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系统发布新任务,解决民生问题
朱怀安正对着他那张画得跟蜘蛛网似的“大明驿传商会组织架构与权责流程图”发愁,琢磨着该从哪里先下嘴——是先搞定采购团队的廉洁风险控制,还是先设计驿站的标准化服务流程,又或者先想想怎么培训那帮可能连账都算不利索的驿丞们当“分店经理”……
就在他抓耳挠腮,觉得脑子里那点来自21世纪的“先进管理知识”快要被榨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的时候,熟悉的、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叮”一声脆响:
【检测到宿主初步建立并成功试行‘类职事员管理制度’,对当前位面官僚体系运行效率产生轻微正向扰动,社稷安稳度评估+0.1%。符合‘渐进式规制优化先驱’成就触发条件。阶段性奖励结算中……】
【结算完成。奖励:《庶民福祉与赈济规制通览(本土化精简版)》知识灌输,请注意查收。】
朱怀安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庞大却不混乱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又像是被人用知识的水管对着脑门猛冲,哗啦一下涌入他的意识。
信息灌输完毕,朱怀安只觉得脑壳有点发胀,但眼神却亮了,亮得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肥羊一样。
“系统我爱你!”朱怀安差点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蹦起来。这奖励来得太是时候了!他之前光顾着搞改革,想着怎么让“当官的”和“干活的”更有效率、更廉洁,却差点忘了,一个健康的社稷,光管上面不行,底座更要稳!底座是什么?是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老百姓没有后顾之忧,社稷才能稳定,才有消费能力,他那些蒸汽机、那些商品、那些商业网络,才有持续发展的土壤啊!
医药保障?这个需求大!老百姓“看病贵、看病难”自古有之。明朝倒是有“惠民药局”,但往往流于形式,缺医少药。可以想办法强化、改造“惠民药局”,将其纳入“庶民福祉”体系,搞个“医药共济”试点?让老百姓每年交一点点钱(或者以粮代款),朝廷和地方政府补贴大部分,在指定的惠民药局看病抓药,可以减免部分费用。这个操作起来有点复杂,但可以先在南京城或某个富裕的府县小范围试试。
最现实、最能立刻见效、也最能收获民心的,其实是“庶民赈济”和“福祉保障”的优化!明朝本来就有“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废疾者)、“漏泽园”(官府设的义冢)、“惠民药局”,但普遍存在经费不足、管理不善、覆盖面窄、甚至被胥吏贪污克扣的问题。如果能把这几块整饬好,扩大覆盖面,提高保障水平,规范管理,杜绝贪腐,那立刻就能让无数最底层的百姓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简直就是现成的、可以快速出政绩的民心工程啊!
还有“匠作抚恤”!这个可以和制造局、驿传商会等“皇家庄园产业”直接挂钩!在制造局章程里,他已经提到了对因工受伤者的抚恤,但不成体系。现在可以系统化,搞个“匠作抚恤储备金”,从产业利润里划出一小部分,加上员工每月象征性交一点点(从丰厚的新俸里扣一点点,大家应该能接受),建立储备金池。员工因工受伤、致残甚至死亡,从储备金里支付医疗费、伤残津贴、抚恤金。这不仅能极大增强工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更能成为吸引人才的金字招牌!其他行业的工匠看了,不得眼红死?这简直就是皇家庄园产业福利标杆啊!
越想越兴奋,朱怀安觉得思路瞬间打开了,刚才对着驿传商会架构图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他立刻铺开新的纸张,开始奋笔疾书,将脑海中那些经过“本土化瘦身”的庶民福祉构想,结合大明实际情况,写成一份条理清晰、有目标、有步骤、有重点的“奏对提纲”,准备再去“忽悠”他亲爱的皇帝老爹。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不仅有大道理(民为本,社稷次之),更有小案例(扬州苟书办事件后百姓对“好政策”的期盼),有可行性分析(从现有机构改良入手,成本可控),有试点建议(先从南京和制造局开始),甚至还有“画大饼”(描绘一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社会美好愿景,虽然他知道完全实现不可能,但有个目标总是好的)。
两天后,朱怀安揣着这份沉甸甸(心理上)的“庶民福祉保障方略(初版)”,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进宫了。这一次,他目标明确——说服朱元璋,在大明帝国的社稷治理体系中,加入“庶民福祉保障”这根虽然细、但至关重要的“稳定器”和“减压阀”。
武英殿里,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脸色似乎不太好。朱怀安觑了一眼,隐约看到奏章内容好像是关于某地水灾,请求赈济的。老朱最烦底下官员动不动就伸手要钱要粮,尤其是怀疑其中有人中饱私囊。
“儿臣叩见父皇。”朱怀安规规矩矩行礼。
“起来吧。”朱元璋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看着朱怀安,“老九,你又来干嘛?制造局那边又出什么新花样了?还是徐州扬州的新法试点有进展了?”他对老九的“折腾”能力现在是又爱又怕,爱的是有时候真能折腾出点好东西(比如火汽机,比如制造局的新章程),怕的是这混小子每次来,多半又要“出幺蛾子”,而且这“幺蛾子”往往还牵扯不小。
“回父皇,制造局一切顺利,新章程推行良好,产量质量都上去了,工匠们干劲十足。”朱怀安先报喜,然后话锋一转,“徐州扬州的试点,儿臣也听说了些,虽有不少难处,但毕竟开了个头,尤其是扬州那个苟书办的事,百姓反响很好,都说朝廷办了实事。”
朱元璋脸色稍霁:“嗯,那事办得还算利落。吏治清明,首在基层。老九你那套章程,在制造局行得通,在官府里,还得慢慢磨。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有话直说,朕忙着呢。”他指了指桌上那摞奏章,尤其是那封请求赈灾的。
朱怀安知道时机正好,老朱正因为灾情和可能存在的贪腐烦心,这时候提“庶民福祉保障”,尤其是“庶民赈济”,正好切题。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深沉思索的表情(其实心里在打鼓):“父皇圣明。儿臣今日来,正是有一事,思之再三,觉得事关国本,关乎亿兆黎民,不得不冒昧进言。”
“哦?”朱元璋挑眉,来了点兴趣。老九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事关国本?关乎黎民?说来听听。”
“父皇,近日儿臣观制造局那些工匠,又闻扬州百姓对惩治贪吏、厘清权责之举的称颂,再思及历代治乱兴衰,偶有所得。”朱怀安开始铺垫,“我大明开国至今,父皇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天下渐安,盛世可期。然,水旱蝗瘟,天有不测;生老病死,人有穷时。纵然是太平年景,百姓家中,亦难免有困顿之时。鳏寡孤独,无所依靠;疾病缠身,无钱医治;遭遇灾荒,流离失所……此乃小民之常痛,亦是国家之隐忧。”
朱元璋听着,神色也严肃起来。他是穷苦出身,对这些太了解了。当年他家要不是因为灾荒、瘟疫,父母兄长接连死去,他也不会去当和尚、要饭,最后造反。老百姓的苦,他刻骨铭心。
“父皇设立养济院,收养老弱;设惠民药局,施药救人;设常平仓、义仓,平粜赈灾。此实乃仁政,泽被苍生。”朱怀安先拍马屁,肯定老朱的功绩,“然,儿臣近日细思,或可……或可在此仁政基础上,略作增补,使其更成体系,更可持续,能惠及更多百姓,更能解百姓后顾之忧,稳固我大明江山社稷之基。”
“更成体系?更可持续?”朱元璋抓住了关键词,“细细道来。”
“是!”朱怀安精神一振,知道进入正题了。“儿臣愚见,可称之为‘社稷福祉保障’,或‘庶民生计保障’。其核心,在于‘保基本、救急难、托底线’。”
“首先,是‘养济’。现有养济院,收养孤老、残疾、无人奉养者,善莫大焉。然,经费不足,收养有限,管理或有疏漏。儿臣以为,可先从南京及直隶着手,核实养济院现状,增加钱粮拨付,确保入院者能得温饱。同时,可尝试‘院养’与‘散养’结合。对于尚有亲属、但亲属无力完全供养的孤老残疾,可由官府定期发放少量米粮、布帛,助其在家安度余生。此谓‘补其不足’,花费未必大增,却能惠及更多人,亦合乎人伦亲情。”
朱元璋沉吟:“院养与散养结合……倒是个法子。有些老人,确不愿离乡入院。只是这钱粮……”
“父皇,儿臣算过一笔账。”朱怀安早有准备,“南京及直隶,符合‘散养’条件的孤老残疾,人数不会太多。所需钱粮,从常平仓盈余、或增设少量‘济贫捐’(可从富裕商贾中劝募,或从某些罚没收入中划拨)中支出,当可承担。此乃彰显朝廷仁德、收拢民心之举,花费有限,而收效甚巨。且,可命地方乡老、里甲协助核实,防止冒领。此事若行,天下百姓必感念父皇仁德,谓皇上真乃百姓之父母也!”
朱元璋微微颔首。花钱不多,还能赚名声,稳固统治,这笔买卖划算。尤其是“百姓之父母”这个评价,他很受用。“可。此事,你可与户部、工部(管工程,养济院算工程?其实是民政,但明朝归工部管一部分,比较乱)商议,先拟个条陈,在南京试行。若好,再推及其他富庶府县。”
“父皇圣明!”第一步,养老(庶民赈济)优化,过关!朱怀安心中暗喜,继续进攻。
“其次,是‘医济’。”朱怀安又道,“现有惠民药局,施药治病,本是善政。然往往药材不齐,良医难觅,百姓受惠有限。儿臣以为,可仿照养济院,先整饬南京惠民药局,确保有合格医师坐堂,有基本药材储备。同时,可试行‘医药共济’之法。”
“医药共济?”朱元璋没听懂。
“是。可选取一坊或数坊为试点,鼓励坊内百姓,每年交纳少量钱粮(比如每户一斗米,或十文钱),汇成‘医药共济金’。百姓在惠民药局看病抓药,费用可由此金中减免部分,比如减免五成。其余部分,或自付,或由药局酌情减免。而‘共济金’不足部分,及药局日常运行、医师薪俸,由朝廷补贴。如此,百姓出小头,朝廷出大头,共同保障百姓基本医疗。既减轻百姓负担,又使惠民药局能持续运转。此谓‘聚沙成塔,互助共济’。”
朱元璋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这法子有点新鲜,让百姓自己也出点钱?“让百姓出钱?他们会愿意?”
“父皇,每年一斗米或十文钱,对大多数百姓而言,并非难以承担。而若遇疾病,在惠民药局抓药可省下半数药费,对他们而言,是极大的实惠。这好比……好比大家一起凑钱,建一个共同的‘药仓’,谁病了,就从里面取药,大家共同分担风险。总比独自面对高昂药费,无钱医治,只能硬扛或等死要好。此乃‘防患于未然’‘以小博大’之理。且,自愿加入,绝不强迫。朝廷可先出告示,详细说明好处,由百姓自愿选择加入与否。儿臣相信,只要宣传得当,百姓会算这笔账。”
朱元璋手指敲着桌子,这主意……听起来似乎可行?能减轻朝廷一部分负担,又能让更多百姓看得起病。“此事……更需谨慎。药材、医师、钱粮管理,皆是问题。你先在南京选一两个坊,小范围试行。若百姓踊跃,且无大弊,再议推广。”
“儿臣领旨!”第二步,医疗(医药共济)试点,也拿到了通行证!朱怀安干劲更足了。
“再次,是‘匠作抚恤’。”朱怀安趁热打铁,“此条,儿臣建议,先在‘皇家庄园产业’中试行,比如儿臣的制造局,以及即将筹办的驿传商会。”
“哦?匠作抚恤?这又是什么说法?”朱元璋来了兴趣,老九总是能在他熟悉的领域(皇产、赚钱)搞出新名堂。
“所谓‘匠作抚恤’,即‘工匠劳作伤亡保障’。”朱怀安解释道,“工匠、伙计、驿卒等,在为皇家庄园产业劳作时,难免有工伤风险。或磕碰烫伤,或遇意外,甚至重伤残疾,乃至殒命。以往,多是东家(朝廷或皇店)酌情给些抚恤,并无定例,全凭主事者仁心,时多时少,时有时无。工匠心中无底,遇事只能自叹命苦。”
朱元璋点头,这是实情。工匠地位低下,伤亡抚恤,确实没个准数。
“儿臣以为,此非长久之计,亦非仁政所为。既为皇家效力,朝廷便当为其身后虑。可在制造局、驿传商会等皇家庄园产业中,设立‘匠作抚恤储备金’。”朱怀安开始画饼,“储备金来源有二:一从产业盈余中,每年划出极小部分,比如百分之一;二从工匠、伙计每月薪俸中,扣除极少部分,比如百分之一。两下合计,积少成多,形成一笔专款专用的储备金。”
“凡在劳作中受伤者,视伤势轻重,由储备金支付其医药费、疗养费。因工致残,丧失劳作能力者,由储备金每月发放一定钱粮,供养其终生。因工死亡者,由储备金发放一笔抚恤金,赡养其父母妻儿。如此,则工匠伙计再无后顾之忧,必感念皇恩,更加尽心竭力。而于朝廷而言,所费其实有限(薪俸本就由产业出,盈余也是皇家的,无非是左口袋到右口袋,但意义重大),却能收买人心,稳固工匠队伍,吸引更多能工巧匠来投。此乃‘花小钱,办大事’,‘以工匠之心为心’也!”
朱元璋眼睛亮了。这个好!这个实在!老九果然会算账!用皇家庄园产业自己赚的钱,拿出一小部分,给干活的人买个“保障”,让他们死心塌地卖命,还能吸引更多人才,树立皇家“仁德雇主”的形象,这买卖太划算了!至于从工匠薪俸里扣一点点,更是无伤大雅,他们拿了高薪,扣一点点买个“保险”,想必也愿意。
“此议甚好!”朱元璋这次毫不犹豫,“就在你的制造局,先办起来!弄个章程,要详细,让工匠们明明白白。办好了,驿传商会,还有别的皇店、皇庄,都可以照着来!这事,利国利民利朕,嗯,利朝廷!”
朱怀安心中大定,最难啃的骨头(让朝廷出钱搞全民保障)他还没提,目前这几个“优化试点”和“皇产自保”方案,都打在了老朱的痒处——花钱不多(甚至不花钱),效果明显(收买人心),政治正确(体现仁政)。他决定见好就收,先把这几项落实,以后再慢慢图谋更宏大的“庶民福祉保障体系”。
“父皇圣明!此乃泽被苍生、巩固国本之良策!”朱怀安赶紧送上高帽子,“儿臣回去就拟详细条陈,先从制造局的‘匠作抚恤’和南京养济院、惠民药局的优化试点做起,务必办妥,不负父皇重托!”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时而跳脱、时而稳重的儿子,心中颇感欣慰。老九虽然想法有时天马行空,但办事确实有章法,尤其是能为朝廷、为百姓着想,这一点很难得。制造局的新章程效果不错,扬州的事也办得漂亮,现在又提出这些“社稷福祉保障”的实在法子,看来,让他多管点事,是对的。
“嗯,好好去办。记住,事要办实,钱要花在刀刃上,莫要让人钻了空子,中饱私囊。”朱元璋叮嘱道,又想起刚才那封请求赈灾的奏章,补充道,“若是这些‘福祉保障’之法能推行开来,或许日后地方遭灾,百姓也不至于立时陷入绝境,朝廷赈济的压力,也能小些。”
“父皇高瞻远瞩!”朱怀安适时拍马,“此正是‘社稷福祉保障’的深意所在。平时有所备,急时有所济。百姓安居,则天下太平;天下太平,则江山永固!”
“行了,别给朕灌迷魂汤了。”朱元璋笑骂一句,挥挥手,“快去办事吧。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驿传商会,章程弄得怎么样了?朕可等着你的‘铁马’跑遍大明呢!”
“父皇放心!驿传商会的章程,儿臣已有腹稿,结合此次‘福祉保障’之思,更能完善。儿臣这就去办,定让‘铁马’早日畅行天下,货通南北,利国利民!”朱怀安信心满满地告退。
出了宫,朱怀安只觉得天高云阔,心情舒畅。系统奖励的知识,老朱的初步认可,几项关键“庶民福祉保障”试点拿到了许可证……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这只穿越的小蝴蝶,似乎真的能在这古老帝国的池塘里,扇动起一些不一样的涟漪。
回到王府,他立刻召集智囊团(其实就是老黄,加上几个从制造局和商会调来的、识文断字、脑子活络的年轻书办),开始闭门造车……哦不,是“集体创作”。
首先是《大明皇家火汽机制造局工匠劳作伤亡抚恤储备金试行章程》。有了之前“职事员章程”的经验,这次起草顺利多了。明确了储备金的来源(局里盈余提百分之一,员工月薪扣百分之一)、管理机构(成立由局里代表、工匠代表、审计代表组成的“储备金管理会”)、保障范围(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待遇标准(按伤残等级发放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按月伤残津贴,死亡发放抚恤金和供养亲属定期补助)、申请流程、审核发放等等。写得明明白白,还考虑了通货膨胀(按米价浮动调整津贴)和骗保防范(严格调查核实)。
章程草稿拿到制造局一公布,再次引发了轰动。工匠们先是有点懵——每月薪俸扣百分之一?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啊!但等听明白了这百分之一扣出去是干嘛用的之后,尤其是听到“因工死亡,其父母妻儿每月可领钱粮,直至父母终老、子女成人”时,许多工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年头,工匠是贱籍,命不值钱。在工部作坊干活,死了也就主家发几两烧埋银子了事,家里老小以后咋活?听天由命。可在鲁王殿下的制造局,居然有这么好的事!自己每月只出一点点钱,万一真出了事,家里人就有了活路!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王爷……王爷此言当真?”一个老工匠颤声问道,他儿子也在制造局干活。
“白纸黑字,章程为证!皇上都准了!”朱怀安指着盖了制造局大印和鲁王印章的章程告示,“以后,凡是我制造局的人,只要按章程干活,出了工伤,局里管到底!死了,局里养你家小!这就是本王给你们的‘定心丸’!”
“王爷千岁!皇上万岁!”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顿时,整个制造局广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工匠,尤其是那些从事危险工种(比如炼铁、锻造)的,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了这条保障,他们干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可以真正把制造局当成家了!这扣掉的百分之一,值!太值了!
朱怀安看着群情激昂的工匠们,心中也满是感慨。这点在后世看来最基本的“工匠劳作伤亡保障”,在这个时代,却是石破天惊的“仁政”。它能换来的,是工匠们绝对的忠诚和拼命干活的热情。这投资,回报率太高了。
紧接着,是《南京养济院、惠民药局优化及医药共济试点条陈》。这个更复杂,涉及民政、医疗、财政多个部门。朱怀安亲自跑了一趟应天府衙(南京地方行政机构),又拜访了掌管天下医药、祭祀的礼部(惠民药局归礼部管),还跟户部(管钱粮)的官员扯了半天皮。
过程自然是各种扯皮、推诿、质疑、讨价还价。但朱怀安现在有尚方宝剑(老朱的口谕),又有制造局的成功案例(实打实的效率和凝聚力提升),还有扬州苟书办事件带来的“新法”光环,加上他本人胡搅蛮缠、死缠烂打、画大饼忽悠的功夫,硬是把这个跨部门的协调会给开了起来。
最终,达成了一个初步的试点方案:在南京城内,选取南城和北城各一个坊(相对贫困,但人口稳定)作为“医药共济”试点。由应天府和礼部惠民药局出面宣传,百姓自愿参加,每年每户缴纳“共济金”糙米一斗(或等价铜钱十五文)。共济金由应天府设专账管理,惠民药局提供诊疗和药材。试点坊百姓在惠民药局看病,药费减免五成(从共济金和朝廷补贴中支出)。同时,整饬南京养济院,清查名额,增拨钱粮,改善条件,并尝试对院外符合条件的孤老残疾,由坊里核实,每月发放定额米粮补助(“散养”)。
方案报上去,朱元璋批了“准奏,着即试行,务求实效,毋得扰民”。有了圣旨,事情就好办多了。尽管各级官吏还是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但在朱怀安的亲自督促(和偶尔的“王爷脾气”发作)下,试点工作总算磕磕绊绊地启动了。
告示贴出,百姓反应不一。有的觉得是好事,每年一斗米,不算多,万一家里人病了能省不少药钱,划算,报名踊跃。有的将信将疑,官府说的话能信吗?别是变着法子收钱吧?观望。也有的穷得实在拿不出一斗米,只能叹息。
但无论如何,试点开始了。惠民药局里,第一次有了相对稳定的“医药共济”资金流入,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药局购进一些常用药材,聘请一两位坐堂大夫(以前很多时候是空的)。试点坊的一些穷苦人家,因为参加了“共济”,真的在生病时享受到了药费减免,虽然只是五成,但对他们来说,已是雪中送炭。消息传开,观望的人开始动摇,报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养济院的整顿更直接。朱怀安让老黄派人,联合应天府、五城兵马司的人,突然袭击,清查养济院在院人员。结果揪出好几个冒名顶替、虚报名额吃空饷的胥吏,还发现本该发给孤老的米粮布匹,有被克扣、以次充好的现象。朱怀安毫不手软,该抓的抓,该打的打,该撤的撤。追回的钱粮,一部分补发给孤老,一部分用于改善院内伙食和居住条件。同时,开始摸排试点坊内符合“散养”条件的老人,准备发放米粮。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看起来不大,却像涓涓细流,开始浸润南京城最底层百姓的生活。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庶民福祉保障”,但他们切实地感受到,日子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盼头了。病了,可以去惠民药局,虽然还是要花钱,但能少花点;老了残了无人养,或许能进养济院,或许每月能领到一点口粮;在鲁王的制造局干活,万一出事,家里人不至于立刻饿死……
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通过茶楼酒肆的说书人,通过走街串巷的小贩,通过那些受益百姓的口口相传,慢慢扩散开来。鲁王朱怀安的名声,在民间越来越好,甚至开始有了“贤王”、“仁王”的称呼。当然,朝中一些守旧官员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不合祖制”。但朱元璋听着锦衣卫汇报的民间舆情,看着试点坊渐渐增加的“共济”报名人数,看着制造局工匠们日益高涨的士气和产量报表,心中却是满意的。
这一日,朱怀安正在王府里,听老黄汇报驿传商会的筹备进展(已经选定了第一批十个枢纽城市的站点,正在培训“经理”和“快递员”),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又在他脑海里“叮”一声脆响: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初级工匠劳作伤亡保障’、‘医药共济试点’、‘庶民赈济优化’等项目落地,对当前位面基层庶民福祉保障体系产生初步影响,社稷安稳度评估+0.5%,百姓福祉微幅提升。符合‘庶民生计改善探路者’成就触发条件。阶段性奖励结算中……】
【结算完成。奖励:《市井防疫与公共卫生初阶指引(古制适配版)》知识灌输,附带《常见传染病防治与公共卫生管理要点》。请注意查收。】
又是一股信息流涌入。这一次,是关于饮用水安全、垃圾处理、粪便管理、灭鼠灭蝇、隔离消毒、疫情上报、简易病房搭建、常见传染病(天花、鼠疫、霍乱、伤寒等)的症状与防治原则……
朱怀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好嘛,庶民福祉保障的“医疗”板块刚开了个头,系统这就把“市井防疫”和“公共卫生”的大礼包送来了。这是嫌自己不够忙,还是觉得大明的百姓除了养老看病,还得提防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瘟疫?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份奖励的重要性。在古代,一场瘟疫的破坏力,有时比战争还可怕。明初虽然总体还算太平,但小范围的疫病流行从未断绝。如果能在市井防疫和公共卫生方面做点事情,哪怕只是提高一点认知,建立最简单的疫情报告和隔离机制,那救下的人命,可能就数以万计!这功德,可比发点米粮、减点药费大多了!
“任重道远啊……”朱怀安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计划书、章程草案,既有满足,也有压力。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规制,要一点一点建。庶民福祉保障的网,先从这几个点织起。市井防疫的墙,也得从最基础的垒起。”他拿起笔,在新的纸张上写下“南京城市井防疫与公共卫生优化初步设想”几个字。
“先从制造局和试点坊开始吧。搞搞卫生宣传,建几个公共厕所,弄点石灰消毒,培训几个‘卫生员’……嗯,还可以在《大明周刊》上开个专栏,就叫‘健康生活小常识’,教老百姓怎么喝开水、勤洗手、灭老鼠……”
他一边写,一边嘀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看到,在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扇动下,这个古老的帝国,正缓慢地、却坚定地,朝着更有序、更高效、也更有“人味”的方向,一点点改变。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台冒着黑烟、轰隆作响的蒸汽机,和那个总想着“瞎折腾”的亲王殿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着南京城的大街小巷。这雨,或许也能冲刷掉一些积垢,带来一些新的生机吧。朱怀安这样想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了一个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计划开头。而系统的下一个任务,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他去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