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发展大明文化
朱怀安觉得自己最近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得闲。上午要在医院坐镇,处理各种奇葩事——从医患纠纷(虽然很少,但总有那么几个觉得“我花了钱你就得给我治好”的浑人)到药材采购,从学徒培训到新疗法论证。下午要跑格物院,盯着玻璃工坊的新配方试验,望远镜的产能爬坡,显微镜的精度提升,还有那要命的青霉素提纯(目前进展缓慢,培养出的青霉不是死了就是被杂菌污染,提取液依旧毒性感人,实验室的小白鼠都快被他薅秃了)。晚上还得看各种报表,规划医院和格物院的发展,偶尔还要被沈荣拉去商讨“特需诊疗”区的装修细节和收费标准——沈大掌柜如今对“高端医疗服务”的热情空前高涨,恨不得把那里装修成仙宫,定价高到天上去,被朱怀安死死按住了“奢靡之风”的苗头。
忙,累,但充实。看着医院里越来越多的病人康复出院,看着格物院里一项项新技术从图纸变成实物,朱怀安有种“我在改变世界”的错觉。虽然这改变还微乎其微,但至少,他点起了几簇火苗。
这天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鲁王府(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医院或格物院,王府都快成旅馆了),一头栽倒在床上,连靴子都是侍女小翠帮着脱的。就在他眼皮打架,即将梦会周公的时候,那熟悉又讨厌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滴!检测到宿主在‘科技应用’与‘医学推广’领域取得阶段性成果,社会影响力小幅提升,文明指数微幅增长。新主线任务链触发:‘文以载道,教化天下’。】
【任务背景:一个强大的文明,不仅需要发达的科技与医疗,更需要繁荣的文化、普及的教育与开放的思想。当前大明,文化垄断于少数士绅阶层,书籍昂贵,教育稀缺,思想僵化,不利于长期发展与社会活力。请宿主着手推动大明文化教育事业,开启民智,传播知识,促进思想交流。】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文明的种子’。任务目标:1、建立至少一座面向公众开放、藏书量超过一万册的综合性图书馆/藏书楼,并维持其日常运营一年以上。2、以该图书馆为基地,开展至少三种形式的文化普及活动(如:公开借阅、免费识字班、专题讲座、书籍抄录与廉价印刷推广等)。3、使图书馆直接覆盖区域内(如一个城区)的识字率在一年内提升至少5%(以粗通文墨、能阅读简单告示为标准)。时限:两年。】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开启‘初级文化教育科技树’兑换权限(包含:简化字方案、基础拼音符号、初级自然科学与人文社科普及读物模板、活字印刷改进方案等)。进度奖励:每完成一个分项目标,获得随机文化教育类知识或实物模板(如:廉价纸张制造法、基础教学器具设计图、经典文学作品选集等)。全部完成获得‘现代文化知识启蒙大礼包’(含:世界通史简明纲要、基础逻辑学与批判性思维入门、艺术与美学鉴赏基础、戏剧与小说创作指南等)。失败惩罚:无(但大明文化发展将按原有轨迹缓慢爬行)。】
【特别提示:文化教育推广,涉及意识形态与知识传承,阻力可能大于科技与医疗。请宿主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发激烈反弹。建议采取‘渐进改良’、‘寓教于乐’、‘利益捆绑’等策略。知识是力量,但传播知识需要智慧与耐心。】
朱怀安“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他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系统!你玩我呢是吧?!刚搞定医院,又来图书馆?还文化教育?识字率?你知道在明朝搞普及教育有多难吗?那些读书人、士绅阶层,能把知识垄断当成命根子!我建个医院,他们还能说我是‘仁心仁术’,我要是敢大张旗鼓搞免费图书馆、开识字班,信不信明天就有御史言官弹劾我‘收买人心’、‘动摇国本’、‘与民争利(跟士绅争夺文化解释权)’?还简化字?拼音?你信不信我能被那些老学究用唾沫星子淹死?!”
他在心里对着不存在的系统疯狂吐槽。这任务,比之前的格物和医学推广,难度指数级上升!科技和医学,好歹是“实学”,能看见摸得着的好处,老朱和务实派的官员还能支持。文化教育?这玩意儿太敏感了!直接关系到统治基础和意识形态!在封建社会,知识就是权力,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你一个王爷,跑去给泥腿子免费开放图书馆,教他们识字?你想干什么?培养自己的势力?挑战儒家正统?其心可诛啊!
朱怀安越想越头疼,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建立图书馆?藏书过万?这得花多少钱?书从哪儿来?这年头书籍可是贵重物品,很多都是手抄本,雕版印刷成本也高。面向公众开放?怎么管理?借阅制度怎么定?丢了、坏了、被偷了怎么办?还有那些文化普及活动……免费识字班?谁来教?教什么?教《三字经》《百家姓》还行,教别的?会不会被扣上“传播异端邪说”的帽子?
太难了!这任务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是……任务奖励也好诱人啊!“初级文化教育科技树”,简化字,拼音,普及读物模板,活字印刷改进……这些东西,才是真正能开启民智、改变社会结构的利器!比玻璃、望远镜、甚至青霉素,可能影响更为深远。一旦成功,哪怕只是播下一点点种子,未来的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子?朱怀安有点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还有那个“现代文化知识启蒙大礼包”,世界通史?逻辑学?美学?戏剧小说指南?这些东西如果能在明朝传播开来……虽然可能会引起思想界的滔天巨浪,甚至被当成异端,但其打破僵化、启迪思维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干,还是不干?”朱怀安陷入天人交战。干了,风险巨大,可能被文官集团喷成筛子,甚至引起老朱的猜忌。不干?看着那些奖励流口水?而且系统说得对,一个只有科技和医疗,没有相应文化教育水平支撑的社会,是畸形的,不可持续的。要想真正改变大明,文化这一关,迟早要过。
“妈的,拼了!富贵险中求,文化普及也得险中搞!”朱怀安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不过,不能蛮干,必须讲究策略。系统也提示了,“渐进改良”、“寓教于乐”、“利益捆绑”。对,不能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喊“人人有书读”,得找个由头,披上一层“合法”、“无害”甚至“高大上”的外衣。
他琢磨了半夜,一个初步的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型。首先,这个图书馆,不能叫“平民图书馆”或者“免费图书馆”,太扎眼。可以叫“大明皇家图书馆”?不行,太招摇,而且“皇家”二字不是随便能用的。叫“文渊阁分阁”?也不好,文渊阁是宫里的藏书楼。对了,可以叫“格物书院藏书楼”或者“大明格物院附属图书馆”!对,就打格物院的旗号!格物院是研究“万物之理”的地方,收集天下书籍以供研究,合情合理吧?开放借阅?可以说成是“鼓励实学之士切磋交流,促进格物致知”,目标人群可以先限定在“有一定文化基础、对实学感兴趣”的士子、匠人中间,这样阻力会小很多。等慢慢做大了,再逐步放宽限制。
藏书来源?可以自己出钱购买、抄录。可以让沈荣的商队帮忙从各地搜集。还可以鼓励捐赠,设立“捐书光荣榜”,给捐书人发个奖状、刻个名字什么的。甚至,可以跟国子监、府学、县学合作,交换藏书目录,互相抄录副本。反正雕版印刷可以批量生产,活字印刷(虽然现在技术还不成熟,但可以改进!)成本更低,多印几本就是了。
至于免费识字班……这个更敏感。不能叫“识字班”,可以叫“工友夜校”或者“学徒技能培训班”?先针对格物院和医院的工匠、学徒、杂役,教他们认一些常用的字,比如器械名称、药材名称、安全规程、简单的算学。名义是“提高工作效率,避免出错”。等这批人学出来了,效果好了,再慢慢扩大范围。教材嘛,就用《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蒙学读物,安全无害。等时机成熟了,再偷偷夹带点“私货”,比如编一些融合了基础科学常识(比如“天为什么是蓝的”、“水往低处流”)的顺口溜或小故事。
嗯,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朱怀安越想越觉得有门。关键是,要拉上足够分量的“盟友”,分担火力。太子朱标肯定要拉上,他是国本,又是格物院的名义负责人,有他背书,安全系数大增。还可以拉拢一些开明的、对实学感兴趣的官员和学者,比如徐光启的老师焦竑(虽然历史上他还没中进士,但应该已经是名满江南的才子了),比如对数学、天文有兴趣的官员。把图书馆和文化活动,包装成“雅集”、“文会”、“实学研讨”的性质。
“对,就这么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怀安握紧了拳头,困意全无,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写计划书。但看看窗外天色还黑,只好强行躺下,数着羊,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朱怀安顶着一对熊猫眼,精神却异常亢奋,直奔格物院,把徐光启从一堆望远镜设计图中揪了出来。
“光启,别画了!有大事要干!”朱怀安把徐光启按在椅子上,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宏伟蓝图”——建立“大明格物院附属图书馆”及开展“文化普及活动”的计划,添油加醋、重点突出“促进实学研究”、“汇集百家之言”、“启迪工匠智慧以提高生产效率”等“光明正大”的理由,说了一遍。
徐光启听得目瞪口呆。建一个藏书过万、对“实学之士”开放的图书馆?还要开“夜校”教工匠识字?王爷这想法……也太大胆,太……超前了吧?这得花多少钱?得罪多少人?
“王爷,此事……恐怕不易。”徐光启沉吟道,“藏书过万,谈何容易?许多珍本、孤本,藏于世家大族、书院寺庙,秘不示人。购买抄录,所费不赀。对外开放借阅,书籍损毁遗失,如何处置?更遑论教授工匠识字……士林之中,恐有非议,认为有辱斯文,混淆贵贱。”
“困难肯定有,但事在人为嘛!”朱怀安早就料到徐光启会这么说,立刻摆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藏书之事,我们可以先从市面上常见的经史子集、医农算工等实用书籍入手,大量购买或雇人抄录。珍本孤本,不强求,但可以发出倡议,鼓励藏书家捐赠或出借抄录,我们给予名誉奖励,比如在图书馆门口立‘捐书芳名碑’,或者赠送我们格物院特制的玻璃文具、千里镜作为回礼。至于书籍管理,可以制定严格的借阅章程,收取押金,规定借期,损坏赔偿。开始规模小点,慢慢来。”
“至于教工匠识字,”朱怀安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光启啊,你想,咱们格物院要发展,要造出更精密的千里镜、显微镜,要改进工艺,光靠我们几个人拍脑袋行吗?得靠下面的工匠!可工匠不识字,看不懂图纸,记不住复杂的工序,全凭经验口传心授,效率多低?错误率多高?如果他们会认一些字,能看懂简单的说明书、工艺流程图,那咱们的效率能提升多少?错误能减少多少?这哪是有辱斯文?这是提高生产力,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朝廷不也鼓励‘劝课农桑’、推广农书吗?教工匠认字,和教农民看农书,道理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把差事干得更好!”
徐光启被朱怀安这套“提高生产力”的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格物院现在确实面临这个问题,很多精巧的设计,因为工匠理解偏差,做出来总差那么点意思。如果工匠能识字,哪怕只认得几百个常用字,能看懂简单的标注和步骤,那沟通成本确实能大大降低。
“王爷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士林清议,不可不虑。”徐光启还是有些担心。
“清议?”朱怀安嗤笑一声,“清议能当饭吃?能造出千里镜?能治好病人?咱们又不教他们考科举的八股文章,就教点实用的**,方便干活。谁要是拿这个说事,你就问他,是不是觉得工匠就活该一辈子当睁眼瞎,耽误了朝廷的差事、格物院的研究,他负责?咱们背后有太子殿下,有皇上支持(朱怀安自动把老朱划入了支持阵营,虽然还没请示),怕什么?再说了,咱们可以换个名目,不叫‘识字班’,叫‘工役技能讲习所’,或者‘格物院匠人培训班’,只对格物院和医院的内部人员开放,这总行了吧?自家培训自家员工,谁管得着?”
徐光启被朱怀安连哄带骗,又觉得这事确实对格物院发展有利,终于被说动了。“王爷思虑周详,光启佩服。既如此,光启愿附骥尾,助王爷促成此事。只是,千头万绪,从何而起?”
“从钱和地开始!”朱怀安一拍大腿,“地好办,就在格物院和医院旁边,再买一块,连成一片,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科技文化教育医疗综合体’!钱嘛……玻璃生意的利润,挪一部分过来。另外,可以找沈荣商量,让他‘赞助’点。再不够,我去找太子化缘!藏书的事,你来负责,列出书目,派人去市面上采购,联系书商,也发告示征集捐赠。图书馆的设计和建造,我亲自来,要建得宽敞明亮,防火防潮,还要有专门的书库、阅览室、抄录室,甚至……可以弄个小的印刷工坊!”
“印刷工坊?”徐光启又吃了一惊。
“对!自己印书!”朱怀安眼睛放光,“老是买书抄书,成本太高,速度太慢。咱们自己印!就用雕版,先印一些常用书籍和咱们格物院、医院自己编的教材、手册。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咱们改进活字印刷!这事也得提上日程,你找人研究研究现在的活字,用什么材料好?泥活字?木活字?还是锡活字、铜活字?怎么排版方便?怎么提高印刷质量和效率?这也是格物嘛!”
徐光启已经麻木了,王爷的思维总是这么跳跃,而且每个想法都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图书馆还没影呢,连配套印刷厂都规划上了。但他不得不承认,王爷想得远,如果真能做成,对知识的传播,将是革命性的。
说干就干。朱怀安一边让徐光启开始筹备图书馆的前期工作,一边亲自跑去找太子朱标。
东宫里,朱标正在批阅奏章(老朱开始让他处理一些政务了),听到朱怀安眉飞色舞地讲述“建立格物院附属图书馆,收集天下书籍,供实学之士研读,并培训工匠识字以提高格物院生产效率”的宏大计划,先是惊讶,继而沉思。
“九弟,收集书籍,供人阅览,本是美事。国子监、府学亦有藏书楼。然则,面向工匠甚至平民开放……是否过于惊世骇俗?恐惹物议。”朱标的担忧和徐光启如出一辙。
“大哥,”朱怀安换了亲热的称呼,苦口婆心,“您想想,咱们格物院造的千里镜、显微生物镜,还有医院救人的那些新法子,靠的是谁?不就是那些识字的、不识字的工匠和医者吗?如果他们多识几个字,能看懂更复杂的图纸和说明,是不是能做得更好?朝廷征发徭役,修建水利、城池,如果督工的吏员和民夫能看懂简单的图纸和章程,是不是能少出错、快完工?这识字,不是为了让他们去考科举,去吟诗作对,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这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匠的‘器’,除了手艺,就是识字明理啊!”
朱标微微颔首,这话有道理。他监国理政,深知政务繁难,很多时候下面的人因为不识字、不理解,把好事办成坏事。
“再者,”朱怀安继续忽悠,“这图书馆,名义上是格物院附属,主要服务对象也是与格物相关的士子匠人。咱们可以定下规矩,进去看书,要有保人,要登记,要看的是什么书。经史子集,随便看;那些涉及军国机密、淫词艳曲的,坚决不行!咱们主要是收集和开放农书、医书、工书、算书、地理志、风物志这些实用典籍。这既有利于实学发展,也能彰显朝廷重视实务、嘉惠学林的态度。那些清流言官,总不能反对朝廷鼓励实学吧?”
朱标笑了,自己这个九弟,越来越会说话了。把一件可能引发争议的事,包装成“鼓励实学”、“嘉惠学林”、“利国利民”,这政治觉悟,见涨啊。
“还有,大哥,”朱怀安压低声音,“这图书馆建起来,里面放什么书,怎么放,谁来看,咱们可以慢慢引导。一开始,当然是正经的实用书籍为主。等大家习惯了,觉得这是好事,咱们再慢慢增加一些……嗯,有趣的,开眼界的书,比如海外风物志,奇闻异事录,甚至一些不涉及朝政的笔记小说。老百姓茶余饭后,也有个去处,能长点见识,少去街头巷尾议论是非,岂不有助于教化人心,维护安定?”
朱标眼睛一亮。这个角度好!引导舆论,教化百姓,这是维护统治的正道啊!如果图书馆能起到这个作用,那价值就大了。
“你考虑得确实周全。”朱标终于点头,“此事,大哥支持你。地皮和一部分启动银两,我来想办法。但你需谨记,循序渐进,稳扎稳打,莫要操之过急,引人攻讦。尤其是教授工匠识字一事,范围先控制在格物院和医院内部,名目要妥当,教材要审定。对外,可宣称是‘培训匠役,以应皇差’。”
“大哥英明!臣弟明白!”朱怀安大喜,有太子这番话,事情就成了一半!
有了朱标的支持,事情顺利了很多。朱标从自己的“私房钱”(东宫用度)里拨了五千两,又特批了格物院旁边的一块官地(原本是堆放杂物的荒地),用于修建图书馆。朱怀安自己从玻璃利润和沈荣的“赞助”里又拿出了两万两,作为启动资金。沈荣一听是修建图书馆这种“文雅事”,又能跟太子、王爷攀上关系,掏钱掏得格外痛快,还表示愿意发动江南的商人朋友,帮忙搜集书籍。
地有了,钱有了,朱怀安亲自操刀设计。他借鉴了现代图书馆和古代藏书楼的优点,设计了一座三层的砖木结构大楼。一楼是门厅、管理台、普通阅览室和报纸期刊阅览区(虽然现在只有朝廷邸报和他鼓捣的《京报》,但架子要先搭起来);二楼是主要书库和专题阅览室(计划分为“经史子集”、“农工医算”、“地理方志”、“百家杂学”等区域);三楼是珍本藏书室、抄录室和小型印刷工坊。楼体坚固,注意防火(多设水缸、沙箱,少用木结构),注意防潮(地基加高,书库铺设木地板,有通风口)。窗户开得极大,采用玻璃窗,保证采光。楼前还规划了一个小广场,以后可以搞点活动。
设计图一出,工部的匠人又是啧啧称奇。这楼样式新颖,功能复杂,但看起来确实实用。太子殿下点了头,鲁王殿下亲自督造,工部自然全力配合,抽调精干匠人,迅速开工。
与此同时,徐光启那边也开始忙碌。他列出长长的采购书目,派出手下识字的学徒,拿着银子,跑遍京城的大小书坊,见到有用的就买。尤其是医书、农书、工艺制造、算术、地理方面的书籍,是重点收购对象。经史子集也要,但选择常见的版本,主要是为了撑门面,显示图书馆的“综合性”。同时,以“大明格物院”和“太子殿下”的名义,发布“征书启事”,贴满京城各大书院、寺庙和热闹街市,呼吁藏书家捐赠或出借书籍供抄录,承诺给予名誉奖励和格物院特制纪念品。
征书启事一出,在京城文人圈子里引起了不小震动。有嗤之以鼻的,觉得格物院不务正业,搞什么图书馆,哗众取宠。有好奇观望的,想看看这“格物院图书馆”到底要搞什么名堂。也有开明之士表示支持的,认为汇聚典籍、嘉惠学林是好事。还真有一些家中藏书丰富、又对格物之学或太子、鲁王有好感的士绅,捐出了一些重复的、或不算特别珍本的书籍。徐光启来者不拒,一一登记造册,并回赠精致的玻璃镇纸或小巧的单筒望远镜(民用版),把捐书人乐得合不拢嘴,觉得面子十足。
最让朱怀安惊喜的是,太子朱标从东宫藏书和国子监藏书中,挑选了一批复本和常见典籍,慷慨地“借”给了图书馆(说是借,其实跟送差不多),大大充实了图书馆的经史类藏书。老朱知道后(朱标肯定会汇报),也没反对,反而从内帑藏书中挑了几十本不怎么看的、讲农桑水利的实用书,让人送了过去,算是默许和支持。
有了皇室带头,一些官员也开始跟进,或多或少捐些书,以示支持“文教”。沈荣的商队从江南搜罗来了不少书籍,尤其是话本小说、地方志、医书药方之类,虽然有些良莠不齐,但数量可观。
就在图书馆大楼如火如荼地修建,书籍源源不断汇集而来时,朱怀安又开始折腾“工友夜校”的事了。他先在格物院和医院内部发了通知,说要开办“匠役技能讲习所”,免费教授常用文字和简单算学,以便更好地理解图纸、工艺和医嘱,提高工作效率,避免出错。自愿报名,利用晚上工余时间学习,学得好的,有奖励(比如多发点工钱,或者提拔当小管事)。
通知一下,格物院和医院的工匠、学徒、杂役们反应不一。年纪大的老师傅大多摇头,觉得半截身子入土了,还学什么字,耽误干活。但年轻的学徒和部分心思活络的工匠却很感兴趣。识字啊!那可是上等人才有的本事!要是能认识几个字,看懂图纸说明,说不定就能学到更高级的手艺,将来也能当个工头甚至匠官!而且,是王爷和院里出钱免费教,晚上学又不耽误白天干活,还有奖励,干嘛不学?于是,报名的有百十号人。
朱怀安亲自担任“名誉校长”(校长是徐光启兼任),并主持了开班仪式。他没用之乎者也那套,而是用大白话,掰着手指头给学员们算账:“你们想想,要是你们不识字,师傅教你们手艺,全靠脑子记,记差了怎么办?做错了,浪费材料,耽误工期,谁负责?要是你们认识字,师傅把要点写在纸上,你们随时能看,是不是就记得牢了?咱们格物院做的千里镜,零件那么多,图纸那么复杂,要是你们能看懂尺寸标注,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准?医院里,药材名字千奇百怪,要是抓错了药,那是要出人命的!认识字,就能对着药方和药柜上的名字拿药,多保险?学识字,不是为了当秀才,是为了把咱们自己的饭碗端得更稳,把差事干得更好,赚更多的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番话说得朴实,直击要害,学员们听得连连点头,学习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朱怀安又宣布,教材就用《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员嘛,从格物院和医院的文书、账房里找几个识字多的,晚上轮流来教。他自己也时不时去转转,看到谁学得好,就当众表扬,发点小奖品(比如一块香皂,一个玻璃杯子),把学员们激动得不行。
夜校就设在正在修建的图书馆一楼临时腾出的大房间里。每天晚上,油灯点亮,上百号粗手粗脚的工匠学徒,捧着《三字经》,跟着教员一字一句地念“人之初,性本善……”,那场面,既滑稽,又让人感动。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引得周围百姓好奇地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嘲笑“泥腿子也想登天”,有人羡慕“王爷真是菩萨心肠”,更多的人是好奇和不解。
但朱怀安不在乎。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就看能发出多少芽了。他白天忙医院,盯图书馆工地,晚上抽空去夜校转转,看看学员们的进度,解答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王爷,这个字为啥这么写?”“王爷,一加一为啥等于二?”),日子过得飞快。
几个月后,“大明格物院附属图书馆”——朱怀安最终拍板叫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终于落成了。三层大楼巍然矗立,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气派又不失雅致。楼前的小广场也平整好了。开馆那天,太子朱标亲自前来剪彩,不少官员和文人前来观礼。看着宽敞明亮、书架林立、藏书已近两万册(虽然很多是重复的或普通版本)的阅览室,看着分门别类、编目清晰的书籍,看着那些特意从国子监请来帮忙编目的老翰林们惊喜的目光,朱怀安知道,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开馆初期,朱怀安听从徐光启的建议,没有完全放开。规定:进入图书馆阅览,需有“担保”(格物院、医院人员,或有品级的官员、有功名的生员作保),并登记姓名、住址、阅览书目。书籍原则上只许馆内阅览,暂不外借。抄录书籍需申请,并支付纸张笔墨费用。同时,在图书馆门口立了一块大木牌,写上“阅览须知”,明确了开放时间、注意事项和违规处罚。
即使有这些限制,图书馆的开馆,依然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对于许多家境普通、无力购买大量书籍的读书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经史子集,百家著作,都能免费翻阅!虽然不能借走,但可以在这里安心读上一整天,还能抄录!一时间,图书馆的阅览室座无虚席,抄录室里也是人影攒动,纸墨的香味弥漫开来。甚至一些家境殷实的士子,也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环境好,书多,还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交流学问。
朱怀安偶尔也会混在人群中,听听那些读书人的议论。
“这格物院,不简单啊!竟有如此气魄,建此藏书楼,惠及学子!”
“是啊,尤其这些农工医算之书,以往散落难寻,此处竟收集如此之多!于实学大有裨益!”
“只是,允许那些匠役之人也来此识字听讲,未免……有失体统。”
“兄台此言差矣。匠役识字,便于差遣,亦是利国之事。且他们只在晚间于偏室学习,并不与吾等混杂,无伤大雅。”
“听闻鲁王殿下还欲在馆中开设‘讲座’,请各方有识之士,来讲授天文、地理、算学、医药乃至海外见闻,不知真假?”
“若真如此,倒是一大盛事!吾等翘首以盼!”
听到这些议论,朱怀安心里美滋滋的。看来,图书馆这步棋,走对了!不仅吸引了读书人,还为未来的“文化普及活动”铺好了路。讲座?当然要搞!而且要经常搞!把格物院的研究成果,把一些新奇有用的知识,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出来,吸引更多人关注“实学”。
他背着手,踱步到夜校的教室外。里面灯火通明,年轻的工匠学徒们正认真地在沙盘(买不起那么多纸笔,先用沙盘练字)上划拉着今天新学的字,朗朗的跟读声虽然还有些生硬,却充满了向上的力量。教室后面,居然还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戴着老花镜(朱怀安让格物院磨制的简易凸透镜,固定在木框上),眯着眼睛,吃力地跟着念。那是几个格物院里的老师傅,一开始对识字不屑一顾,后来看到年轻学徒们学了字后,看图纸、记工序果然快了许多,出错也少了,心里痒痒,也厚着脸皮跑来听了。
看到这一幕,朱怀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他知道,改变正在发生,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图书馆不仅收藏了书,更在收藏希望,播种未来。
就在这时,一个在图书馆抄书的中年书生,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激动地跑到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个格物院的老文书)面前,声音颤抖:“先生!先生!此书……此书何处得来?其中所述,这‘阿拉伯数字’及‘笔算之法’,简明便捷,远胜算筹!还有这‘几何’图示,清晰明了!不知著者何人?馆中可还有其他算学典籍?”
管理员接过册子一看,是徐光启前段时间根据朱怀安的“提示”(朱怀安把现代数学的皮毛,比如阿拉伯数字、四则运算、简单几何图形,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写了出来),整理编撰的一本《算学启蒙初阶》,印刷了一批,放在“百家杂学”区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还如此激动。
“此乃本格物院徐主事所编。馆中算学书籍,在丙字第三列书架,先生可自去查阅。”管理员客气地回答。
那书生如获至宝,连声道谢,急匆匆奔向丙字书架。
朱怀安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很好,又一颗种子发芽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某一天,图书馆里坐满了如饥似渴阅读各类书籍的人们,讲座上学者们激烈讨论,夜校里传出更多工匠学徒的读书声,而由这里传播出去的知识和思想,如同涓涓细流,终将汇成江河,冲刷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新的生机。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朱怀安低声吟道,虽然篡改了原意,但他觉得用在此刻的自己身上,格外贴切。系统给的任务很难,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并且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图书馆建成了,夜校开起来了,讲座也在筹划中。文化的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耐心浇灌,等待花开。
他转身,看向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古老京城,心中充满了豪情。改变世界,从改变人们对知识的看法开始。这条路,他走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