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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朱雄英采纳朱怀安的建议,发展外交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1382 2026-01-28 21:53

  朱怀安那天在武英殿一番“高谈阔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朝堂湖面,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但足够产生持续涟漪的石子。皇帝朱雄英虽然没有立刻下诏,但其态度和随后的一系列举措,却让嗅觉灵敏的朝臣和四方邦国,都察觉到了风向的微妙变化。

  首先是对紫金山“航天中心”(现已被皇帝正式赐名“钦天监格物院航空器作”,但大家私下还是叫“飞天作坊”或“炮仗厂”)的正式认可和拨款支持。这意味着朱怀安的“奇技淫巧”从皇帝私人支持的“玩物”,升级成了有正式编制、有固定经费、有朝廷背书的“国家级重点项目”。虽然仍有御史言官上疏痛心疾首,说“以有用之国帑,养无用之方技”,但都被朱雄英以“国之利器,不可示人”、“格物致知,亦圣人之道”等理由挡了回去。朱怀安的地位,无形中又稳固了几分。

  其次,是朱雄英开始有选择地采纳朱怀安“说帖”中的部分建议,并交由相关衙门“议处”或“试行”。比如,下令扩大辽东、宣府、大同等地与蒙古诸部的官方边市规模,增加交易物品种类(除了传统的茶马,增加了布匹、铁锅、粮食等生活物资),并派精明强干的户部、兵部官员坐镇,加强管理和税收。同时,暗示边军将领,可以对那些“恭顺”、“愿为朝廷效力”的小部落,以“雇佣”或“募兵”的形式,少量吸收其勇士进入明军边哨或辅兵序列,给予钱粮,但需将其家眷安置在边市附近,以便“照顾”。

  又比如,谕令广东、福建都指挥使司及沿海卫所,加强水师巡哨,重点保护前往琉球、暹罗、满剌加(马六甲)等地的官方和民间商船。对零星出现的“佛郎机”(葡萄牙)、“红毛夷”(荷兰)船只,若其遵纪守法,愿依大明规矩贸易,可允其于指定口岸(如广州、泉州)临时停靠交易,但需严加监视,若有劫掠、窥探等不轨之举,坚决打击。同时,命市舶司暗中搜集这些“西夷”的情报,包括其国所在、风土人情、船只武器等。

  这些举措,单独看似乎只是对现有政策的微调,但结合起来,特别是那种从“严防死守”到“有条件开放、主动管理、利益诱导”的转变,让许多有识之士看出了门道。尤其是当皇帝在一次经筵日讲上,有意无意地提到“王者无外,怀柔远人,当使其知中国之利,而慕中华之化,非徒恃兵戈之威也”,更是在朝臣中引发了诸多猜测和议论。

  “皇上近来,似乎格外看重‘通商’、‘互利’之道。”文渊阁里,首辅夏原吉放下手中的奏章,对一旁的次辅杨士奇说道,眉头微蹙,“宣大、辽东边市扩大,户部是乐见其成,税收或有增加。然兵部齐大人那里,似乎颇有微词,担心与虏交易过密,反资其力。”

  杨士奇捻须沉吟:“齐泰的担忧不无道理。然皇上之意,似不止于通商。听闻皇上近日多次召见礼部、鸿胪寺官员,垂询诸藩国情,尤重南海及西洋诸国。前日还问起,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之海图、记录,是否尚存。皇上……或有再现永乐盛事,扬威海外之心?”

  夏原吉摇头:“不止扬威。皇上曾与老夫言,鲁王有奏,言西夷船炮犀利,渐次东来,不可不防。皇上扩边市,或许意在稳北;谕水师,或为固海。然其内里,似有更长远的盘算。老夫观之,皇上是欲效仿古人‘张骞通西域’故事,不过方向不同,一在陆,一在海,且更多倚重商贾之力,以利相结,以威相慑,布恩信于四方。此等胸襟气魄,倒有几分太宗皇帝遗风。”

  “鲁王……”杨士奇提到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此一系列变化,多由此人而起。其人所献‘飞天’之术,已是惊世骇俗。如今又屡有奏对,蛊惑……呃,影响圣心。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其所言多奇诡,偏离圣贤之道。开边市以安虏,或有小利,然夷狄贪戾,反复无常,岂可以常理度之?通海贸以防夷,更是与虎谋皮。西夷狼子野心,窥我中华,当禁绝之,岂可引狼入室?”

  夏原吉叹了口气:“杨阁老所言,亦是在理。然皇上春秋鼎盛,锐意进取。鲁王虽言行荒诞,然其术其器,确有不凡之处,于国亦小有裨益。且皇上对其信重有加,你我身为辅臣,当因势利导,去其弊而用其利,方为上策。一味诋毁阻拦,恐非臣子之道,亦难动圣意。”

  两位阁老相对无言。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悄然涌动的变革潮流,源头似乎就在那位行事荒诞不经却又总能捣鼓出些新奇玩意儿的鲁王身上。这潮流是好是坏,他们难以断言,但作为帝国宰相,他们必须在维护传统与顺应帝意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

  朝堂上的暗流,朱怀安有所耳闻,但并未太在意。他现在很忙,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要盯着“格物院航空器作”(这名字真拗口,他还是喜欢叫航天中心)的后续工作。“甩星”成功后,工匠们士气大振,但他知道那只是侥幸,距离真正的、可靠的航天发射还差得远。他必须把系统奖励的“基础天体力学及轨道动力学入门”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一点点“翻译”、“传授”给徐火旺等核心工匠,指导他们进行更科学(相对而言)的设计和改进。同时,望远镜的研制也提上日程,打磨镜片是个精细活,需要时间和耐心。至于无线电(火花隙发报机),更是需要从头摸索,电磁感应、线圈绕制、电键制作、莫尔斯电码(他得自己编一套适合大明的简易电码)……想想就头大,但想想能实现“千里传音”,又让他动力十足。

  另一方面,他还要应付络绎不绝的“拜访者”。自从“飞天”之事传开,他在南京城的王府,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来攀交情、打探消息的勋贵朝臣,有来求仙问道、想学“长生术”的糊涂官员(朱怀安:我只是个搞工程的,不是道士!),有来打秋风、化缘修庙的和尚道士,还有各路商人,想代理销售“飞天炮仗”(被朱怀安严词拒绝:那是军国利器!),或者合作开发“飞天”相关产业(比如做能飞天的烟花?朱怀安:你们脑洞比我还大)。最离谱的是,有几个自称是“海外仙山”来的方士,说他们那里有“飞天秘法”,想跟王爷“交流切磋”,被朱怀安让家丁拿着扫帚轰了出去——交流个屁,一看就是骗子!

  就在朱怀安不胜其烦,打算躲回紫金山基地搞科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外交机会”,送上门来。

  这日,鸿胪寺卿亲自登门,一脸为难又带着点希冀地找到了朱怀安。

  “王爷,下官此来,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恳请王爷相助。”鸿胪寺卿姓王,是个老学究,平时最重礼仪,此刻却有些吞吞吐吐。

  “王大人何事?但说无妨。”朱怀安让人上茶,有些好奇。他跟鸿胪寺这清水衙门,平时可没什么交集。

  王寺卿搓着手,道:“王爷可知,近日有几国使团,恰巧同时抵达南京,朝贡陛下?”

  朱怀安点头:“略有耳闻。”好像是听说有琉球、暹罗、还有个小国叫什么“渤泥”(文莱)的使团来了,另外好像还有几个蒙古部落、女真部族的头人,也以“朝贡”的名义跑来打秋风、要赏赐。这是常事,大明强盛,万国来朝(虽然很多是来占便宜的),鸿胪寺负责接待安排,礼部负责赏赐回礼,一套流程走下来,宾主尽欢(大明一般比较亏)。

  王寺卿苦着脸道:“若是往常,按部就班接待便是。可这次……有点麻烦。除了琉球、暹罗、渤泥等熟番,还有一支自称来自极西之地‘佛郎机国’的使团,以及一支自称来自更西边‘尼德兰’(荷兰)的商队,也递了国书,请求觐见陛下。这两国,以往虽有商船零星来过,但正式遣使,还是头一遭。其国书文字怪异,礼节更是与我中华迥异,言语不通,其心难测。礼部的大人们,为该如何接待、以何礼仪、是否准其觐见,吵翻了天。有言其乃化外蛮夷,不通王化,当拒之门外;有言其远道而来,当示天朝怀柔,可依例接见;还有言其船坚炮利,恐有歹意,当小心提防。”

  朱怀安一听“佛郎机”和“尼德兰”,眼睛顿时亮了。葡萄牙人和荷兰人!早期殖民者!终于正式露面了!他正愁没机会近距离接触,搜集情报呢。

  “这是好事啊!”朱怀安道,“万里迢迢,泛海而来,足见其慕我中华之心。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岂有将远客拒之门外之理?当依礼接见,宣示威德,使其知中华之盛,怀德畏威。”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正好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借鉴”一下。

  王寺卿叹道:“王爷说的是。皇上也是这个意思,下旨以礼相待,准其觐见。可问题来了,这几国使团,加上蒙古、女真的头人,同时聚集南京,如何安排觐见次序、坐席位次,就成了大难题。按旧例,依其国大小、亲疏、贡品多寡而定。可这佛郎机、尼德兰,国在何处尚且不清,其国力如何,与我大明亲疏更无从谈起。且其使节傲慢,不肯行跪拜大礼,只愿鞠躬,言语间多提‘通商’、‘缔约’,于‘朝贡’之事不甚热衷。琉球、暹罗等藩属国使臣,对此已颇有微词,认为朝廷厚待蛮夷,薄待忠藩。蒙古、女真头人,更是粗豪难制,宴饮间屡有冲突。鸿胪寺上下,已是焦头烂额,生怕一个安排不当,失了国体,惹得龙颜不悦。”

  原来是为接待礼仪和平衡关系发愁。朱怀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不正是推广他那个理念的好机会吗?虽然不能明说,但可以在接待细节上,体现一些“新思维”。

  “王大人不必忧心,”朱怀安笑眯眯地说,“此事易尔。陛下既已下旨,以礼相待,那咱们就办一场……嗯,办一场别开生面的‘万国联谊大会’!不,叫‘大明友好邦谊嘉年华’如何?”

  “万国……联谊大会?嘉年华?”王寺卿一脸懵逼,这词听着就很不正经。

  “对!”朱怀安越说越兴奋,“咱们不搞那些繁文缛节,什么三跪九叩,依次觐见,太老套,也太容易起争执。咱们换个法子,把各国使节、各部头人,都请到一起,搞个大型的、轻松的、展示我大明富庶强盛、热情好客的聚会!地点嘛,就在……玄武湖!搞个露天大宴!有美食,有美酒,有歌舞表演,还可以搞点我大明特色的……嗯,娱乐活动,比如赛龙舟?不行,季节不对。那就……搞个蹴鞠表演赛?或者,弄点新鲜的,比如放烟花!对,放烟花!让那些番邦蛮夷,见识见识我大明的‘天火’绚丽!”

  王寺卿听得目瞪口呆:“王、王爷,这……这成何体统?国宴当在殿堂,依礼而行,岂可如同市井聚会,于湖上嬉戏?且与蛮夷同席宴饮,已是有失体统,还要搞什么蹴鞠、烟花……这,这有辱国体啊!”

  “哎,王大人此言差矣!”朱怀安摆摆手,“何为体统?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与实力,让四方来宾心悦诚服,就是最大的体统!咱们在庄严的奉天殿接见,他们该不行礼还是不行礼,该傲慢还是傲慢。但咱们换种方式,在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展示我大明的富庶、文明、强大,还有……嗯,开放包容。让他们在享受美酒佳肴、观看精彩表演、惊叹烟花绚丽的同时,不知不觉感受到大明的强盛与友好。这比干巴巴的宣诏、赐宴,效果要好得多!这就叫……‘文化输出’!不,是‘宣威怀柔,润物无声’!”

  王寺卿被朱怀安这一套歪理说得有点晕,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以往接待藩属,确实套路固定,那些蒙古、女真头人经常借酒闹事,番邦使节也时有失仪。若能换个方式,既能彰显天朝气象,又能避免很多礼仪纠纷,似乎……可以一试?反正皇上说了“以礼相待”,这湖上盛宴,美酒佳肴,歌舞烟花,也是“礼”嘛,而且是更隆重的“礼”!

  “只是……此事关系邦交,非同小可,下官不敢擅专。”王寺卿犹豫道。

  “无妨,本王与你一同上奏,禀明陛下。相信陛下也会觉得这主意不错。”朱怀安拍着胸脯保证。他心里琢磨,正好可以用上系统奖励的那个“影响力放大器”,提高这个“新式外交派对”建议被采纳的概率。嗯,等写奏折的时候就用。

  “另外,”朱怀安压低声音,对王寺卿说,“对那些佛郎机、尼德兰的使节,可以稍微……特别一点。他们不是重商吗?不是想通商吗?宴会上,可以安排户部、市舶司的官员,跟他们‘偶遇’,聊一聊。也可以带他们参观一下南京的工坊、市场,让他们看看我大明的物产之丰、工艺之精。但也要带他们去看看水师战船,看看神机营的火器操演(当然,是阉割版表演),让他们知道,大明不仅有繁华,更有铁拳!这叫……嗯,‘胡萝卜加大棒’!让他们既垂涎我大明的财富,又忌惮我大明的武力,这样谈生意的时候,才好说话。”

  王寺卿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鲁王爷这思路,真是……清奇。但细细品味,又觉得似乎很有效。既展示了友好,又暗含威慑;既满足了对方通商的愿望,又掌握着主动权。

  “下官……下官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与王爷联名上奏。”王寺卿最终被说服了,或者说,是被朱怀安描绘的、既能解决眼前麻烦又能拍皇帝马屁还能彰显政绩的美好前景打动了。

  数日后,一份由鸿胪寺卿和鲁王朱怀安联名上奏的、关于“革新邦交礼仪,于玄武湖设‘万国同乐宴’以款待各国使节、宣示国威、融洽邦谊”的奏折,摆在了朱雄英的案头。奏折里,朱怀安充分发挥了后世“策划案”的风格,将这场宴会的目的、意义、流程、亮点(美食、歌舞、烟花表演、蹴鞠友谊赛、参观项目等)、预期效果写得天花乱坠,核心思想就一个:花钱不多,效果贼好,既能展现大明气度,又能敲打震慑,还能促进“友好交流与合作”(他谨慎地用了这个词)。

  朱雄英看完奏折,先是愕然,随即失笑,最后沉思起来。他想起朱怀安之前“说帖”里提到的“以利导之,以势束之”、“宣威怀柔,刚柔并济”。这“万国同乐宴”,不正是这种思路的绝佳实践吗?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展示大明的富庶、文明和强大,让各方来使在享受中感受到压力与诱惑,这比正襟危坐的朝会,或许更能达到目的。尤其是对那两个桀骜不驯的西夷使团。

  “这个朱怀安,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却又颇有见地的点子。”朱雄英笑着摇摇头,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两个字:“准奏。着鸿胪寺、礼部、光禄寺、锦衣卫等衙门,会同鲁王,妥善办理,务要彰显国威,不失礼仪,融洽宾主。”

  他还特意加了一句:“着鲁王朱怀安,总领‘同乐宴’一应新奇事务,诸衙门需予配合。”这是给了朱怀安相当大的权力和舞台。

  圣旨一下,鸿胪寺、礼部等衙门顿时忙得鸡飞狗跳。按照鲁王爷那“新奇”的要求,这宴会要办在玄武湖的画舫和岸边的空地上,要搭建临时的高台和看台,要准备数百人的流水席(还要兼顾各国、各族的饮食禁忌和口味,比如蒙古人爱喝马奶酒,西夷用刀叉……),要组织歌舞百戏表演,要准备一场“国际蹴鞠友谊赛”(参赛方:大明皇家蹴鞠队 vs各国使节联队?),最要命的是,鲁王还要求准备一场“空前盛大的烟花表演”,而且指名要用“格物院最新研制的特效烟花”,据说能“绽放出七彩花朵、飞龙、凤凰等图案”……光禄寺的厨子愁白了头,教坊司的乐官急哑了嗓,工部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吏跑断了腿。

  而朱怀安本人,则一头扎进了“格物院烟花特别项目组”。放烟花?这可是他的专业(伪)!他要搞一场让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堪比后世大型庆典的烟花秀!不仅要好看,还要有“寓意”,要展现大明的“科技实力”!为此,他亲自设计了多种“特效烟花”,什么“万国来朝图”(用不同颜色的烟花拼出各国使节鞠躬的剪影?难度太大放弃)、“锦绣山河”(这个好弄,炸出一片红黄绿的代表国土的颜色)、“神龙腾空”(用特制的“火箭烟花”带出一条长长的火光轨迹)……当然,最重要的是压轴的“大明星辰”,他打算用改进的、小型化的“甩天猴”推进一个特制的、带着长长发光尾焰的烟花弹,打到最高空炸开,形成巨大的、闪亮的菊花图案,象征“大明之光,普照万邦”。

  整个南京城,都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前所未有的“万国同乐宴”而躁动起来。百姓们翘首以盼,想看看这“番邦蛮夷”齐聚、还有鲁王爷捣鼓新奇玩意儿的盛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朝臣们心思各异,有的觉得胡闹,有的暗中期待,有的冷眼旁观。各国使节则是一头雾水,听说大明皇帝要在湖上设宴,还有各种表演比赛,这和他们预想的严肃朝贡仪式完全不同,但入乡随俗,也只能忐忑又好奇地等待着。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日子,玄武湖“万国同乐宴”,如期举行。

  玄武湖沿岸,早已被妆点一新。锦旗招展,彩带飘扬。湖面上,停泊着数十艘装饰华丽的大型画舫,最大的那艘“龙恩舫”作为主宴场所,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岸边空地上,搭建起了高大的看台和表演舞台,四周摆满了长条桌案,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美食美酒。光禄寺拿出了看家本事,从宫廷御膳到南北小吃,从中式菜肴到尝试制作的西点(根据有限情报),应有尽有。教坊司的乐师舞姬,更是盛装以待。

  各国使节、各部头人,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陆续入场。琉球、暹罗、渤泥等东南亚国家的使臣,穿着华丽的民族服饰,神情恭谨中带着好奇。蒙古、女真的头人们,则穿着皮袍,戴着皮帽,大大咧咧,对桌上的美酒和烤全羊更感兴趣。最引人注目的是佛郎机(葡萄牙)和尼德兰(荷兰)的使团。佛郎机使节穿着紧身衣、灯笼裤,披着斗篷,戴着插羽毛的帽子,腰间佩着细剑,神情傲慢。尼德兰人则多是商人打扮,较为务实,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对东方富庶的惊叹与贪婪。

  朱雄英并未亲临(皇帝不能轻易与外国使节同席宴饮,有失体统),但派了太子朱文奎代表出席,鲁王朱怀安作为“总策划”和“主持人”,陪同在侧。这规格已经极高。

  宴会开始,先是常规的致辞、赐酒。太子朱文奎年纪虽轻,但举止得体,代皇帝表达了对各国使节远道而来的欢迎,宣扬了一番大明国威与仁德。各国使节也按照事先排练好的,用蹩脚的汉语或通过通事(翻译),表达对大明皇帝的敬意和感谢。

  然后,重头戏开始了。朱怀安站了起来,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骚包的紫色蟒袍(亲王常服),显得精神奕奕。他先是用一种热情洋溢、略带夸张的语气,宣布“万国同乐宴”正式开始,希望大家放开胸怀,享受美食,欣赏表演,共叙友谊(虽然他怀疑很多使节能听懂“友谊”这个词就不错了)。

  首先是歌舞表演。教坊司拿出了压箱底的节目,霓裳羽衣舞、胡旋舞、各种乐器合奏,看得各国使节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些番邦使节,何曾见过如此精致华丽的东方艺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连惊叹。蒙古、女真的头人虽然看不懂舞蹈的妙处,但对激昂的鼓乐很感兴趣,跟着节奏拍起了巴掌。

  接着是“国际蹴鞠友谊赛”。这是朱怀安提议的,认为体育能拉近距离(而且好看)。由大明皇家蹴鞠队(临时从京营和勋贵子弟中选拔的健儿)对阵“万国联队”(由各国使团中挑选出的、身体强健、愿意参加的使节或随从组成)。比赛在湖边临时划出的场地上进行。规则简单,就是不让用手,把球踢进对方竹竿搭的球门就行。

  比赛过程……十分欢乐且混乱。大明队训练有素,技术娴熟,配合默契。而“万国联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琉球使臣个头矮小但灵活,暹罗人喜欢用头顶球,渤泥使者光着脚丫子踢得欢,蒙古壮汉力气大但经常犯规(下意识用手抱球),女真汉子跑得快但容易撞人,佛郎机人试图展示他们所谓的“贵族脚法”但很不适应这种球形和场地,尼德兰商人则更关心别弄脏自己昂贵的衣服……场上人仰马翻,笑料百出,场边观众(包括大明官员和其他使节)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直绷着脸的佛郎机使节,看到自己同伴笨拙地摔倒,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最终,大明队以绝对优势获胜(毕竟主场且专业),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气氛是营造出来了。朱怀安还亲自给双方队员颁发了“纪念奖牌”(临时用黄铜打造的,刻着“万国同乐”字样),把那些番邦队员高兴得不行,尤其是蒙古、女真头人,把铜牌当宝贝一样挂在脖子上,到处炫耀。

  宴会气氛渐渐热烈起来。美酒佳肴不断送上,各方使节也开始放松,互相攀谈(通过通事)。大明官员们则在朱怀安的暗示下,开始“不经意”地与目标使节接触。户部官员找上尼德兰商人,聊起了香料、白银和瓷器贸易;市舶司官员与佛郎机使节,试探着关于贸易口岸、关税的事;兵部的人则“随口”提到最近水师的演习,以及神机营新装备的“迅雷铳”(朱怀安搞的燧发枪原型,被拿来吹牛)威力如何如何……

  朱怀安本人更是忙得团团转。他端着酒杯(里面是低度数的米酒),穿梭在各色人等之间,操着半生不熟的蒙古话、女真话(现学的几句),夹杂着手势和通事,跟蒙古、女真头人拼酒,夸他们的马好,顺便“无意中”透露大明边市又进了多少好茶好布,价格公道;又用蹩脚的拉丁语单词(感谢系统灌输的杂学知识)跟佛郎机、尼德兰使节套近乎,夸他们的怀表精致,询问他们家乡的风物,并“自豪”地介绍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以及“一点点”关于火炮和舰船的技术(当然是吹牛和误导),把两个西夷使节唬得一愣一愣,既眼热大明的财富,又暗自心惊于大明似乎“深不可测”的武力。

  就在宴会气氛达到高潮,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之时,朱怀安示意,压轴大戏——烟花表演,可以开始了。

  天色渐暗,玄武湖上点燃了无数灯笼,将水面映照得如同白昼。忽然,一声尖啸划破夜空,一道红光直冲云霄,在极高处“砰”地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金色的菊花图案,照亮了半边天空。

  “噢——!”现场一片惊呼。无论是大明官员,还是各国使节,都被这从未见过的绚丽景象震撼了。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各色烟花接二连三升空,在夜空中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图案:红色的牡丹,绿色的垂柳,蓝色的海浪,黄色的麦穗……伴随着隆隆的响声和弥漫的硝烟(古法烟花不可避免),将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教坊司的乐师适时奏起了恢宏的乐曲,更添气氛。

  蒙古、女真头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篝火,见过烽烟,何曾见过如此奇幻美丽的“天火”?一个个张大嘴巴,手中的马奶酒碗掉了都不知道。琉球、暹罗等国的使臣,更是连连跪拜,口称“天朝神术”。佛郎机和尼德兰使节,则满脸骇然,他们见过欧洲的烟花,但规模、色彩和图案的复杂程度,与眼前这场表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这不仅仅是娱乐,这更是赤裸裸的技术和国力展示!能制造出如此精妙、威力如此巨大的“火药表演”,其军事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最后,压轴的“大明星辰”登场。数枚特制的、带哨音的“火箭烟花”拖着长长的尾焰,尖啸着窜上高空,在最高点并未立刻爆炸,而是继续向上冲刺了一段,然后才轰然炸开,并非一朵大花,而是分散成数十上百个明亮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未立刻熄灭,而是如同真正的星辰,在夜空中缓缓飘散,闪烁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与此同时,更多的普通烟花齐射,在空中组成一片璀璨的光幕,仿佛将银河搬到了人间。

  “大明!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玄武湖畔响起。大明官员、士卒、百姓,无不自豪地呐喊。各国使节,无论情愿与否,在这令人窒息的美景和磅礴的气势面前,也纷纷低头躬身,表达着敬畏。

  朱怀安站在太子朱文奎身边,看着夜空下那一张张震撼、敬畏、羡慕、深思的脸,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场“万国同乐宴”,从效果上看,无疑是成功的。它用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各国、各族展示了明朝的富庶、文明、强大,以及……一种新的、更加自信、开放、灵活的姿态。它传递了一个信号:大明,不仅有威严,也有热情;不仅有武力,更有魅力;不仅欢迎朝贡,也愿意在一定的规则下,与各方进行“互利”的交往。

  宴会结束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琉球、暹罗、渤泥等藩属国使臣,在随后的正式朝见中,态度更加恭顺,贡品也加厚了几分,纷纷表示愿永为大明藩属,并恳请扩大朝贡贸易额度。

  蒙古、女真各部头人,在见识了南京的繁华、大明的强盛(尤其是那晚的烟花,被他们渲染成了“大明可召唤天火”),又切实从边市扩大中得到了好处(朱怀安特意安排他们参观了一些工坊和仓库),态度明显软化。几个有分量的部落头人甚至私下表示,愿意接受大明的“官职”(当然是虚衔),约束部众,不再犯边,并希望能派遣子弟到南京“学习”(实为人质兼留学)。

  最有趣的是佛郎机和尼德兰使团。烟花表演的第二天,两位使节不约而同地求见鸿胪寺官员,语气客气了许多,对跪拜礼的坚持也松动了不少(最后达成妥协,在正式朝见时行单膝跪地礼,这已是极大让步)。他们不再只提“通商”,而是开始询问“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缔结友好通商条约”的可能性,并隐晦地表示,愿意在一定程度上尊重大明在南海的利益和规矩,希望大明能在他们与当地土王的冲突中“保持中立”或“给予便利”。当然,他们也试图打探大明“天火”和“巨舰”(他们参观了停在江边的宝船,虽然那是永乐年间的老船,但体积仍让他们震撼)的秘密,但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朱雄英在听取了各方面的汇报后,龙颜大悦。这场别开生面的“万国同乐宴”,花费不算太多(相对于传统的盛大赏赐),效果却出奇地好。不仅宣扬了国威,安抚了藩属,震慑了潜在的对手,还初步达到了“以利相结,以势相导”的外交目的。朱怀安那套“通有无,共利害”的理念,似乎真的开始奏效了。

  “这个朱怀安,虽行事荒诞,常有惊人之举,然于这邦交之事,却似有独到见解。”朱雄英在御书房对夏原吉感叹,“玄武湖一夜,胜似十万兵。朕观那蒙古、女真头人,归去时眼中已无戾气,唯有敬畏与贪慕。那西夷使节,前倨后恭,可见其畏威而不怀德。怀安所言‘以利导之,以势束之’,诚乃至理。这‘万国同乐’,乐在其表,威在其里,利在其中啊。”

  夏原吉躬身道:“陛下圣明。鲁王此法,确是别出心裁,收效显著。然则,与西夷通商缔约,事关国体,不可不慎。其船坚炮利,心怀叵测,若允其立足,恐成肘腋之患。”

  “爱卿所虑甚是。”朱雄英点点头,“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可先允其在广州、泉州等指定口岸,于官府监督下,进行有限贸易。市舶司需严加稽查,课以重税。其所求之硝石、生铁等物,一概严禁出口。可许其购买丝绸、瓷器、茶叶。同时,命水师加强戒备,福建、广东沿海卫所,需时时操练,不可懈怠。至于条约……可着礼部、鸿胪寺,与其慢慢商议。他们要的是利,朕要的是安。以利锁之,以兵慑之,徐徐图之。”

  “陛下明鉴。”夏原吉心中暗叹,皇帝对鲁王那套,看来是越来越认可了。这大明对外之策,恐怕真要迎来一场大变。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而此时的朱怀安,正躲在王府里,一边揉着因为熬夜指挥烟花表演而发黑的眼圈,一边听着系统在脑海里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万国同乐宴’等形式,成功实践并初步推广了经本位面改造的相关理念(合作、开放、互利、威慑),并对本位面国际关系产生初步影响。隐藏成就‘理念的实践者’达成。奖励:‘跨文化沟通与忽悠技巧(初级)’(包含常用外语词汇包、肢体语言解读、谈判心理基础等)。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为构建和谐(大明主导的)国际新秩序而努力。”

  朱怀安撇撇嘴:“和谐?大明主导?系统你越来越会扣帽子了。不过这个奖励不错,下次跟红毛鬼扯皮能用上。”他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当‘世界领袖’?路还长着呢。先搞定望远镜和滴滴答答(无线电)吧,那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千里眼顺风耳’。不过……这次宴会效果好像真不错?看来‘胡萝卜加大棒’外加‘文化输出’,古今中外都吃这套啊。嗯,下次是不是可以搞个‘大明博览会’?把咱们的好东西都摆出来,让那些番邦蛮夷开开眼,顺便赚他们的银子……对了,得提醒皇上,海关和检疫很重要,别把乱七八糟的病带进来……”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见大明的宝船舰队纵横四海,各地商贾云集南京,各国使者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高呼“大明万岁”,而他自己,正得意洋洋地向朱雄英展示他刚刚捣鼓出来的、能“千里传音”的铁盒子……忽然,那铁盒子发出刺耳的“滴滴答答”声,里面传来朱雄英的怒吼:“朱怀安!你又把朕的乾清宫屋顶炸了个洞?!给朕滚过来解释!”

  朱怀安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来,这“世界领袖”的梦想之路,注定不会太平静,而他的“忽悠”大业,也还将继续下去,伴随着更多的意外、笑料和……屋顶修补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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