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公务员制度建立,官员素质提高
武英殿里那场关于“官制新思维”的谈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起初只是荡开几圈涟漪,但很快,涟漪就变成了暗流,在帝国的官僚体系深处悄然涌动。
朱元璋的办事效率,向来以雷厉风行著称。既然决定要“试试”,那就立刻动手。一道中旨(不经内阁,直接由皇帝发出的谕令)发到了吏部和都察院,核心意思就两点:第一,着鲁王朱怀安在“大明皇家火汽机制造局”内,试行一套新的“管事章程”,厘清权责,严明考绩,具体怎么搞,让他自己拿个条陈上来,朕准了;第二,命吏部会同都察院,选派得力干员,赴直隶徐州、扬州二府,实地调研,会同当地知府,拟定“厘清府衙权责、试行考成新法”的具体细则,报朕御览。
吏部尚书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接到中旨,面面相觑,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陛下这是要闹哪样?在制造局那种“奇技淫巧”之地搞新章程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在正经的州府衙门里搞“厘清权责”、“试行考成”?这“考成新法”又是什么玩意儿?听着就有点……不正经。但圣意已决,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领旨,心里却打定主意,先看看风向再说,尤其是看看那位总能折腾出新花样的鲁王殿下,这次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而处于风暴眼(自认为)的朱怀安,则陷入了幸福的烦恼。烦恼的是,这“大明皇家火汽机制造局职事员章程”可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写出来的,虽然系统奖励的“现代企业管理知识大全”、“初级组织行为学理论与实践”、“高效沟通技巧与团队建设方法”已经在他脑海里融会贯通,但要把这些21世纪的知识,转化成能让明朝人理解、接受、并且可执行的“本土化”制度条文,还得费一番脑筋。幸福的是,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自己那一套“先进管理理念”,在一个具体单位里实践了!这可是里程碑式的一步!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怀安化身“工作狂”,把自己关在王府书房(偶尔也去制造局现场办公),废寝忘食地捣鼓他那份惊世骇俗的“章程”。他参考了脑海中那些“岗位说明书”、“绩效考核KPI”、“职级体系”、“薪酬福利”、“培训发展”、“奖惩条例”、“审计监察”等等模块,结合制造局的实际,开始了艰难而又有趣的“翻译”和“创作”工作。
首先,是“定岗定责”。他把制造局现有的所有“工作”,掰开了,揉碎了,分门别类。从最上头的“提督大臣”(他自己)、“总管太监”(老黄),到下面的“作作”(工匠头)、“匠人”、“学徒”,再到“书办”、“库吏”、“采买”、“伙夫”、“门房”……甚至包括那几个“弗朗机顾问”和“通事”,每个岗位是干什么的,主要责任是什么,有什么权力,不能干什么,跟其他岗位怎么衔接,一条条,一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比如“匠人”岗,他写道:“一、依图制作,按期保质完成指派之工件;二、爱惜物料、工具,节省工本;三、严守工序,确保安全;四、可对工艺改进提出建议;五、须接受考核,服从调派。”而“作作”(班组长)则在匠人职责基础上,增加了“分派任务、指导匠人、检查质量、核算工料、调解纠纷、提报考绩”等条目。权责清晰,一目了然。
这还不算,他还搞了个“岗位价值评估”,根据岗位所需的技能、责任、辛苦程度、对全局的影响等,给每个岗位“打分”,以此作为确定“薪俸等级”的基础。当然,打分标准是他“一言而决”,但至少有了个相对客观的依据,不再是上司拍脑袋或者论资排辈。
其次,是“考绩晋升”。这是重头戏,也是朱怀安认为最能激发活力、打破“大锅饭”和“磨洋工”的关键。他设计了一套复杂的、但在他看来很科学的“考绩法”。核心是“关键业绩指标”(KPI),当然,他换了个名字,叫“职事成效核验要点”。
每个岗位,根据其职责,设定几个核心的、可量化或可评估的“核验要点”。比如炼铁坊的匠人,考核“炼铁成品率”、“单炉耗时”、“铁料消耗比”、“安全事故次数”;装配坊的匠人,考核“装配速度”、“一次合格率”、“工具损耗率”、“改进建议被采纳数”;书办考核“文书差错率”、“处理速度”、“档案完整度”;库吏考核“账实相符率”、“出入库效率”、“物料保管状况”……
考核周期定为“月考”和“年考”。月考相对简单,主要看任务完成情况和有无重大差错,结果与当月“绩效薪俸”(他搞出来的新名堂)挂钩。年考则综合全年表现,由直接上司初评,部门负责人复核,最后由“考绩小组”(由他、老黄、几个资深“作作”和员工代表组成)终审。考绩分为“优、良、中、平、劣”五等,对应不同的“功绩点”和奖惩。
连续考绩“优”或“良”的,积累“功绩点”,功绩点达到一定标准,结合岗位空缺情况,可以申请“晋升职级”,职级晋升意味着基本薪俸上涨,还有可能获得更好的岗位(升职)。考绩“中”的,维持原状,但要接受“改进辅导”。考绩“平”的,警告,扣发部分绩效薪俸,可能调岗。考绩“劣”的,视情况处以降职、降薪,甚至“劝退”(开除)。
为了确保考核相对公平,他还设立了“申诉机制”,员工对考核结果不服,可以向“考绩小组”申诉,甚至可以越级向他这个“提督大臣”申诉(虽然他觉得没人敢)。同时,考核结果要部分公开(只公布优和劣,以及晋升名单),接受监督。
再次,是“薪俸福利”。朱怀安深知“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是行不通的。他大幅度提高了制造局全体人员的薪俸标准,尤其是关键岗位和技术骨干,薪俸水平比外面同等水平的工匠高出至少五成!而且薪俸结构也变了,分为“基本薪俸”(按职级和岗位价值定)、“绩效薪俸”(按月考核结果浮动)、“年功津贴”(按工龄逐年增加)、“技术津贴”(有特殊技能或贡献的额外补贴)和“年终花红”(看全局整体效益和个人年度考绩)。
此外,还有一系列“福利”:提供免费午餐(两荤一素,管饱),每月发“劳保用品”(肥皂、毛巾等),设立“互助基金”(员工每月交一点,局里补贴一点,用于救助突发困难的员工),工龄满五年、十年、十五年分别有额外奖励,甚至提出,将来效益好了,可以考虑建“员工宿舍”(这个暂时只是画饼,但足够诱人)。
最后,是“培训发展”和“审计监察”。朱怀安规定,新入职员工必须接受“岗前培训”,学习规章制度、安全规范、基本技能。在岗员工每年也有一定的“技能提升培训”时间,考核优秀或有潜力的,还可能被选送去“深造”(比如跟弗朗机顾问学更高级的技术)。他甚至还打算搞个“内部学堂”,教工匠们识字算数——文盲不利于看图纸和记录数据。
审计监察独立于日常管理,由老黄直接负责(老黄是太监,相对独立),定期和不定期核查账目、物料、考绩记录,受理举报。一旦发现贪腐、舞弊、严重失职,严惩不贷,最轻是开除,重的送官究办。
洋洋洒洒,数易其稿,一份厚达几十页的《大明皇家火汽机制造局职事员管理试行章程(草案)》终于出炉。朱怀安看着这摞凝聚了他(和系统)心血的文件,成就感爆棚。这哪里是什么“章程”,这分明就是一部小型的“人力资源管理法典”啊!
他兴冲冲地拿着草案进宫,给朱元璋和朱标过目。朱元璋看着那厚厚一摞,密密麻麻的条款,头都大了两圈。“老九,你这……你这弄的也忒细了吧?这得有多少条?”
“回父皇,共八章,五十四条,附则十二条。”朱怀安恭敬答道。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好笑。这老九,真是能折腾。
朱元璋耐着性子看了前面几章,什么“总则”、“职事分类与定岗定责”,看得直皱眉头,太琐碎了!但看到“考绩晋升”和“薪俸福利”部分,他的眼神认真起来。尤其是那一条条可量化的“核验要点”,和与考绩紧密挂钩的薪俸、晋升,让他若有所思。
“按你这法子,干得好就多拿钱,能升职;干得不好就少拿钱,甚至滚蛋?”朱元璋问。
“正是!多劳多得,优绩优酬。不让老实干活、有本事的人吃亏,也不让混日子、没本事的人占便宜。”朱怀安回答得铿锵有力。
“这薪俸……是不是定得太高了?”朱标指着那高出市场水平一大截的薪俸标准,有些迟疑。朝廷官员的俸禄本就微薄(老朱定的),一个制造局的工匠,收入快赶上低级官员了,这传出去……
“皇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朱怀安早有准备,“咱们要吸引最好的人才,留住最好的工匠,让他们安心做事,不琢磨歪门邪道,就得给足待遇。这叫‘高薪养廉’……哦不,‘高薪促效’。再说了,制造局现在效益好,不差这点钱。把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效率提高,创造的价值远高于多发的那点薪俸。这账,划算!”
朱元璋敲了敲桌子,对朱标道:“标儿,你看呢?”
朱标仔细看了又看,沉吟道:“九弟此法,细是细了些,然条分缕析,权责、考绩、薪俸、奖惩,环环相扣,若能切实执行,或可收奇效。至少,在制造局这等专事生产的衙门,或许可行。只是……推行起来,恐非易事,尤其是这考绩,如何确保公允?”
“皇兄放心,儿臣已有考量。”朱怀安把“考绩小组”、“多方评议”、“申诉机制”、“结果部分公开”等设计解释了一遍,“不敢说绝对公允,但力求相对公平。且章程面前,人人平等,儿臣也受章程约束。若有徇私,老黄那个审计监察可不是吃素的。”他指了指旁边侍立的老黄。
老黄连忙躬身,尖着嗓子道:“奴婢定当恪尽职守,为陛下、太子殿下、鲁王殿下看好制造局,不敢有丝毫徇私!”
朱元璋又看了看那丰厚的福利和严厉的惩戒条款,尤其是“贪墨一文,即刻开除,追赃罚倍,情节严重者送官”这一条,很是合他痛恨贪腐的脾气。他最终拍板:“罢了,既然让你试,就按你的章程来。朕准了!就在你那制造局,先试上半年。半年后,朕要看到成效!若是光花钱不见效,或是闹得怨声载道,朕唯你是问!”
“父皇放心!儿臣定让制造局焕然一新,效率倍增!”朱怀安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圣旨(口谕)背书,朱怀安拿着尚方宝剑,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制造局,召集全体人员(包括工匠、吏员、杂役,甚至看门的老头),召开“制造局第一届全体职事员大会暨《管理试行章程》宣贯大会”。
大会在制造局最大的组装车间召开。几百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总能折腾出新花样的王爷,又要搞什么名堂。
朱怀安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手里举着铁皮喇叭(自制的简易扩音器),开始了激情澎湃的“就职演说”兼“章程宣贯”。
“诸位!静一静!听本王说!”喇叭音质不咋地,带着杂音,但音量足够大,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制造局每一个人前途和钱途的大事要宣布!”朱怀安开门见山,“从下个月起,咱们制造局,要试行一套全新的章程!这套章程,是本王呕心沥血……呃,是本王深思熟虑,请示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特!准!试!行!的!”
他特意加重了“特准试行”四个字,显示合法性。
下面的人顿时竖起了耳朵。新章程?皇上和太子都准了?关乎前途和钱途?
“简单说,这套章程,就是要告诉大家,在咱们制造局,干什么,怎么干,干好了有什么好处,干不好有什么处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也不是糊涂账,再也不是大锅饭!”
接着,朱怀安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夹杂着大量比喻和例子),开始讲解章程核心。
“首先,是‘定岗定责’!从本王,到黄总管,到各位作作、匠人、学徒、书办、库房、采买、伙夫、门房……每个人是干啥的,责任是啥,权力是啥,不能干啥,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以后该你干的活,别推给别人!不该你管的事,也别瞎伸手!就像咱们造这台蒸汽机,每个零件,每个环节,都有标准,有要求,对上了,机器才能转!人对上了,咱们制造局这台大机器,才能转得飞快!”
工匠们听得似懂非懂,但“该谁干谁干”这个意思,大概明白了。
“其次,是‘考绩’!以后,咱们每月一小考,每年一大考!考啥?就考你活儿干得咋样!炼铁的老王,就考你炼出的铁成色好不好,用时省不省,废料多不多!装配的小李,就考你装得快不快,装得对不对,会不会出岔子!账房的老周,就考你账算得准不准,记得清不清,手脚快不快!干得好,考绩就是‘优’、‘良’!干得一般,就是‘中’!干得差,就是‘平’甚至‘劣’!”
下面开始嗡嗡议论。考绩?还要分等?这……
“考绩有啥用?”朱怀安提高音量,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部分,“用处大了!考绩直接跟你每个月拿的‘绩效薪俸’挂钩!‘优’等,绩效薪俸拿满额,甚至还有额外奖励!‘良’等,拿九成!‘中’等,拿七成!‘平’等,只拿五成!‘劣’等,一分没有,还得倒扣基本薪俸!”
“哗——!”下面炸开了锅。绩效薪俸?还分等?干得好多拿,干不好少拿甚至倒扣?这……这太刺激了!勤快能干的人眼睛亮了,磨洋工混日子的心里开始打鼓。
“还没完!”朱怀安继续煽动,“年终还有大考!全年考绩累计,评出‘功绩点’!功绩点够了,结合你平时表现和岗位空缺,就能申请‘晋升职级’!职级是啥?就是你的级别!职级升了,你的‘基本薪俸’就涨了!不光基本薪俸涨,年功津贴、技术津贴,都可能跟着涨!而且,职位也可能跟着升!学徒可以升匠人,匠人可以升作作,作作可以升管事!只要你有本事,肯干,干得好,在咱们制造局,就有奔头,有前途!”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晋升?涨薪?学徒也能当匠人?匠人也能当管事?这在以前,几乎是不敢想的事情!工匠是匠籍,吏员是吏员,都是有上限的!可听王爷这意思,在制造局里,这套好像不管用了?只看本事,不看出身?
人群彻底沸腾了,尤其是那些年轻、有手艺、肯钻研的工匠,眼睛都红了,呼吸都粗重了。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啊!
“当然!”朱怀安话锋一转,声音也严厉起来,“有奖就有罚!章程也写得明明白白!偷奸耍滑,消极怠工,屡教不改的,考绩劣等,扣薪俸是轻的,还可能调岗、降职,甚至‘劝退’——就是让你卷铺盖走人!咱们制造局,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
“还有!”他目光扫过人群,尤其在一些管点事的小头目和书办、库吏脸上停留了一下,“手脚不干净,贪墨局里一文钱、一件物料、一顿饭食的,一经查实,立即开除!贪了多少,加倍罚回来!情节严重的,直接送官,按《大诰》论处!我朱怀安把话放这儿,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爪子!不信邪的,尽管试试!”
这话杀气腾腾,配合着朱怀安骤然凌厉的眼神,让不少人心里一哆嗦。尤其是几个平时有点小动作的,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为了让大家安心做事,无后顾之忧,”朱怀安又换上比较和缓的语气,“咱们的‘基本薪俸’,在原来的基础上,普涨三成!干得好的,加上绩效,翻倍都有可能!以后,局里每天中午,管一顿饭,两荤一素,白米饭管饱!每月发劳保用品!干满五年、十年、十五年,另有奖赏!将来,局里还要盖宿舍,让家远的,也能住上干净敞亮的房子!”
涨薪!管饭!发东西!还有房子盼头!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砸下来,工匠们彻底疯狂了!欢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什么考绩,什么规矩,在实打实的好处面前,都是浮云!跟着鲁王殿下干,有肉吃!
“最后!”朱怀安等欢呼声稍歇,举起喇叭,“为了保证章程公平执行,局里成立‘考绩小组’,由本王、黄总管、几位资深作作,还有从你们当中选出来的代表共同组成!考核结果,优的和劣的,还有晋升名单,都会张榜公布!谁觉得考核不公,可以申诉!可以直接找本王申诉!本王亲自给你评理!”
“另外,设立‘审计监察’,由黄总管直接负责,查账、查物料、受理举报!谁敢在章程执行上弄虚作假、打击报复,审计监察绝对饶不了他!”
恩威并施,奖罚分明,程序公开,申诉有门。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制造局上下,从最初的惊疑、兴奋、忐忑,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丰厚回报的渴望,有对严格考核的敬畏,更有对“公平机会”的向往。尤其是那些有真本事、却苦于出身和资历难以出头的普通工匠,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王爷说了,不看爹妈,不看资历,就看本事,看干活!这他娘的不就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吗?干!往死里干!
接下来的日子,制造局像是一台被注入了超强润滑剂和澎湃动力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热情运转起来。
首先,是“岗位职责”的明确和培训。各坊的“作作”(班组长)被召集起来,由朱怀安亲自“上课”,讲解每个岗位的职责、要求、标准。然后“作作”们回去,再召集自己手下的匠人、学徒,一条一条掰开揉碎了讲。听不懂?没关系,实际操作示范!每个工序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算合格,什么程度算优秀,什么程度算不合格,都有明确的标准,甚至朱怀安还让人做了些“标准样品”和“错误样品”挂在墙上,让大家对比着看。
起初有些不适应,觉得规矩太多,太麻烦。但很快,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以前扯皮推诿的事少了——该谁的活就是谁的,章程上写着呢!以前干活没标准,全凭老师傅感觉,现在有了明确要求,新来的学徒上手更快,老师傅也省去了反复纠正的口舌。效率,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
其次,是“绩效考核”的落地。每月初,各坊“作作”会根据生产计划,将任务分解到每个匠人、学徒,并明确“核验要点”。比如这个月,甲字号工匠张三,任务是完成某型号气缸铸件二十个,要求成品率九成五以上,单件耗时不超过某个标准,铁水消耗低于某个定额。每天干了多少,质量如何,物料用了多少,都有记录。月底,“作作”根据记录和实际检查结果,给出初步考核等第,报给上一级管事复核,最后汇总到“考绩小组”。
第一个月的考核结果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手艺好、肯吃苦、动脑子的工匠,大部分都拿到了“良”甚至“优”,绩效薪俸拿得足足的,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而几个平日里偷奸耍滑、技术稀松还爱抱怨的,毫不意外地拿了“中”甚至“平”,绩效薪俸被扣了一大截,脸都绿了。还有一个因为违规操作导致一批零件报废的学徒,直接被评了“劣”,绩效薪俸全扣,还被警告,再犯就要开除。这小子当场就哭了,但没人同情他——章程早就讲清楚了,安全规范也培训了,自己作死,怪谁?
考核结果张榜公布,优秀者的名字和事迹(“甲三坊李铁柱,本月超额完成气缸铸造任务,成品率高达九成八,提出模具改进建议一条被采纳,评为优等,奖励绩效薪俸满额,额外嘉奖铜钱五百文”)用红纸写得大大的,贴在制造局门口的告示栏里。而评价为“平”、“劣”的,只公布岗位和等第,不点名,算是留了点面子。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
这种公开,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优秀者扬眉吐气,感觉倍有面子,干劲更足了。平庸者感到压力,开始琢磨怎么把活儿干得更好。落后者则惶惶不安,生怕下个月再垫底,要么开始努力,要么……就琢磨着换地方了(制造局待遇好,但规矩严,压力大,有些人吃不了这苦,自动离职了,朱怀安也不挽留)。
再次,是“培训发展”的开展。朱怀安说到做到,定期组织技术交流会,让老师傅分享经验,也让有想法的年轻工匠展示“小发明”、“小改进”。只要被采纳,确认有效,就有奖励,还能增加“功绩点”。他还真的开了“识字算数班”,利用晚上工休时间,请老书办来教愿意学的工匠识字、打算盘。起初报名者寥寥,觉得那是读书人的事,工匠学这个有啥用?但当他们发现,能看懂简单的图纸标注、能自己记工算账后,不仅干活更方便,甚至在考核“改进建议”时都能写得清楚些,报名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制造局里,晚上竟响起了稀稀落落的读书声和算盘声,成为南京城一景。
当然,新制度的推行,绝非一帆风顺。阻力首先来自一些原有的“小头目”和“关系户”。这些人以前或许凭着资历、或者凭着跟某个管事有点沾亲带故,混了个轻松差事,拿的却不少。现在章程一搞,权责明确,考核严格,他们那点本事立刻露了馅。第一个月考核,好几个这样的人就拿了“平”甚至“中下”,绩效薪俸大打折扣。他们不干了,私下串联,嘀嘀咕咕,说什么“王爷这是要逼死咱们”、“工匠就是工匠,还想翻天不成”、“这些规矩就是折腾人”……
甚至有人壮着胆子,跑到总管太监老黄那里诉苦,说新章程太严,不近人情,请求“通融”。老黄早就被朱怀安打了预防针,知道这是杀鸡儆猴、立威的好时候,把脸一板,尖着嗓子道:“章程是皇上准了的!王爷定的!白纸黑字,所有人都一样!觉得严?觉得不近人情?行!门在那边,好走不送!制造局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不过咱家可提醒您,出了制造局这门,再想找每月管饭、薪俸丰厚、还有晋升盼头的地儿,可难喽!”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态度,也点明了利害。那几个诉苦的顿时蔫了。出去?外面哪有这好事?别看规矩严,可钱是真给啊!而且,王爷说了,只要肯学肯干,就有机会。再看看那些拿了“优”、“良”的,哪个不是真有本事、真出力的?自己以前那套混日子的法子,看来是行不通了。要么改变,要么滚蛋。大部分人掂量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前者——开始咬牙学习,努力适应。也有极个别死活不改,或者确实能力不济的,最终要么自己请辞,要么在后续考核中被“优化”掉了。
制造局的风气,为之一新。以前那种磨洋工、混日子、凭资历、靠关系的习气,迅速被“比学赶帮超”的氛围取代。工匠们琢磨技术、改进工艺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因为一条有效的改进建议,不仅能拿奖励,还能在考核中加分。生产效率显著提升,蒸汽机的产量和质量都上了一个台阶,成本还有所下降。连那几个弗朗机顾问都啧啧称奇,私下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议论:“鲁王殿下,管理,魔法!工匠,像上发条,自己动!神奇!”
朱怀安看着制造局日新月异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这套结合了现代管理理念的“职事员章程”,虽然只是个雏形,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比如考核指标的合理性、申诉处理的公正性、不同岗位之间考核的平衡性等等),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这充分证明了,制度的力量是强大的,一个好的制度,真的能激发人的潜能,提高组织效率。
他把制造局的变化,定期写成简报,送给朱元璋和朱标御览。老朱起初还将信将疑,但当看到制造局蒸汽机产量逐月攀升(同比增长了四成!),废品率显著下降(降低了三成!),物料消耗减少,工匠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数据时,也不得不承认,老九这套“瞎折腾”,好像还真管用!
与此同时,徐州和扬州两府的“试点”工作,也在吏部和都察院选派官员的“指导”(更多是观察)下,磕磕绊绊地展开了。相比制造局“船小好调头”,在地方府衙推行“厘清权责”和“考成新法”,阻力要大得多,情况也复杂得多。
首先是“厘清权责”。府衙里,六房书吏(吏、户、礼、兵、刑、工)职权本就存在交叉重叠,加上各种临时差遣、历史沿革留下的糊涂账,想要彻底厘清,谈何容易?光是争论“清军(清理军籍)事务到底该兵房主办,户房协办,还是该由新设的‘清军厅’专管”,就吵了三天,公文往来扯皮了半个月。还有各种“陋规”、“常例”,这些灰色收入,很多就建立在权责不清、可以浑水摸鱼的基础上。现在要厘清,等于断了某些人的财路,阻力可想而知。
好在朱元璋这次态度坚决,试点又是他亲自点的将,两府的知府不敢怠慢,加上吏部、都察院的人盯着,尽管进展缓慢,扯皮不断,但终究还是一点点往前推进。至少,一些明显扯皮、推诿的事情,因为权责初步明确,效率有了一点点提升。比如,以前百姓告状,可能被刑房、礼房(涉及风化)、甚至户房(涉及田产)踢皮球,现在明确了,普通刑民诉讼,先由刑房接状,涉及其他房事的,由刑房主稿,协办房签押,主官裁定,减少了百姓的奔波之苦。
其次是“考成新法”。这比厘清权责更敏感,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官员的考核,以前主要看“操守”(这个很虚)、“才干”(上司评语)、“资历”(年头)和“民意”(这个更虚,基本是走过场)。现在要搞“考成”,还要“量化”?怎么量?
徐州知府还算有魄力,召集属下各房,参照朱怀安那套(吏部官员带去了制造局章程的抄本,当然,是简化版),试着定了一些“核验要点”。比如户房,考核“钱粮征收完成率”、“赋税册籍准确率”、“灾赈发放及时性”;刑房,考核“案件审理周期”、“结案率”、“上诉改判率”;工房,考核“工程进度”、“预算控制”、“质量验收合格率”……听起来不错,但执行起来,问题百出。
数据怎么来?靠各房自己报?那肯定报喜不报忧。派人核查?人手不够,成本太高。有些指标难以量化,比如“教化成效”,你怎么考核?看乡约宣讲次数?还是看乡间孝子烈妇的数量?这玩意儿能做假做到飞起。
更麻烦的是,考核结果跟什么挂钩?制造局可以跟“绩效薪俸”挂钩,可官员的俸禄是朝廷定的,微薄得很,也没法搞出“绩效薪俸”。跟升迁挂钩?那考核的权力就太重要了,谁主考?怎么保证公平?现任的知府、知县,愿意用这套可能限制自己权力的办法考核下属吗?
所以,徐、扬二府的“考成新法”试点,基本上流于形式。定了些不痛不痒的指标,数据多半是编的,考核结果大家“优秀”和“良好”,皆大欢喜。真正的改变,微乎其微。但即便如此,这个“尝试”本身,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潭,还是激起了一些涟漪。至少,让很多官员意识到,朝廷可能真的要改变以往那种“干好干坏一个样”的考核方式了,心里那根弦,不自觉绷紧了些。做事虽然还谈不上多积极,但至少明目张胆的推诿、拖延,少了一些。
真正让“新法”名声大噪,甚至开始在民间引起反响的,是发生在扬州府江都县(今扬州邗江区)的一件“小事”。
江都县有个户房的书办,姓苟,人称苟书办。此人是县衙老吏,盘踞户房多年,精通钱粮册籍,但也精通捞钱之道。各种“陋规”、“常例”收得飞起,百姓缴纳钱粮,他要抽“手续费”;办理田宅过户,他要收“笔墨费”;甚至办理普通的户籍手续,也要“孝敬”几个茶钱。百姓敢怒不敢言,因为钱粮赋税、田宅户籍,都捏在他手里,得罪了他,随便使个绊子,就能让你跑断腿,事情还办不成。
“厘清权责”和“考成新法”的风声传到江都县,苟书办起初并没在意。什么新法旧法,还不是换汤不换药?县太爷三年一任,流水的官,他可是铁打的吏!规矩,还能管得着他这地头蛇?
然而,这次似乎有些不同。扬州府派了人来督查,县太爷也罕见地硬气起来,召集三班六房,宣读了府里的“新规”,其中明确要求“厘清各房权责,张榜公示”,“严禁勒索陋规”,“办事需限时,不得无故拖延推诿”等等。还设立了“举报箱”,说百姓对衙门办事不满,可以投书举报,府里会派人来查。
苟书办嗤之以鼻。张榜?糊弄鬼呢!举报箱?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钥匙还在师爷手里呢!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少!
恰在此时,县里东乡的农户刘老汉来办理儿子分家的田契过户。这种事儿,以往苟书办至少要收一两银子的“润笔费”,还得让刘老汉“孝敬”一顿好酒好菜。这次,刘老汉哆哆嗦嗦地递上材料,又摸出一小串铜钱(约莫百文),陪着笑脸说:“苟爷,小老儿家境贫寒,这点心意,请您吃茶……”
苟书办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规矩不懂?”
刘老汉苦着脸:“苟爷,实在……实在是没了。今年收成不好,官府又催缴……”
“少废话!没钱就回去凑!下一个!”苟书办不耐烦地挥手。
刘老汉哀求无果,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走到衙门口,看到新贴的“权责公示”和“严禁勒索陋规”的告示,又看到旁边墙上挂着个崭新的、贴着封条的“举报箱”。他想起最近村里传的,说朝廷在搞什么“新法”,要治治这些贪吏。又想起儿子分家急着要田契,一咬牙,一跺脚,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准备画押用的),又找了张废纸,歪歪扭扭写下“苟书办要钱,不给办”几个字,团成一团,趁着守门衙役不注意,塞进了举报箱的投递口,然后心砰砰跳着跑了。
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只当是出口恶气。
没想到,三天后,扬州府派来的督查小组,在“随机抽查举报箱”时(这是朱怀安给的建议,举报箱不能形同虚设,要定期开箱核查,而且最好异地交叉),看到了这张皱巴巴的纸条。督查小组的人不动声色,先暗中走访了刘老汉和其他几户近期办过事的百姓,了解了情况。然后,突然发难,当着县太爷的面,打开了户房近年来的部分账册和办事记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苟书办经手的钱粮账目,虽然做得隐蔽,但仔细核对,还是能发现不少猫腻。收取“陋规”更是有多人指证。证据确凿,苟书办当场瘫软在地。
扬州府督查小组雷厉风行,当场将苟书办革职,抄没其非法所得,并杖责三十,枷号示众三日!同时,责令江都县限期整改,将各房“权责”和“办事流程、时限、费用(注明法定费用,严禁额外索取)”重新梳理,张榜公布在县衙门口最显眼处,并安排专人讲解。县太爷因管束不严,也被记过处分。
这件事,像一阵飓风,瞬间传遍了江都县,继而传遍了扬州府,甚至传到了南京!
老百姓们惊呆了!那个在县衙里横行多年、雁过拔毛的苟书办,就这么倒了?因为一张扔进举报箱的纸条?因为朝廷的“新法”?他们第一次感觉到,那高高在上的衙门,那深不可测的“规矩”,似乎真的可以管到那些以前拿他们没办法的“胥吏”了!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厘清权责”、“考成新法”具体是啥,但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变化:县衙门口贴出了告示,写明了办什么事该找谁,要哪些材料,大概多久能办好,该交多少钱(只有正项,没有杂费)。衙门里的书办、衙役,脸虽然还是拉着,但办事似乎痛快了些,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索要“孝敬”了。那个举报箱,真的有人来开,而且开了真的有用!
“苍天有眼啊!朝廷这是真要管那些杀才了!”
“听说是什么‘新法’,是鲁王殿下想出来的法子?”
“鲁王?就是那个造‘铁马’的王爷?哎呀,那可是个能人!”
“管他谁想的,有用就行!以后去衙门办事,不用提心吊胆塞钱了!”
“就怕一阵风,过去就又变回去了……”
“听说不止咱们扬州,徐州也在搞。皇上都准了的,应该不是一阵风吧?”
民间议论纷纷,大多是欣喜和期盼。当然,也有怀疑和观望。但无论如何,“新法”这个词,连同“鲁王殿下”,第一次以如此正面、如此贴近民生的形象,在江淮百姓口中传播开来。
消息传到南京,朱元璋拿着都察院和吏部联名奏报的扬州案例,良久不语。他当然知道胥吏之害,甚至比谁都深恶痛绝,他编《大诰》,用严刑酷法惩治贪官污吏,很大程度上就是针对胥吏和基层官员。但像这样,通过“厘清权责”、“明确流程”、“接受举报”、“严格查处”的组合拳,来遏制胥吏弄权勒索,似乎比单纯的严刑峻法,更有效,也更持久?至少,百姓看到了希望,衙门的风气,似乎也清正了些许。
“看来,老九这法子,歪打正着,倒是对整治胥吏,有些效用。”朱元璋对朱标说道,“虽然地方官府的‘考成’还是流于形式,但这‘厘清权责’、‘公示流程’、‘严禁陋规’、‘接受民告’,若能真正推行开来,对百姓而言,确是善政。”
朱标点头:“九弟之法,重规矩,重监督,重实效。于制造局,可促生产;于官府,或可清明吏治。只是,地方上阻力更大,非一日之功。扬州此事,可作典型,宣示天下,以儆效尤,亦显朝廷整饬吏治之决心。”
“嗯。”朱元璋沉吟道,“传旨,扬州苟某案,处置甚当。着将此事通报各直省、府、州、县,申明朝廷严禁胥吏勒索、规范衙门办事之决心。徐、扬二府试点,继续推行,着吏部、都察院悉心督导,注意收集利弊得失,半年后,朕要看到详实奏报。”
圣旨一下,天下震动。尤其是各级衙门的胥吏,更是人心惶惶。以前虽然也有律法,但执行起来弹性很大。现在朝廷动了真格,不但重申法令,还拿出了具体办法(公示、举报、核查),甚至拿扬州苟书办开了刀,这信号再明显不过了:皇上要收拾胥吏了!以后那套吃拿卡要,得掂量掂量了。
而制造局的成功试点和扬州苟书办案例的传播,也让朱怀安的那套“管理章程”和“新法”思路,在朝野间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和讨论。虽然反对、质疑的声音依旧很大(尤其是那些习惯了旧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和思想保守的官员),但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开始思考:或许,鲁王这套看似“离经叛道”、“琐碎繁杂”的办法,真的能解决一些积弊?至少,在提高效率和遏制基层腐败方面,似乎有点效果?
朱怀安本人,则沉浸在“制度革新初步见效”的喜悦中,同时开始谋划下一步。制造局的章程要持续优化,徐扬二府的试点要关注,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将这套理念,在更广的范围内,尤其是他直接管理的“四夷馆”和即将铺开的“大明驿传商会”中推广开来。
他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在四夷馆也搞一套“外交翻译人员职事章程”?对通事、伴送、主客们进行专业化培训和考核?还有商会,未来要连接全国驿站的庞大商业网络,没有一套高效、廉洁、规范的管理制度,肯定不行。这可比制造局复杂多了,涉及采购、物流、销售、财务、人事……方方面面。
“任重而道远啊!”朱怀安伸了个懒腰,看着桌上画得密密麻麻的“大明驿传商会组织架构与权责流程图(初稿)”,既感到挑战巨大,又充满干劲。“不过,有了制造局这个成功案例,有了老朱的初步认可,再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趟出一条路来。公务员制度?嘿嘿,先从我这儿,搞出个‘大明国企’和‘事业单位’的改革样板来!”
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一张基于清晰权责、严格考核、优厚待遇和有效监督的“制度之网”,正以他的制造局、四夷馆、驿传商会为节点,慢慢编织、扩展,或许有一天,真的能覆盖这个古老的帝国,让它焕发出新的、更有效率的生机。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他这个穿越者,和他那套来自未来的、经过本土化改造的“管理学秘籍”。
窗外,春意渐浓。制造局里,蒸汽机的轰鸣声比以前更加有力、更加规律,仿佛在为新制度的生机,奏响昂扬的序曲。而南京城的百姓茶余饭后,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谈论起那个“能造铁马”、“还能治贪吏”的鲁王殿下,以及他那套听起来有点玄乎、但似乎真的有点用的“新法”。
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虽然只是星星点点,但谁能说,它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荫蔽这个古老的国度呢?至少此刻,在制造局的工匠们,在扬州江都县的刘老汉们心中,这“新法”,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希望。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