,已经开始私下仿制简陋的“幻灯片戏”和“拉洋片”,虽然粗劣,但也吸引了不少观众,让朱怀安又是得意又是警惕。
得意的是,自己搞出来的东西确实受欢迎,文化影响力正在扩散。警惕的是,盗版和山寨已经开始出现,必须加快技术升级和内容创新的步伐,保持领先。而技术线索指向的“动态影像记录与复制”,似乎就是下一步的关键。
“不能好高骛远,先从最简单的、可能实现的入手。”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思路。“光化学记录动态影像,以现在的感光材料和曝光速度,基本不可能。机械式记录……倒是可以试试。不就是快速连续拍摄一堆静态照片,然后快速连续播放吗?关键是‘快速连续拍摄’和‘快速连续播放’的设备。”
他想起了系统知识碎片里提到的“活动电影放映机”和“电影摄影机”的早期原理。最简单的电影摄影机,就是一个暗箱,里面有一个可以转动的、开有缝隙的圆盘(或者叫遮光器),圆盘后面是感光胶片。拍摄时,转动圆盘,当缝隙转过镜头时,外界光线通过镜头,在后面的胶片上曝光一瞬间,记录下一帧画面;缝隙转过,遮光,胶片在机械带动下前进一格;下一个缝隙转过,再曝光下一帧……如此循环,就把连续动作分解成一格格的静态画面记录在胶片上了。放映机原理类似,只不过是把记录好的胶片,用光源照射,同样通过旋转缝隙盘,将一格格的画面快速连续地投射到屏幕上,利用人眼的视觉暂留,形成连贯的动态影像。
原理听起来简单,但实现起来……感光胶片?这时代有吗?朱怀安挠头。他知道早期电影用的是硝酸纤维素胶片(赛璐珞),那玩意儿易燃易爆,而且现在肯定没有。那用什么?玻璃干板?太重,而且无法卷动。纸基胶片?好像早期有过,但透光性和感光性……
“等等!”朱怀安突然想起,之前搞“光影鉴”的“明胶片”时,工匠们试验过很多种材料,试图找到更透明、更平整、更适合绘制的基材。其中有一种,是用处理过的鱼鳔胶混合某种树胶,涂在极薄的丝绸或者处理过的棉纸上,形成的半透明薄膜,虽然不算完全透明,但透光性尚可,而且有一定韧性,可以卷曲。如果在这种薄膜上,涂上感光材料……能不能当胶片用?
感光材料……朱怀安回忆着有限的化学知识。早期摄影用的感光材料,主要是银盐。比如硝酸银溶液,涂在基材上,见光分解,生成黑色的银颗粒。但硝酸银感光速度很慢,需要长时间曝光。有没有感光更快点的?碘化银?溴化银?好像溴化银感光度更高,但制备更难……
“管他呢!先试试看!”朱怀安是个行动派,立刻召集“光影鉴司”下属“机巧处”和“营造处”的核心工匠,以及从太医院“借调”来的几个懂点炼丹……啊不,是懂点化学的太医,宣布要搞一种能“自动画影”的神器,名叫“留影机”。能把眼前活动的景象,自动“画”在一种特制的“胶卷”上,然后还能用另一种叫“放影机”的机器,把“胶卷”上的影子重新放出来,变成活动的影像!
工匠和太医们听完,面面相觑,都觉得王爷是不是最近太累,又开始说胡话了。自动画影?还活动影像?那不成妖法了?但鉴于王爷以往“说胡话”最后都成了真的,大家也只能将信将疑地开始跟着折腾。
朱怀安画了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密闭的暗箱,前面是镜头(用最好的水晶磨制),后面是一个可以转动的、开有窄缝的金属圆盘(遮光器),圆盘后面是卷轴机构,用来卷动那种特制的、涂了感光材料的“胶卷”。拍摄时,用手摇或发条驱动遮光器圆盘和卷轴同步转动,每转一格,缝隙闪过,光线透过镜头,在胶卷上曝光一瞬。理论上,如果摇动速度恒定,胶卷走动均匀,就能把一段时间内的连续动作,分解记录成一格格的静态影像。
难点一:胶卷。工匠和太医们试验了无数种配方。鱼鳔胶混合树胶涂在丝绸上,再涂硝酸银溶液?感光太慢,而且不均匀,洗出来(用大苏打溶液定影)一片模糊。换碘化银?稍微快点,但还是不够。尝试加入一些其他金属盐,甚至硫化物,效果都不理想。而且胶卷的韧性、平整度、透光性都成问题。试验废掉的丝绸和药水,堆积如山。
难点二:机械。要保证遮光器缝隙的宽度、转动速度,与胶卷的走片速度严格匹配,否则拍出来的影像就会卡顿、跳跃、或者根本对不上。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齿轮和传动机构。工匠们用上了制造钟表和“光影鉴”扫描盘的最高工艺,反复调试,报废的零件能装几大车。
难点三:曝光控制。光线强弱不同,需要的曝光时间也不同。朱怀安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光圈”装置(用一组可旋转的、开有不同大小圆孔的金属片),和可调节的遮光器缝隙宽度,来尝试控制进光量,但主要还是靠经验蒙。
难点四:冲洗和定影。拍好的胶卷需要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用特定的化学药水(主要是海波溶液,即硫代硫酸钠,这个时代炼丹术士偶尔会用,太医们费了好大劲才搞到一些)浸泡,洗去未感光的银盐,固定影像。这个过程同样容易失败,温度、浓度、时间控制不好,胶卷就废了,或者影像很快褪色。
整整半年时间,“潜龙渊”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成了“妖法试验场”。里面终日拉着厚厚的黑布,不见天日,只有暗红色的灯笼提供微弱照明。工匠和太医们个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身上带着各种化学药剂的怪味。院子里时不时传出“又废了!”“全黑了!”“粘住了!”的哀嚎。朱怀安自己也成了半个“化学家”兼“机械师”,成天跟硝酸、银粉、齿轮、螺丝较劲,手上脸上时不时被药水灼伤,被齿轮夹到。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拍出来的东西,要么一片漆黑,要么一片空白,要么模糊得连鬼都看不清,要么影像只停留几秒钟就消失了。投入的银子像流水,成果却寥寥。连蒋瓛来送物资时,看着那一堆堆的废料和形容枯槁的众人,都忍不住私下对朱怀安说:“王爷,要不……缓缓?皇上那边,最近问起‘留影机’的进展,臣都有些不好回话了。”
朱怀安也快没信心了。他知道早期电影发明也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但人家有相对成熟的化学工业基础啊!自己这纯属在黑暗中摸索,太难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以现在的条件,搞出真正的电影胶片和摄影机,是不是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退而求其次,继续深耕“快速切换幻灯片”加同步录音的“准电影”模式时,转机出现了。一个负责调配感光药水的年轻太医,在试验一种新的银盐配方时,不小心把一点研磨好的朱砂(硫化汞)粉末掺了进去。本来没抱希望,但用这种“不纯”的药水涂布的胶卷(基材换成了更薄、更透光的处理过的鱼皮),在试拍一个简单动作(一个工匠在镜头前挥手)后,冲洗出来的效果,竟然出人意料地好!虽然颗粒粗糙,对比度不高,影像有些发红(朱砂的颜色?),但竟然能清晰地看出那个工匠挥手的连续动作!连续十几格画面,虽然每一格都很模糊,但快速翻看时,竟然真的有“动”起来的感觉!
“成了!王爷!快看!动了!真的动了!”年轻太医举着那卷湿漉漉、还散发着药水味的胶卷,在暗房里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把胶卷扯断。
朱怀安冲过去,就着暗红灯光,仔细查看。没错!是连续的影像!虽然质量惨不忍睹,像是高度近视加散光的人看到的模糊重影,但那是实实在在的、用机器记录下来的、活动的影像!不是画的,不是剪影,是真人实景!
“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朱怀安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半年了!砸了无数银子,熬了无数通宵,失败了无数次,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虽然这胶卷质量差,感光慢(需要很强的照明),色彩怪异(偏红),保存性未知,但这证明,机械记录动态影像的道路,是通的!朱砂(硫化汞)似乎起到了某种增感作用?他不懂其中的化学原理,但有效就行!
“立刻!记录配方和工艺!所有人,论功行赏!这个月工钱翻倍!”朱怀安大声宣布,暗房里一片欢腾。
有了突破,后续改进就快了许多。工匠和太医们精神大振,开始系统地试验不同比例、不同添加物的感光配方。最终,他们稳定下了一种以硝酸银为基础,加入少量碘化银和微量硫化汞(朱砂)的乳剂配方,涂布在经过特殊处理(增加平整度和附着力)的薄鱼皮(后来发现用更便宜、更易得的半透明羊皮纸处理效果也不错)上,制成的“胶卷”,感光度有了显著提升,在明亮的日光或强弧光灯下,曝光时间可以缩短到大约十分之一秒左右,虽然还是很慢,但已经可以记录一些不太剧烈的动作了。影像的清晰度和稳定性也有所改善,虽然还是粗糙,颗粒感重,但至少能看清人脸和动作轮廓了。而且,定影和冲洗工艺也逐步成熟,影像可以保存数天而不明显褪色(更长时间的保存性还有待测试)。
与此同时,摄影机(朱怀安命名为“摄形匣”)和放映机(“映形匣”)的机械部分也在不断改进。齿轮传动更精密,走片更稳定,遮光器与卷片的同步性大大提高。镜头用上了能磨制出的最好的水晶凸透镜组合,成像质量更好。放映机用的光源,从最初的白炽灯换成了改进的弧光灯,亮度更高,虽然依然有闪烁,但配合改进后的遮光器(增加缝隙数,提高闪烁频率),闪烁感大大降低。
当第一段勉强能称为“电影”的短片被成功拍摄并放映出来时,整个“潜龙渊”都轰动了。短片只有不到一分钟,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一个工匠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咧嘴笑了笑。画面模糊,抖动,颗粒粗糙,颜色发黄,还时不时有黑色的条纹(走片不稳定),工匠的笑容在模糊的影像中显得有点诡异。但,那是活动的!是真人在院子里走的影像,被“摄形匣”记录下来,又被“映形匣”重新投映到了白布上!
所有参与研制的工匠、太医,还有闻讯赶来的光影鉴司其他部门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白布上那个模糊但确实在走动、挥手、微笑的“影子”,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放映机“咔哒、咔哒”的走片声和弧光灯“嘶嘶”的电流声。
短片放完,白布上恢复一片空白。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创造了神迹!把活人的影子抓住了,还能放出来!这不是仙法是什么?
朱怀安也激动不已,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短片质量太差了,距离他心目中的“电影”还差得远。而且,只有影像,没有声音。不过,有了这个基础,就有了无限可能。接下来,就是提高胶片质量,改进摄影和放映技术,然后……加入声音!怎么加?是像“光影鉴”那样后期配音,还是尝试在拍摄时同步录音?后者难度太大,短期内不现实。可以先用“光影鉴”的录音技术,后期配乐和旁白。还有,内容!这么宝贵(而且昂贵)的胶片,不能只拍人走路挥手。要拍故事!拍戏剧!拍老百姓爱看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在动态影像记录与再现技术领域取得关键突破(原始机械胶片电影),文明推进度评价:微小。‘发展大明文化’任务关联技术成就达成。发放特别奖励:‘早期电影制作与影院运营基础’知识包(入门级)。包含:无声电影叙事技巧、早期电影特技(如停机再拍、叠化、模型)、简单影院设计与声学基础、电影发行与放映管理概念。注:知识已进行高度无害化、本土化适配,剔除具体作品案例。”
“提示:电影作为新兴大众娱乐形式,具有极强感染力与传播力。请宿主审慎使用,注意内容导向与社会影响。建议结合现有‘光影鉴’播送网络,探索差异化发展路径。”
朱怀安大喜过望!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搞定最基础的拍摄放映,系统就送来了如何制作电影、如何运营影院的知识!虽然只是“入门级”,但对他这个门外汉来说,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指导!无声电影叙事技巧?正好解决现在没法同步录音的问题!早期电影特技?停机再拍?叠化?模型?这些手法用好了,可以拍出更神奇的效果!影院设计与声学?太好了,正愁怎么建一个像样的放映场所!发行与放映管理?这是要把电影产业化啊!
吸收了知识包的内容,朱怀安心中立刻有了一个宏伟的计划:建立大明第一家电影院!不,应该叫“皇明映画院”!专门播放用“摄形匣”拍摄的、真正的“活动影画”!与现有的、播放“幻灯片戏”的“光影鉴”播送点形成差异化。光影鉴播送点免费(或低价),内容以教化、新闻、简单动画为主,覆盖面广,是大众媒体。映画院则收费,播放制作更精良、故事更完整、效果更神奇的“电影”,走精品娱乐路线。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推动大明文化娱乐的繁荣。
说干就干。朱怀安一边组织人手,继续改进胶片和摄影放映技术,提高画面质量和稳定性,一边开始策划第一部真正的“电影”长片(其实也就是能放一刻钟左右)。有了系统知识,他决定拍摄一部结合了武侠、神怪和忠义元素的短片,名字就叫《剑侠奇缘》。故事很简单:一个侠客路见不平,救助被恶霸欺凌的百姓,恶霸请来妖道作法,侠客得仙人赐剑,斩妖除魔,最后受到朝廷表彰。虽然老套,但元素齐全,打斗场面可以用“停机再拍”和简单的钢丝(用极细的蚕丝)辅助,制造轻功效果;妖法可以用叠化(拍摄时多次曝光)和简单的模型、烟雾来表现;结尾的朝廷表彰,正好宣扬忠义。演员就用光影鉴司的剪影戏演员和找来的武师,服装道具现成。导演、编剧、摄影、灯光、场务……朱怀安亲自上阵,一边学一边干,把从系统那里学来的知识现学现卖。
拍摄过程,又是一出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演侠客的武师,第一次面对黑洞洞的“摄形匣”镜头,紧张得同手同脚,表情僵硬得像块门板。演妖道的演员,在施展“法术”时,需要配合烟雾和后期叠化,结果自己先被烟雾呛得涕泪横流,法术没施成,先咳成了肺痨鬼。拍“仙人赐剑”的镜头,用细丝吊着木剑从画外“飞”入,结果细丝断了,木剑直接砸在“仙人”(一个白胡子老演员)头上,起了个大包。拍侠客“飞檐走壁”,实际上是在矮墙后面跳,用仰拍角度制造错觉,结果武师跳得太猛,直接摔出了画面,啃了一嘴泥。停机再拍时,演员位置、道具摆放稍有差错,接上后画面就“跳”得厉害,或者人突然“瞬移”。
但无论如何,在朱怀安的“威逼利诱”(加工钱、管饭、许诺电影放出来让他成名)和“不厌其烦”的NG重拍下,《剑侠奇缘》的拍摄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虽然只有一刻钟的成片,但拍摄足足用了两个月,耗掉的胶片(大部分是废片)堆积如山。后期冲洗、剪辑(其实就是把拍好的胶片按顺序粘接起来,剪掉废片)、配乐(用留声机录制专门的鼓乐和琴曲)、配旁白(请“金嗓子”播音员录制),又忙活了一个月。
当最终成片在“潜龙渊”的小黑屋里第一次完整放映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虽然画面依然粗糙,抖动和颗粒感明显,有些镜头接得生硬,但那是连续的故事!是真人在实景中表演!有激烈的打斗(虽然慢得像太极),有“神奇”的法术(烟雾缭绕,叠化出的光影效果),有飞来飞去的剑(细丝仔细看还能看到),有感人(自以为)的忠义情节!配上激昂的音乐和深情的旁白,这一刻钟的观影体验,是前所未有的!比起“光影鉴”的幻灯片戏,这“活动影画”的沉浸感和真实感,强了何止十倍!
“太……太厉害了!王爷!这比皮影戏,比咱们的光影鉴,好看太多了!”一个年轻的画师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啊,那人真的在飞啊!虽然有点假,但看着真带劲!”
“那剑光,是怎么弄出来的?还会闪!”
“最后侠客受表彰,看得我热血沸腾!”
众人议论纷纷,兴奋不已。朱怀安也长舒一口气,虽然毛病一大堆,但至少,这第一部“电影”,能看了,而且应该会有市场。
接下来,就是建立电影院了。地址选在了南京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离“醉仙楼”不远。朱怀安买下了一处相对宽敞、但位置不算顶级的旧茶楼,按照系统知识包里关于早期影院设计的要点,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一楼全部打通,形成一个长方形的观众厅,地面做成前低后高的斜坡(用土垫高再铺木板),确保后排观众也能看到屏幕。观众厅最里面,搭起一个高台,台上悬挂巨大的白色幕布(用多层细白棉布绷紧制成)。幕布后面,是放映室,用厚墙隔开,只留一个放映窗口。放映室里安装两台“映形匣”(备用一台),以及改进的弧光灯电源和通风设备(电影胶片易燃,弧光灯发热大,安全第一)。观众厅两侧和后部,开了足够的窗户用于平时通风,放映时用厚窗帘遮光。座位是简陋的长条木凳,但排列整齐,每排之间留有通道。门口设售票处和检票口。整个影院,大约能容纳两百人同时观看。
朱怀安给这影院起了个响亮又雅致的名字——“金陵映画楼”。并让人制作了巨大的招牌和海报。海报是他亲自设计的(借鉴了系统知识里的早期电影海报风格),用鲜艳的色彩画着《剑侠奇缘》里侠客持剑斗妖道的夸张画面,旁边写着大字:“皇明首部活动奇情影画《剑侠奇缘》,惊世献映!金陵映画楼,每日五场,座票五十文,站票三十文!”
价格不菲。五十文钱,够一个普通百姓好几天的饭钱。但朱怀安有信心。南京城有钱有闲的人多,而且“光影鉴”培养了大量的潜在观众,他们对这种新奇娱乐方式的接受度和渴望度很高。第一部“电影”的嘘头,加上“皇明首部”的名号,不愁没人来看。
开业前,朱怀安照例请来了重量级嘉宾——朱元璋、朱标、朱雄英,进行“内部观摩”。这次没在宫里,而是直接来到了刚刚装修完毕、还散发着木料和油漆味道的“金陵映画楼”。朱元璋看着那气派(相对而言)的招牌,简洁但新奇的内部布局,尤其是那块巨大的白布屏幕,不置可否。朱标和朱雄英则满是好奇。
众人落座(特制的带软垫的椅子,在最好的中间位置)。灯光暗下(窗户的厚窗帘被拉上,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放映室的窗口亮起,一束强烈的光柱投射到白色幕布上。先是一段简单的片头动画(用“光影鉴”的幻灯片技术制作的“金陵映画楼”字样和龙纹标志),然后音乐响起(留声机播放),正片开始。
当幕布上出现活动的、真人大小的(由于放映距离和镜头焦距,人物比真人稍大)、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影像时,朱元璋的瞳孔微微一缩。虽然他看过“光影鉴”,但那只是幻灯片快速切换。眼前这连续不断、流畅(相对)的活动影像,带来的冲击是完全不同的。那侠客走路、说话(口型对不上旁白,但旁白同步)、拔剑、打斗……虽然动作有些迟缓,打斗像慢动作,但那种“真实感”,是前所未有的。尤其是一些特技镜头,比如侠客“飞”上墙头(其实是跳上矮墙仰拍),妖道作法时烟雾中幻化出鬼影(叠化效果),虽然以现代眼光看粗糙可笑,但在洪武大帝看来,却有种莫名的震撼——这老九,竟然真能把“法术”搬到这布上?
朱标看得目不转睛,时而为侠客的险境紧张,时而为法术的奇妙惊叹。朱雄英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看到精彩处差点叫出声,被他爹用眼神制止。
一刻钟的影片很快结束,幕布暗下,灯光亮起。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此物……比之光影鉴,确实更胜一筹。人物活动,宛如真实。虽技艺粗疏,然已具神韵。老九,此影画,可能长久保存?可能复制多份,如那节目包般,送往各地?”
朱怀安心中一凛,老爷子果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保存和传播。“回父皇,此影画摄于特制胶卷之上,妥善保存,可存数月不坏。复制……眼下尚有困难,胶卷制作不易,且需重新拍摄。然儿臣正在钻研模版复制之法,若能成功,便可如印制书籍般,批量复制影画胶卷,届时发往各地映画院播映,非是难事。”
“嗯。”朱元璋点点头,“此物新奇,易惑人心。内容尤需谨慎。这部《剑侠奇缘》,宣扬忠义,尚可。然其中神怪之说,不可过分渲染,以免百姓迷信。日后影画内容,需经东宫与光影鉴司双重审定,方可播映。”
“儿臣遵旨!”朱怀安连忙应下。审查又严了一层,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此外,”朱元璋看着那巨大的幕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映画楼,票价几何?”
“暂定座票五十文,站票三十文。每日放映五场。”朱怀安答道。
“五十文……不便宜。”朱元璋捻须,“然南京富庶,应无大碍。可先试行。若百姓趋之若鹜,可酌情于他处开设。然需记住,此乃朝廷教化、娱乐百姓之器,非为与民争利。盈余之资,当用于改进技艺、制作新戏、或贴补光影鉴司之用。”
“父皇圣明!儿臣正是此意!”朱怀安赶紧表态。老爷子这是默许了电影院商业化运营,但也划定了红线——不能纯粹为了赚钱,要有教化和社会效益。
洪武三十一年春,“金陵映画楼”在一片锣鼓和鞭炮声中,正式对外营业。开业前一天,朱怀安让人在南京城主要街道敲锣打鼓,散发印有《剑侠奇缘》海报和放映时间的“戏单”(简陋的传单),并安排了几场免费的街头“预告片”放映(用小型放映机在白布上放几个精彩片段),吊足了百姓的胃口。
开业当天,映画楼前人山人海。尽管票价昂贵,但好奇的富商、士绅、闲散子弟、甚至一些攒了点钱的普通百姓,都想来开开眼界,看看这“皇明首部活动影画”到底有多神奇。五十文的座票和三十文的站票,在开业一个时辰内就被抢购一空。买到票的欢天喜地,没买到的捶胸顿足,不肯离去,围在映画楼外,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音乐和惊呼声,心痒难耐。
第一场放映开始。当灯光暗下,幕布亮起,活动的影像出现时,观众席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议论声。
“动了!真的在动!跟真人一样!”
“那是侠客?好生威武!”
“看!他拔剑了!剑会发光!”
“妖道!妖道放烟了!哎呀,出来个鬼影!”
“打!打他!”
“飞起来了!侠客飞起来了!”
“好!杀得好!”
观众们完全被这前所未有的视听体验征服了。他们忘记了昂贵的票价,忘记了身份的差别,随着剧情的发展,时而惊呼,时而喝彩,时而屏息,时而大笑。当侠客最终斩杀妖道,受到朝廷表彰时,不少观众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鼓掌叫好。一刻钟的影片,仿佛转瞬即逝。灯光亮起时,许多观众还沉浸在剧情中,久久不愿离去,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奇景。
“太精彩了!比皮影戏好看一百倍!”
“是啊,那人是真的在打啊!虽然慢点,但看着真过瘾!”
“五十文,值了!”
“明天还来!听说每天放五场呢!”
“我得把我家那小子也带来看看,让他学学侠客的忠义!”
首映大获成功!口碑迅速发酵。接下来几天,“金陵映画楼”场场爆满,一票难求。黑市上,一张座票甚至被炒到了二百文!南京城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剑侠奇缘》,谈论“活动影画”的神奇。侠客的扮演者(一个原本默默无名的武师)一夜之间成了名人,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索要签名(按手印),让他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电影里的经典台词(旁白)和动作,被孩童们争相模仿。
朱怀安赚得盆满钵满,但他没有沉迷于数钱。他立刻将大部分盈余投入到新电影的拍摄和电影院的改进中。一方面,组织人手,开始拍摄第二部、第三部电影,题材更加多样化,除了武侠神怪,还尝试了才子佳人(当然,发乎情止乎礼)、历史故事(严格按正史,不敢戏说)、市井喜剧等。拍摄技术和特技运用也越来越熟练。另一方面,着手在南京其他繁华地段,以及北平、苏州、杭州等大城市,筹建新的“映画楼”。同时,加大研发投入,继续攻关胶片复制技术,力求早日实现电影胶片的批量生产,降低成本,让电影能更快地传播到更多地方。
“光影鉴”与“映画楼”,一俗一雅,一普及一精品,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大明新兴的文化娱乐景观。茶馆酒楼里,人们一边喝着茶,一边议论昨晚“光影鉴”播报的新闻,或者争论“映画楼”新上映的片子哪个更好看。一种全新的、大众的、商业化的娱乐文化,正在这个古老帝国的土壤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活力,蓬勃生长。而朱怀安,这个大明鲁王,光影鉴司司正,兼“金陵映画楼”大老板(虽然名义上是皇产),正站在这个风口的中心,痛并快乐着。
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大明的各个城市,都将耸立起一座座“映画楼”。夜晚,华灯初上,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花上几十文钱,走进那黑暗的殿堂,在光影交织的幕布前,经历一场场悲欢离合,体验一次次奇幻冒险。电影,这个来自未来的娱乐巨兽,已经在这个六百年前的时代,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咆哮,并且注定将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深入到这个古老文明的肌理之中,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也悄然改变着历史前行的轨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怀安,此刻正坐在“潜龙渊”的实验室里,对着一卷新冲洗出来的、画面质量明显又好了那么一点点的电影胶片,露出了混合着疲惫、兴奋和恶作剧般笑容的表情。
“系统任务‘发展大明文化’……嘿嘿,这下应该稳了吧?电影院都搞出来了,电影也拍了,百姓也爱看……等我把胶片复制技术搞定,全国推广开……那奖励,岂不是大大的有?”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对知识(和积分)的渴望,“嗯,下一部电影拍点啥好呢?要不……试试拍个‘动画电影’?用‘光影鉴’的动画技术,结合电影放映?或者,搞个‘纪录片’,拍一拍大明的风土人情,市井百态?好像也不错……”
窗外,南京城的夜空,被“金陵映画楼”方向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光影点亮。一个新的娱乐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而朱怀安的文化大使(兼电影大亨)之路,似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