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湖畔那场“火花带闪电”、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的“万国同乐宴”余波未平，南京城里关于鲁王朱怀安“奇思妙想”、“善于蛊惑人心”（这是反对派说的）、“擅长大国邦交”（这是骑墙派说的）、“实乃国朝祥瑞”（这是马屁精说的）的议论，尚未完全平息，咱们的鲁王爷，却已经又双叒叕陷入了新的、更大的烦恼之中。

　　这烦恼的源头，自然还是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狗系统。

　　就在朱怀安以为可以暂时消停几天，专心致志地搞他的“千里眼”（望远镜）和“顺风耳”（无线电）两大“神器”，顺便享受一下“成功外交家”的虚荣，并盘算着如何从佛郎机、尼德兰人那里“借鉴”（抄袭）点好东西，比如更精准的航海钟、更耐用的帆布，或者……咖啡豆？的时候，脑海深处，那个冰冷平静、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再次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叮！检测到本位面文明初步产生跨区域互动意识，并开始有限实践合作共赢理念。触发进阶连环任务：【迈向可持续的未来（一）——全球问题的萌芽】。”

　　“任务目标：在三年内，引导本位面关键决策者（大明皇帝朱雄英）及主要统治阶层，初步认识到本位面所面临的、超越单一国家或区域的共同挑战与潜在危机，并促使其开始思考或采取初步应对措施。当前阶段需重点引导认知的‘全球性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气候变化（长期趋势）、大规模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跨国疫病传播、公共资源（如海洋、跨境河流）的潜在争夺与治理等。”

　　“任务成功奖励：1.【现代全球治理与国际组织运作理念（基础框架）】（包含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环保公约等核心概念与历史经验教训简述）。2.【初级环境科学与生态学基础（前工业革命版）】（包含但不限于大气环流、水循环、土壤退化、森林与气候变化关系、基本公共卫生防疫等知识）。3.特殊道具：【危机模拟器（一次性）】（可模拟指定全球性危机在本位面特定区域发生的短期、局部化影响景象，用于增强说服力，效果持续一炷香，影响范围不超过一城一地）。4.系统积分：5000点。”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持续性负面状态【天人感应·灾星附体（弱化版）】。效果：在未来一年内，宿主所到之处，小概率引发各种轻微自然灾害或异常现象。包括但不限于：宿主经过农田时，该处庄稼突然倒伏一片（轻度）；宿主靠近河流湖泊时，水中鱼儿莫名翻肚（少量）；宿主进入林区时，可能引发局部区域小型鸟兽惊惶逃窜；宿主在人口密集区停留超过一个时辰，该区域大概率会下一场短暂的、只淋湿宿主及其周围三丈范围的‘局部阵雨’（无论当时天气如何）。该状态无法主动消除，但会随时间推移（一年后）自然消散。备注：此状态可能轻微影响宿主个人声誉及社会关系，请宿主谨慎对待。”

　　朱怀安当时正捧着徐火旺最新打磨出来的一副“凹凸琉璃镜片”（原始望远镜镜片），对着窗外试图调整焦距，看看能不能看清远处树上的鸟窝。听到系统这一大串提示音，他手一抖，差点把这来之不易的镜片给摔了。

　　“等……等等！系统，你刚才说什么？全球问题？气候变化？环境污染？生态破坏？还跨国疫病？公共资源争夺？”朱怀安放下镜片，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累，幻听了，“你是不是搞错时空了？这里是明朝！永乐年间！十五世纪初！全球问题？有个屁的全球问题！除了蒙古人偶尔来打草谷，倭寇在海上闹腾，还有什么‘全球’问题？气候变化？小冰河期还没正式开始呢！环境污染？这才哪到哪，烧点柴火煤炉，能污染到哪去？比得上伦敦的雾都？生态破坏？人口才多少，能破坏多少生态？还跨国疫病……黑死病高峰期都过了！公共资源争夺？大海那么宽，谁抢得过来？系统你是不是中毒了？还是觉得我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非要给我找点不自在？”

　　系统（毫无波澜）：“警告，宿主对系统任务发布机制存在误解与诽谤。本位面虽处于前工业化时代，但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已存在。大规模森林砍伐（营造宫殿、城市、造船、薪柴）、草原过度放牧、水土流失、局部地区空气与水体污染（如矿区、瓷器窑场、城市生活污水）、以及因交流增加而加速的疫病传播风险，均客观存在，并在长远尺度上可能影响文明发展。本任务旨在防微杜渐，提前植入可持续发展理念，避免本位面重蹈其他时间线因忽视环境与全球协同而导致的发展困境。任务已发布，不可撤销，不可更改。请宿主积极面对，努力完成任务。倒计时：两年三百六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朱怀安：“……”他感觉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防微杜渐？提前植入？避免重蹈覆辙？说得轻巧！你让我一个明朝藩王，去跟皇帝和满朝文武讲“全球变暖”、“碳排放”、“生物多样性保护”、“国际公共卫生合作”？信不信他们立刻把我绑到菜市口，罪名是“妖言惑众，诽谤盛世”？还“小概率引发轻微自然灾害”，这惩罚是“灾星附体”吧？走到哪儿哪儿倒霉，虽然只是轻微程度，但架不住频率高啊！以后谁还敢让我进门？我还怎么在朝堂上混？还怎么去“航天中心”搞研究？怕不是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乌云罩顶（局部阵雨）！

　　“系统，打个商量，这任务能不能换一个？比如……帮大明实现初级工业化？或者统一全球度量衡？哪怕是推广拼音……不，推广标点符号也行啊！这全球问题……它真的超纲了啊！”朱怀安试图垂死挣扎。

　　系统（冷酷无情）：“任务不可更改。检测到宿主存在畏难情绪，启动‘鼓励’程序：若宿主在任务过程中，成功促使本位面关键人物采纳至少一项具有实际环境保护或公共卫生意义的政策或措施，将视成效给予额外积分奖励。友情提示：宿主可尝试从本位面已存在或能直观理解的问题切入，例如：京师雾霾（冬季燃煤）、河流淤塞污染（城市排污）请善用你的智慧（与忽悠能力）。加油，宿主，你可以的！”

　　朱怀安欲哭无泪。包装？话术？这玩意儿怎么包装？难道跟皇上说：“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暗淡，恐是人间烟火太盛，浊气上冲，遮蔽天穹，长此以往，将导致阴阳失调，四时不顺，五谷不登，此乃‘天霾’之警也！需减少烧煤，多种树木，净化空气？”这听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钦天监那帮人没准能附和两句。但接下来呢？限制烧煤？京师百万人口，冬天不烧煤烧什么？烧柴更毁林子！种树？好主意，可种在哪里？谁出钱？谁维护？

　　还有河流污染，可以说“水质浑浊，易生疫疠”，这个理由古人能接受，历代也有清理河道的工程。但上升到“环境保护”、“生态平衡”，就扯太远了。

　　至于森林保护……朱怀安想到正在大规模修建的北京新皇宫（朱棣时期开始，朱雄英时代继续），以及庞大的造船计划，还有各地官府、民间的建筑需求……这简直是从皇帝到百官的利益蛋糕上动土，难度MAX。

　　“三年……引导认知……初步思考或采取初步措施……”朱怀安咀嚼着任务要求，感觉头更疼了。这任务不像造火箭，有个明确目标，炸了就炸了。这是要改变观念，而且是改变一整个统治阶层的观念！这比把铜球甩上天难一万倍！

　　“宿主情绪值持续低落，启动强制乐观程序：想象一下任务成功后的美好未来！当宿主成功将可持续发展理念植入大明，避免未来环境崩溃，拯救亿万生灵，获得‘星球卫士’、‘环保先驱’光环，系统将授予您【位面环保大使】荣誉称号！届时，宿主之名，将光耀万古！请宿主振作，任务倒计时：两年三百六十四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五分零三秒……”

　　“我光耀你个头！”朱怀安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气（系统）比了个中指。还“位面环保大使”，能先把我这“灾星附体”的惩罚去了吗？

　　骂归骂，任务还得做。除非他想在未来一年里，走到哪儿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鲁王，走哪儿哪儿倒霉，上次从我家田边过，好好一垄麦子全趴了！”“嘘，小声点，听说他进城那天，东市突然下了一阵雨，就淋他和他周围几个人，邪门得很！”“可不是嘛，昨天鲁王府的池塘，鱼都翻白肚了，虽然后来又活了，但总是不吉利啊！”

　　那画面太美，朱怀安不敢想。

　　“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对，是死马当活马医，瞎猫碰上死耗子！”朱怀安给自己打气（主要是怕变成灾星），“先从简单的入手，找皇上吹吹风，不，是进谏！嗯，就从……京师冬日的‘雾霾’说起？这玩意儿直观，皇上和百官都看得见摸得着。就说有害健康，影响皇家气运，再扯上点‘天人感应’……对，就这么办！先把‘空气质量’这个概念，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糊弄过去！”

　　他立刻摊开纸笔，开始构思他的“环保忽悠……进谏大纲”。这次，他决定采用“危言耸听+利益诱导+传统文化包装”三件套。

　　首先，危言耸听：重点描述京师冬日因大量燃煤（主要是勋贵、富户和官府）产生的烟尘危害。不仅“遮蔽天日，有碍观瞻”，更重要的是“浊气吸入肺腑，久之则生痰咳、痨瘵（肺结核）之疾，于龙体、凤体及百官万民康泰大为不利”。可以引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医书”记载（反正古人医学也不发达，糊弄一下），强调“清阳之气”的重要性，把雾霾说成是“秽气”、“瘴疠之气”，能损害“国运”和“皇朝气数”。对了，还可以拉上钦天监，说观测天象受到影响，无法准确预测吉凶（钦天监大概率会附和，雾霾确实影响观星）。

　　其次，利益诱导：不能光说危害，得给出“解决方案”和“好处”。解决方案1：推广使用“蜂窝煤”和改良炉具。这玩意儿他早就想搞了，明朝烧煤多是用煤块或煤末，燃烧不充分，污染大。蜂窝煤配合专用炉子，能提高燃烧效率，减少烟尘。嗯，可以说这是“格物院”新研制的“洁净石炭法”，既能取暖，又少生烟雾，利国利民。解决方案2：在城内空地、道路两旁、皇家园林，广泛种植能“吸纳秽气”的树木，比如松柏、槐树等（其实任何树都能吸附点灰尘，但古人信这个）。可以说这是“养天地清气，固京城风水”。好处嘛，除了“有益健康”、“改善风水”，还能美化环境，彰显“仁政”，甚至可以带动相关产业（做蜂窝煤、炉具、树苗），增加就业。

　　最后，传统文化包装：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要把“环境保护”包装成古已有之的“圣王之道”。引用《孟子》“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林木不可胜用也”，说明古人早就懂得可持续利用资源。引用《礼记》“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强调依时令采伐。把“保护环境”上升到“顺天应人”、“敬天法祖”、“施行仁政”的高度，跟“江山永固”、“国泰民安”联系起来。这样，反对者就等于反对“圣人之道”和“江山永固”，帽子够大。

　　朱怀安文笔不行，但胜在思路清奇（歪理多），又结合了一些现代环保的皮毛知识，用文言文和古人能理解的逻辑包装起来，洋洋洒洒，写了一份《谏京师烟瘴疏并陈净化风水、利国便民数事》。中心思想就是：皇上，京师冬天烟雾太大，有害健康，破坏风水，得管管！我有办法，既能解决烟雾，还能赚钱（划掉）利国利民，这都是为了陛下您的龙体安康和大明的万世基业啊！

　　写完奏疏，朱怀安又仔细检查了几遍，修改了一些过于现代的词汇，确保看起来像是一篇“引经据典”、“忧国忧民”、“深谋远虑”的正经奏章。嗯，至少表面看起来是。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朱怀安将奏疏誊写清楚，吹干墨迹，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这玩意儿比忽悠皇帝搞外交、放火箭难多了，毕竟触动了一些人的生活习惯和潜在利益（比如卖散煤的商人）。

　　他将奏疏揣好，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呈上去。最好是在一次朝会之后，私下递给皇帝，先探探口风。毕竟这事有点“玄乎”，公开在朝堂上讨论，容易被那些“理学名臣”抓住“怪力乱神”、“以细枝末节烦扰圣听”的小辫子。

　　机会很快就来了。几日后，朱雄英召朱怀安入宫，询问“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进展。朱怀安趁机，在汇报完“凹凸琉璃镜片已初步磨制成功，正在调试”、“电火传讯之术原理已通，正在试制机括”之后，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了那份《谏京师烟瘴疏》。

　　“陛下，格物之学，乃探究天地万物之理，以利民生。然近日臣观察天象……呃，观察京师气候，发觉一隐忧，关乎陛下圣体，亦关乎国运民生，不敢不报。”朱怀安一脸严肃，将奏疏呈上。

　　朱雄英有些意外，接过奏疏，展开阅读。起初，他眉头微皱，觉得九叔又在说些怪力乱神之事。但看着看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朱怀安在奏疏里，没有一上来就扯“全球变暖”，而是从切身感受说起，描述冬日京师“烟尘蔽日，呼吸不畅”，连皇宫大内都难以幸免。引用太医说法，认为此“烟瘴之气”易引发咳喘、肺疾。更引用钦天监官员的抱怨，言“烟气上冲，观星困难，天象晦暗不明”。然后笔锋一转，联系到“天人感应”，说“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今京师浊气弥漫，上干天和，恐非吉兆，有损皇家气运，亦不利黎民康健”。

　　接着，他提出了具体的“解决之道”：推广“洁净石炭法”（蜂窝煤与改良炉），可有效减少烟尘；于城内广植“清气之木”（松柏槐榆等），以“吸纳浊秽，滋养地脉”。并详细阐述了此举的好处：利健康、美环境、固风水、促民生（提供新营生）。最后上升到“圣人治国，不夺其时，不竭其利”，“养护山川林木，亦是养民之气，固国之本”的高度。

　　通篇奏疏，将环保理念包裹在“养生”、“风水”、“观星”、“仁政”等古人易于理解和接受的概念之中，看似玄乎，却又紧扣实际，提出的办法也具有可操作性。

　　朱雄英看完，沉吟良久。他是皇帝，久居深宫，但每年冬季，确实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烟煤气味，有时晨起推窗，可见远处街市笼罩在灰蒙蒙的烟雾之中。他也时常听闻，宫中尤其是年老体弱的太监宫女，冬日多犯咳喘。太医也提过，污浊之气于养身不利。至于观星……钦天监确实偶尔抱怨天气不清朗，影响观测。朱怀安把这些现象串联起来，归因于“烟瘴”，并提出解决之法，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至少，推广那种能减少烟雾的“洁净石炭”，在城内多植树，总不是坏事。就算没什么“净化风水”的神效，能让人呼吸畅快点，看着舒坦点，也是好的。

　　“九叔所言‘烟瘴’之害，朕亦有所感。这‘洁净石炭’与‘清气之木’，果真有效？”朱雄英问道，他更关心实际效果。

　　“回陛下，臣已命格物院工匠试制，其法并不复杂。将石炭末掺以粘土、石灰等物，以特制模具压制成中空如蜂巢之煤饼，晒干后使用。配合特制之炉，通风更畅，燃烧更尽，烟雾可比寻常燃煤减少大半。臣已试烧过，其火旺而烟少，且更耐烧。”朱怀安赶紧答道，蜂窝煤这玩意儿技术含量很低，关键在配方和模具，他早就准备好了，“至于植树，秦汉以来，长安、洛阳等古都，皆广植林木以固水土、荫行人。树木有吸纳尘土、涵养水源之效，臣虽不知其深奥之理，然观之历代，凡林木茂盛之地，气候亦更宜人。且京师内外，空地颇多，栽植树木，夏可遮荫，冬可挡风，纵无他利，亦可美化街巷，彰显我大明欣欣向荣之气象。所费不过些许树苗、人工，而获益长远。”

　　朱雄英缓缓点头。朱怀安说得实在，没有过分夸大其词。减少烟雾，广植树木，听起来确实是惠而不费的好事。

　　“只是，”朱雄英话锋一转，“京师百万之众，冬日取暖多用石炭，若强令改用新法，恐生民怨。且栽植树木，需占地，需维护，亦非易事。”

　　“陛下圣明，所虑周详。”朱怀安早就想好了说辞，“臣以为，不可强令，当以引导、鼓励为主。可由朝廷颁示，言明燃煤生烟之害，及新法之利。初始，可于官衙、军营、学堂等公廨之地，先行试用‘洁净石炭’与改良炉具，以为示范。并可遴选数家诚信商户，授予制作售卖‘蜂窝煤’及炉具之权，给予少许税赋优惠，使其价与寻常石炭相仿，则百姓见其利，自会效仿。至于植树，可命五城兵马司、顺天府，于城内街巷两旁、空闲官地、城墙内外，择地栽种。亦可鼓励百姓于自家庭院植树，成活者，给予些许奖励，如减免少许杂税。此事非一蹴而就，可徐徐图之，三年五载，必见成效。所费钱粮，可从朕之‘内承运库’（皇帝内帑）先支取一部分，亦可从推广‘洁净石炭’所得税收中抽取。此乃造福京师、利在千秋之事，些许投入，值得。”

　　朱怀安把一切都想到了，连启动资金和后续运营都给出了方案，甚至主动提出可以从皇帝内帑掏钱（他知道朱雄英内帑还算充裕，而且这算是“形象工程”，皇帝应该舍得花钱），显得诚意十足，思虑周全。

　　朱雄英看着朱怀安，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欣慰。自己这个九叔，虽然时不时有些荒诞之举，但心思灵巧，善于解决实际问题，且总能想出些新奇又似乎有效的法子。这“洁净京师”之议，无论其背后是否真有“风水”、“天象”的考量，单就能让京城空气好些、环境美些，就值得一试。何况，花费似乎也不大，还能得个“体恤民瘼”、“美化京师”的好名声。

　　“既然九叔思虑如此周全，那便依九叔所奏，试行之。”朱雄英最终拍板，“此事，就由九叔牵头，会同顺天府、工部、五城兵马司办理。先拟个详细章程上来，所需银两，从内帑支取一部分，户部再酌情拨付一些。记住，以劝导、示范为主，勿要强征强派，扰了民生。”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朱怀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应道。成了！至少第一步，从“空气质量”和“城市绿化”入手，算是迈出去了！虽然离“解决全球问题”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好歹是朝着“环境保护”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系统任务要求“初步认识到”和“开始思考或采取初步措施”，推广蜂窝煤和植树，应该算“初步措施”吧？至少能混点完成度吧？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促使本位面关键决策者（大明皇帝朱雄英）采纳并推行一项具有实际环境保护意义的初步措施（推广清洁燃料、倡导城市绿化）。任务：【迈向可持续的未来（一）——全球问题的萌芽】完成度提升5%。请宿主继续努力。额外奖励积分：500点。”

　　才5%？朱怀安嘴角抽了抽，不过有总比没有好。500积分，蚊子腿也是肉。关键是，开了个好头。

　　从宫里出来，朱怀安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任务艰巨，但总算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而且皇帝支持。接下来，就是具体落实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蜂窝煤炉在京师千家万户冒起淡淡的青烟（相对以前），街道两旁绿树成荫……虽然距离“解决全球问题”还很遥远，但至少，他让这个时代的人，开始有意识地去关注身边的环境，并尝试做出一点改变。哪怕初衷是为了“养生”、“风水”和“皇朝气运”，但结果总是好的。

　　“嗯，空气污染和绿化算是有眉目了。那‘跨国疫病传播’和‘公共资源争夺’呢？”朱怀安又开始琢磨，“疫病这个……大明本来就有隔离措施，但可以建议加强海关检疫，对来往外邦船只人员进行检查隔离？这个理由好找，就说‘防夷狄瘴疠传入’。至于公共资源争夺……海洋那么大，现在谈这个太早。不过可以未雨绸缪，提醒皇上注意海洋权益，比如划定捕鱼区、开采权什么的？嗯，这个可以慢慢来，先搞定眼前的事。”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宫外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推广蜂窝煤和植树，只是开始。他要借着这个由头，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去。比如，以后可以建议朝廷颁布法令，禁止在河流上游开设污染严重的工场（如造纸、印染）；建议在矿山开采后，进行简单的回填复垦（就说防止山崩地陷、恢复地气）；甚至可以建议设立“休渔期”、“禁猎期”，保护野生动物资源（用“繁衍生息，以备不时之需”、“不涸泽而渔”的道理）……

　　路要一步一步走，忽悠要一层一层来。朱怀安觉得，自己这个“大明环保先驱”（自封的）任重而道远。但想想失败后那“灾星附体”的恐怖惩罚，他立刻又充满了干劲（被逼的）。

　　“为了不变成人形自走乌鸦嘴……不，是灾星，我拼了！”朱怀安握了握拳，眼中燃烧着（被逼出来的）斗志。他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大明不仅火箭上天......但至少，他尝试过，忽悠过，不，是谏言过！

　　就在他胡思乱想，差点撞上宫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鲁王爷留步！皇上还有口谕！”

　　朱怀安赶紧回头。只见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皇上口谕，说鲁王所奏‘洁净京师’之事，甚好。然朕思之，此事非独京师可为。天下州县，凡人口稠密、工坊林立之处，或皆有‘烟瘴’之扰，亦当警示。着鲁王将此法之要，及栽树之利，编撰成文，颁行天下州县，令其因地制宜，酌情仿效。另，闻听九叔于格物院，常有些新奇有用之器物琢磨出来，若有于民生有益者，可一并整理，报朕知晓。”

　　朱怀安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皇上这是要把“环保试点”推广到全国啊！虽然只是“酌情仿效”，但有了这道口谕，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地方官灌输“环保”理念了！虽然那些地方官执不执行是另一回事，但至少种子撒下去了！

　　“臣，领旨！谢陛下！”朱怀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行礼。看来，皇上对改善环境、有利民生的事，还是上心的。这也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皇宫，觉得天也蓝了，空气也清新了（心理作用）。虽然系统任务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但至少，他已经找到了撬动山脚的第一个支点。接下来的日子，他不仅要忙着搞发明（望远镜、无线电），搞外交（忽悠番邦），还要忙着搞环保（推广蜂窝煤和植树），真是……充实得让人想哭。

　　“唉，我这劳碌命啊。”朱怀安仰天长叹，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虽然是被系统逼的，但能做点实事，忽悠……不，是引导这个古老的帝国，朝着稍微好一点点的方向前进，似乎也不错？当然，前提是别被那帮御史言官的口水淹死，也别真变成“灾星”。

　　他决定，回府就赶紧把蜂窝煤的详细制作方法、炉具图纸，以及“植树造林好处多”的宣传手册（用文言文写）整理出来。对了，还得想想有什么“于民生有益”的新奇器物可以上报……改良农具？水车？还是先把手头的望远镜和无线电搞出来再说吧。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顺便，防着点随时可能从天上掉下来的系统新任务。朱怀安觉得，自己穿越后的生活，就像在走钢丝，一边是搞发明创造推动历史的成就感（和刺激感），一边是系统层出不穷的坑爹任务和惩罚，下面还围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时准备弹劾他的御史言官。

　　“这日子，真特么刺激！”朱怀安嘀咕一句，加快了回府的脚步。他得赶紧回去，看看徐火旺他们的望远镜磨得怎么样了，可别又把镜片给磨废了。那玩意儿，说不定以后观测“空气质量”变化能用上呢？嗯，得让钦天监的人也学着用，以后雾霾指数，就让他们来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