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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系统任务完成,奖励现代治国理念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12307 2026-01-28 21:53

  朱怀安揣着一肚子发财的喜悦,还有对“忠义亲王”这个土味封号的默默吐槽,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奉天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感觉刚才朝堂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前一刻还威风八面、喊打喊杀要诛自己九族的凉国公蓝玉,下一刻就被扒了官服,像条死狗一样拖出去赐死了。这权力的游戏,真是刺激得让人心脏受不了。

  不过,刺激归刺激,实惠归实惠。想想那即将到手的五千两黄金、一万两白银、五百匹锦缎,还有两处皇庄,以及扩编两百护卫的许可,朱怀安就觉得,这波冒险,值了!非常值!至于蓝玉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小爷我一身正气(主要是钱气),还怕你个死鬼?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是先把黄金存进皇家银号吃利息,还是拿出来搞点“跨时代”的投资(比如开个连锁酒楼?搞个肥皂工坊?),忽然,脑海里“叮”的一声,那个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滴!检测到主要威胁‘凉国公蓝玉谋反集团’已被瓦解,核心首脑蓝玉伏诛,谋反计划中断。支线任务‘挫败蓝玉谋反阴谋’判定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燧发枪完整制造图纸(含定装弹药、标准化生产线概念)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查阅。】

  【额外成就奖励(因宿主提前获取关键证据,有效阻止大规模流血冲突,保护关键人物生命安全):‘现代治国理念大礼包(基础版)’已发放!】

  朱怀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宫门的门槛绊倒。幸好旁边的赵铁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王爷,您小心脚下。”

  “没事没事,刚才腿有点软,还没缓过来。”朱怀安随口敷衍,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燧发枪图纸!到手了!哈哈哈!虽然现在用不上,也不敢随便用(这玩意儿搞出来,老朱第一个睡不着觉的就是自己),但这是技术储备啊!是底蕴啊!是安全感啊!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或者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家伙,亮出这跨时代的大杀器,还不分分钟教他们做人?美滋滋!

  不过……那个“现代治国理念大礼包(基础版)”是什么鬼?朱怀安一脸懵逼。系统你搞错了吧?我只是个想混吃等死、顺便发点小财的闲散王爷,你给我治国理念干嘛?还是现代的?民主?自由?平等?法治?这玩意儿在大明朝能玩得转?怕不是分分钟被老朱当成妖言惑众,拖出去砍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系统空间。果然,除了那份画着复杂图形、标注着各种数据的燧发枪图纸外,又多了一本……呃,怎么形容呢,一本看起来非常不“古代”的册子。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光滑材质,上面用标准的印刷体写着几个大字:《现代国家治理基本理念与初级实践指南(适用于封建王朝转型过渡期)》。

  朱怀安嘴角抽搐。这名字,这风格,浓浓的某东方大国干部学习材料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还“封建王朝转型过渡期”?系统你是不是对大明有什么误解?老朱家这才传了两代,国祚正旺,你跟我说转型?还过渡期?怕不是想让我提前过渡到地府去!

  他意念一动,那本册子自动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加粗加黑的标题:“前言:论封建专制皇权的历史局限性及向现代化国家治理体系转型的必要性与紧迫性”。

  朱怀安:“……”

  第二部分是“制度架构”,简单介绍了三权分立(立法、行政、司法相互独立、相互制衡)、代议制(通过选举产生代表参与决策)、宪法至上(根本大法,一切法律和权力的来源)、文官制度(通过考试选拔专业人才管理国家)等概念。同样,都是极度简化和理想化的描述,很多地方还加了“在封建皇权框架下逐步改良”、“结合实际情况渐进推行”等注释。

  第三部分是“实践案例与风险提示”,列举了一些“假设性”的案例,比如“如何逐步限制皇权过度集中带来的决策风险”、“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民意反馈渠道(如改良的言官制度、有限度的民间议政)”、“如何完善法律体系,减少‘人治’随意性”、“如何发展经济,提高民众生活水平以增强政权稳定性”等等。最后还用加粗字体警告:【警告:任何激进改革都可能导致强烈反弹甚至政权崩溃!请宿主务必结合时代背景,审慎评估,循序渐进,以稳定为前提,以实践为导向,切忌盲目套用、急功近利!】

  看到最后那句警告,朱怀安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系统还没完全疯,知道这是大明,不是可以随便折腾的试验田。不过,就算有警告,这“大礼包”也够吓人的。这哪是什么奖励,分明是个烫手山芋,不,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然而,系统一如既往地高冷,没有任何回应。那本《现代国家治理基本理念与初级实践指南》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散发着“知识就是力量(也可能是作死的力量)”的光芒。

  朱怀安垂头丧气地上了马车,连刚刚获得巨额赏赐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赵铁柱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愁眉苦脸,心里纳闷:王爷这是怎么了?刚立了大功,得了重赏,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一副被人欠了八百两银子没还的样子?

  “王爷,回府吗?”赵铁柱小心翼翼地问。

  “回府回府。”朱怀安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靠在马车厢壁上,继续跟脑子里的“炸弹”作斗争。

  不理它?就当没收到这个奖励?好像也不行。系统既然给了,肯定有它的用意。而且,朱怀安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治国理念大礼包”,虽然现在看起来是炸弹,但说不定……以后能用上?毕竟,他是穿越者,知道大明朝后来的命运。老朱死后,朱允炆上台,削藩逼反朱棣,靖难之役,叔侄相残,国力大损。再后来,土木堡之变,宦官专权,党争不断,土地兼并,流民四起,最后被李自成和满清轮流教做人……可以说,大明的很多问题,根子上就出在制度上。绝对的皇权,缺乏制衡,人治大于法治,社会僵化……

  如果,只是如果,能稍稍引入一点点现代的理念,做一些温和的、不触动根本的改良,是不是能让大明走得更稳一点,更远一点?至少,避免一些显而易见的坑?

  还有“广泛听取民意”,这个可以包装成“广开言路,体察民情”嘛。老朱自己就喜欢微服私访(虽然主要是为了查贪官),也设置通政司之类的机构来了解下情。如果能建立更系统、更有效的民意收集和反馈机制,对老朱治国应该是有帮助的吧?

  朱怀安越想越觉得,好像……有那么点戏?当然,前提是说法要极其小心,要紧紧扣着“为了大明江山永固”、“为了老朱家皇位稳固”、“为了提高统治效率”、“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从而不造反)”这个核心,绝对不能提什么“限制皇权”、“权力制衡”之类的敏感词。要把现代理念,包装成符合大明价值观、能为皇权服务的“管理技术”或“统治艺术”。

  “唉,系统啊系统,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朱怀安叹气。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借着这次立功,稍微影响一下老朱的治国思路,哪怕只是让《大明律》执行得更严格一点,让言路更畅通一点,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点,那也是功德无量啊!总比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哪天被哪个不开眼的功臣或者藩王搞死强吧?说不定还能顺便刷一波老朱的好感度和信任度,以后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更滋润、更安全。

  “富贵险中求,不,是安稳日子险中求!”朱怀安给自己打气,“为了能长久地混吃等死,为了大明的……呃,为了我能继续愉快地当米虫,拼了!去找老朱聊聊‘治国理念’!”

  不过,不能直接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现在蓝玉刚倒,朝局动荡,老朱正在气头上,而且忙着清洗蓝玉余党,这时候去跟他谈什么“完善法制”、“体察民情”,恐怕会被当成阴阳怪气,或者别有用心。

  “得等,等风头过去一点,等老朱心情好一点,再找个由头,委婉地提出来。”朱怀安摸着下巴琢磨,“最好能跟具体的事情结合起来,比如……借着蓝玉谋反案,说说官员监督和法律执行的问题?或者,等过段时间,找个地方闹灾荒或者出点别的幺蛾子,说说民意沟通和赈灾效率的问题?”

  “对,就这么办!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等老朱处理完蓝玉的案子,论功行赏,心情好了,我再找机会递个折子,或者私下里聊天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提几句。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朱怀安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都觉得明媚了许多。回到王府,看着皇帝赏赐的金银锦缎流水般抬进府库,看着皇庄的地契房契,朱怀安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什么治国理念,什么民主法治,先放一边,数钱才是正经事!

  接下来几天,京城风声鹤唳,锦衣卫四处抓人。蓝玉谋反案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朝堂。名单上的官员、将领,一个接一个被投入诏狱。菜市口天天杀人,血把地面的青石板都染红了。百姓们噤若寒蝉,官员们人人自危,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气氛中。

  朱怀安则窝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美其名曰“闭门思过,静候圣裁”,实际上是怕被牵连,或者被哪个蓝玉余党恨上了打黑枪。他每天除了数钱(虽然数了好几遍),就是研究系统奖励的燧发枪图纸,越看越觉得精妙,但也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现在搞出来就是找死。还是先当技术储备吧。

  偶尔,他也会拿出那本《现代治国理念指南》翻看(当然是躲在没人的书房里偷偷看),越看越觉得,里面的很多理念,其实挺有道理。比如完善法律,减少冤狱;比如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比如建立更有效率的官僚系统;比如适当倾听民间声音……这些,其实都是治国安邦的正道,只不过用了一些现代的词汇包装而已。如果剥去那些敏感的外衣,其内核,无非是“把国家治理得更好”而已。这应该……不犯忌讳吧?

  就在朱怀安琢磨着怎么给老朱“上眼药”的时候,机会来了。

  这天,宫里传来旨意,皇上召鲁王朱怀安进宫议事。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老朱找我?是福是祸?该不会觉得我知道太多,想把我灭口吧?呸呸呸,乌鸦嘴!应该是论功行赏的后续,或者商量怎么处理蓝玉案的善后?

  他换上朝服,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宫。这次不是在奉天殿,而是在乾清宫暖阁。朱元璋穿着一身常服,坐在炕上,正在批阅奏章,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戾气。太子朱标也在一旁,帮着整理文书,眼圈有些发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臣弟参见皇兄,参见太子殿下。”朱怀安规规矩矩行礼。

  “行了,起来吧,这儿没外人,不必拘礼。”朱元璋放下朱笔,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

  “谢皇兄。”朱怀安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乖宝宝模样。

  朱元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老九啊,这次蓝玉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机警,拿到了证据,后果不堪设想。朕,和太子,都欠你一个人情。”

  朱标也抬起头,看向朱怀安,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愧疚,低声道:“九弟,多谢了。”

  朱怀安连忙摆手:“皇兄言重了!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弟只是侥幸,侥幸而已。这都是皇兄洪福齐天,太子殿下仁德感召,上天庇佑,才让臣弟发现了蓝玉的阴谋。臣弟不敢居功。”

  “行了,别跟朕来这套虚的。”朱元璋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你的功劳,朕记着。赏赐你也领了。今天叫你来,是有别的事。”

  朱怀安心里一紧,来了来了,正戏来了!他竖起耳朵,认真听。

  “蓝玉虽然伏诛,但其同党众多,牵连甚广。”朱元璋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几,“蒋瓛报上来的名单,已经有三百多人。这几天,锦衣卫抓人,刑部、大理寺审讯,都察院核查,忙得不可开交。诏狱都快塞不下了。”

  朱怀安默默点头,不敢插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按照历史,蓝玉案最后牵扯了一万五千多人,基本上把开国功臣和淮西武将集团清洗了一遍。老朱这是要借蓝玉案,把军队和朝堂彻底清理一遍,为朱标,或者为朱允炆,铺平道路。

  “杀人,朕不怕。”朱元璋的语气陡然转冷,眼中寒光一闪,“这些逆臣贼子,勾结蓝玉,图谋不轨,死有余辜!杀一个,朕的江山就稳一分!杀一万,朕的江山就稳一万分!”

  朱怀安听得心里发毛。老朱这杀气,简直要透体而出了。他只能赔着笑,连连点头:“皇兄英明,这些乱臣贼子,该杀!”

  “但是,”朱元璋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杀,能解决问题吗?胡惟庸案,朕杀了三万多人!结果呢?十几年过去,又出了蓝玉!贪官,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结党营私的,杀了一伙,又冒出一伙!朕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朕给了他们高官厚禄,给了他们荣华富贵,他们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贪?还要结党?还要谋反?!”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疲惫。他看向朱怀安,眼神锐利:“老九,你脑子活,想法多。你给朕说说,这问题,出在哪里?怎么才能让这些官员不贪?不结党?不谋反?怎么才能让朕的江山,真正稳如泰山,传之万世?”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绣墩上滑下去。我靠!老朱你这个问题问得也太大了!这让我怎么回答?我能说这是封建专制皇权制度的固有弊端吗?我能说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吗?我能说您老人家杀得越狠,反弹可能越厉害吗?我要是敢这么说,下一秒估计就得去陪蓝玉喝茶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问题必须回答,而且必须回答得让老朱满意,还不能触及核心敏感点。怎么办?怎么办?有了!系统给的“治国理念大礼包”,虽然大部分是炸弹,但里面有些“边角料”,或许可以拿来用用?包装一下,应该能糊弄过去?

  “这个……皇兄,”朱怀安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说,“臣弟愚钝,对军国大事不甚了了。不过,臣弟平日里喜欢瞎琢磨,有些粗浅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朱元璋大手一挥,“朕叫你来,就是听你讲!想到什么说什么,说错了朕不怪你。”

  朱标也投来鼓励的目光。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总能出人意料的九弟,会有什么见解。

  “是,皇兄。”朱怀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穿越以来最大胆、也最危险的一次“忽悠”,“臣弟以为,官员贪腐、结党、甚至谋反,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归根结底,无非是‘利益’和‘约束’两个字。”

  “利益?”朱元璋眉头一挑。

  “对,利益。”朱怀安渐渐进入状态,开始把现代经济学和政治学的一些皮毛,用古代人能听懂的话包装出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官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这是人之常情。朝廷给的俸禄,如果只够养家糊口,甚至入不敷出,那有些官员,就可能动歪心思,去贪,去捞。这就叫‘俸禄不足以养廉’。”

  朱元璋若有所思。大明朝官员的俸禄,确实不高,尤其是低级官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制定低俸禄,本意是防止官员奢侈腐败,但似乎效果并不好。

  “当然,俸禄只是其一。”朱怀安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约束’。这里的约束,包括两方面。一是‘法’的约束,二是‘人’的约束。”

  “法的约束,就是《大明律》。皇兄制定的《大明律》,不可谓不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谋反大逆,都是重罪。但为什么还有人前赴后继,铤而走险?”朱怀安看着朱元璋,缓缓说道,“臣弟以为,问题可能出在‘执行’上。”

  “执行?”朱元璋眼神一凝。

  “对,执行。”朱怀安点点头,“《大明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律法,如果执行不力,或者执行不公,那就形同虚设,甚至成为害民的工具。比如,一个官员贪了十两银子,按律当斩。但如果他上面有人,或者他肯花钱打点,可能就被判个流放,甚至免罪。而一个平民百姓,可能只偷了一斗米,就被判了死刑。长此以往,官员就会觉得,法律是管平民的,管不了他们。他们就会心存侥幸,就会变本加厉。而百姓则会觉得,法律不公,对朝廷失去信心。”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朱怀安说的,正是他担忧的问题。《大明律》是他亲自制定的,堪称严酷。但再严酷的法律,也需要人来执行。而执行法律的人,就是官员。如果官员自己枉法,那法律就成了废纸。他设立锦衣卫,搞特务统治,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监督官员,确保律法执行。但锦衣卫本身,也需要监督,也可能腐败。这是一个死循环。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确保‘法’的约束有力?”朱元璋沉声问道。

  朱怀安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终于把话题引到“法治”上来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臣弟愚见,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律法条文要更加明确、细致,减少模糊地带,让官员想钻空子都难。第二,执法要严,更要公。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至少,在贪腐、谋逆这类大罪上,要一视同仁。第三,要加强对执法者的监督。不能只靠锦衣卫,锦衣卫权力太大,缺乏制衡,也可能出问题。可以设立多重监督,比如,让都察院的御史定期巡查地方,检查案件审理是否公正;允许百姓举报枉法官吏,查实有赏;甚至……可以尝试让官员之间互相监督、举报,查实同样有赏,当然,要严防诬告。”

  朱元璋听得若有所思。让律法更细致,执法更公平,加强监督……这些想法,听起来有些道理。特别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很难真正做到,但至少表明了态度。而多重监督,似乎比单纯依靠锦衣卫更可靠一些。

  “那‘人’的约束呢?”朱元璋继续问。

  “人的约束,就是道德教化和舆论监督。”朱怀安说道,“要让官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除了律法的惩罚,还要有道德的谴责。比如,可以通过教化,宣扬忠君爱国、清廉奉公的思想;可以通过史书,褒奖清官,贬斥贪官;可以通过民间舆论,让贪官污吏名声扫地,在社会上无立足之地。当然,舆论这把刀,要用得好,不能让它失控,成为诽谤攻讦的工具。”

  朱元璋点点头。教化,一直是儒家强调的治国手段。他也很重视,搞了乡饮酒礼,表彰孝子贤孙,都是为了教化百姓,规范道德。至于舆论,他设通政司,允许百姓拦轿告状,甚至自己还搞微服私访,某种程度上也是想了解民间舆论。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老生常谈。”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律法要严,执行要公,监督要多,教化要勤。这些,朕难道不知道吗?朕制定的《大明律》不严吗?朕杀的贪官不多吗?朕设锦衣卫,派御史,不就是为了监督吗?朕兴学校,彰孝廉,不就是为了教化吗?可结果呢?贪官杀不完,党争止不住,谋反的,前有胡惟庸,后有蓝玉!”

  朱元璋的语气有些激动,也有些无奈。他一生勤政,手段酷烈,可似乎总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问题层出不穷。

  朱怀安心里暗叹,老朱啊老朱,您说的这些手段,都是“术”,是具体的方法。而问题的根子,可能出在“道”上,出在制度设计上。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缺乏制衡的皇权,必然滋生各种问题。但这些话,他打死也不敢说。

  他只能换一个角度,小心翼翼地说:“皇兄所言极是。皇兄文治武功,千古一帝,这些方面已经做得极好了。臣弟说的,不过是拾人牙慧,纸上谈兵罢了。不过……臣弟觉得,或许还可以在‘防患于未然’和‘疏通言路’上,再下点功夫?”

  “哦?详细说说。”朱元璋似乎来了兴趣。

  “防患于未然,就是要建立一套机制,在官员有贪腐、结党的苗头时,就能及时发现,及时制止,而不是等他们做大做强,尾大不掉,再动刀兵。”朱怀安说道,“比如,可以建立更严格的官员考核制度,不只看政绩,还要看官声,看同僚评价,看百姓风评。考核不好的,及时调离、降职,甚至罢免。又比如,可以实行官员轮换制度,尤其是一些重要岗位,不能让人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形成势力。还可以加强审计,定期核查官员的财产和账目,看看与其俸禄是否匹配。”

  朱元璋眼睛微微一亮。官员考核、轮换、审计……这些想法,听起来很新颖,似乎有点意思。尤其是审计官员财产,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如果真能实行,确实能让贪官无所遁形。不过,实行起来难度也极大,阻力会非常大。

  “疏通言路呢?”朱元璋追问。

  “疏通言路,就是要让陛下的耳朵更灵,眼睛更亮。”朱怀安继续说道,“现在陛下了解下情,主要靠奏章、靠锦衣卫、靠偶尔的微服私访。但这些渠道,都有局限性。奏章可能被隐瞒、篡改;锦衣卫可能欺上瞒下;微服私访毕竟范围有限。能不能……建立一些更直接、更广泛的渠道,让真正的民间声音,能直达天听?”

  “更直接、更广泛的渠道?”朱元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比如,”朱怀安硬着头皮,把现代信访制度和有限舆论监督的概念包装了一下,“可以在各州府县,设立‘登闻鼓’、‘鸣冤鼓’之类的设施,允许百姓击鼓鸣冤,直达州府甚至京城。当然,要严惩诬告。又比如,可以允许民间办一些……嗯,小报?刊载一些不涉及朝廷机密的市井新闻、百姓诉求、甚至对地方官的批评建议?由官府监督内容,防止谣传。这样,陛下和朝廷,就能从更多渠道,了解真实的民情民意,及时发现地方上的问题,比如官员贪腐、苛捐杂税、冤假错案等等。”

  朱元璋听得眉头紧锁。允许百姓击鼓鸣冤,直达州府甚至京城,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但实行起来肯定问题很多,会大大增加各级官府的工作量,也可能被刁民利用。至于允许民间办小报,刊载新闻甚至批评官员……这想法太大胆了!舆论一旦放开,如何控制?会不会动摇朝廷威信?会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朱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九弟这些想法,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离经叛道。他偷偷看向父皇,生怕父皇勃然大怒。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着炕几,似乎在权衡利弊。暖阁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朱怀安心里七上八下,后背又开始冒汗。完了完了,是不是说太多了?太激进了?老朱该不会觉得我在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吧?要不要赶紧磕头认错?

  就在朱怀安快要撑不住,准备滑下绣墩请罪时,朱元璋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老九,你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

  朱怀安心里一紧,来了,终极拷问!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连忙道:“回皇兄,臣弟平日里喜欢看些杂书,也喜欢瞎琢磨。这些想法,有些是从史书上看到的,比如前朝一些制度,有些是臣弟自己胡思乱想的。比如那官员财产审计,臣弟是看到一些商人做买卖,都要记账对账,防止伙计贪污,就想,管理官员,是不是也能用类似的办法?至于疏通言路,臣弟是觉得,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多听听下面的声音,总没坏处。当然,这些都是臣弟的愚见,不一定对,可能幼稚可笑,皇兄就当晚辈的胡言乱语,听过就算了。”

  朱元璋深深看了朱怀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朱怀安强作镇定,心里默念:你看不透我你看不透我,我是穿越者我有系统护体……

  良久,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的这些想法,有些……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大多不切实际,实行起来困难重重,但也算是一种思路。尤其是‘防患于未然’和‘疏通言路’这两点,值得深思。”

  朱怀安一听,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有戏!老朱没发火,还说“有几分道理”,“值得深思”!这就是巨大的进步啊!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老九,你要记住,治国安邦,不是儿戏。你这些想法,在朕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切不可对外人胡言!尤其是那什么民间办报、批评官员,更是想都别想!舆论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旦放开,后果不堪设想!我大明自有制度,自有法度,岂容民间妄议朝政?此例一开,国将不国!明白吗?”

  “是是是!臣弟明白!臣弟绝不敢对外人胡言!这些只是臣弟胡思乱想,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朱怀安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他知道,老朱能听进去“防患未然”和“疏通言路”的部分,已经是极限了。“民间办报”这种明显带有现代色彩的东西,触及了皇权对舆论控制的根本,老朱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能让他思考一下改进监督和了解民情的方法,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

  “至于官员财产审计、轮换制度、考核制度……”朱元璋沉吟道,“朕会让人仔细议一议。若是可行,或可小范围试行。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慎之又慎。”

  “你今日说的,虽多是书生之见,但也有几分可取之处。”朱元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让你多读点书,多想想事情,还是有用的。不像以前,整天就知道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朱怀安嘿嘿傻笑,心里却想:我以前那是韬光养晦,低调保命好不好!不过现在有了点资本,稍微露点锋芒,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蓝玉的案子,差不多该了结了。”朱元璋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朝廷,也该恢复平静了。老九,你这次立了大功,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蓝玉的余党,还有一些与他交好的将领、官员,可能会记恨你。这段时间,你低调些,少出门,王府的护卫,朕准你扩编到五百人,好好挑选些忠勇之士。需要什么兵器甲胄,去兵部报备,朕特批给你。”

  “谢皇兄关怀!臣弟一定小心!”朱怀安心里一暖。老朱虽然杀伐果断,对自己儿子(至少目前看来)还是挺关心的。这算是额外的安全保障了。

  “另外,”朱元璋似乎想起什么,又道,“你那个‘大明皇家技术学院’,搞得怎么样了?朕听说,你弄出了什么‘新式纺车’,效率挺高?”

  朱怀安精神一振,终于说到他擅长的领域了!“回皇兄,技术学院已经招收了第一批学徒,正在教授一些基本的匠作技艺。新式纺车确实弄出来了,效率比旧式纺车能提高三到五倍。臣弟正打算在皇庄里试行,如果效果好,可以推广开来,让百姓多织布,多卖钱,日子也能好过点。另外,臣弟还在琢磨改进农具,提高耕作效率,还有改良制盐法、酿酒法什么的……”

  朱怀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技术救国”理念,什么提高生产力,改善民生,增加朝廷税收……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且不涉及敏感的政治问题,老朱最爱听。

  果然,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这些才是正经事。多琢磨些实用的东西,造福百姓,比空谈那些不着边际的治国大道强。好好干,需要什么支持,跟朕说。”

  “谢皇兄!”朱怀安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老朱这句话,他的“技术学院”和“产业计划”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搞了!这才是安身立命、发财致富的根本啊!

  又聊了一会儿,朱元璋显露出疲态,朱怀安很识趣地告退。朱标送他出来。

  走到殿外,朱标拍拍朱怀安的肩膀,低声道:“九弟,今日多谢你了。不仅是为蓝玉的事,也为父皇……父皇他,最近太累了。你能跟他说说话,让他分散下心神,也是好的。”

  朱怀安能感受到朱标话里的真诚和疲惫,点点头:“大哥放心,臣弟晓得。你也多保重身体。”

  他收起册子,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朗。蓝玉的威胁解除了,系统任务完成了,奖励到手了,老朱的信任和赏赐也拿到了,自己的“技术救国(发财)”大业也得到了官方支持。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接下来,就是闷声发大财,低调搞发展,顺便……嗯,有机会再给老朱吹吹风,说不定能让他把《大明律》修订得更完善一点,把言路开得更通畅一点?慢慢来,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朱怀安哼起了小调,虽然调子跑得厉害,但那份惬意和舒畅,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在乾清宫的暖阁里,朱元璋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那份朱怀安“进言”的谈话记录(旁边伺候的太监记下的),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防患未然……疏通言路……官员财产审计……民间声音……”朱元璋低声念叨着这几个词,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小子,倒是给了朕一些……不一样的思路。”良久,朱元璋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虽然天真,虽然书生之气,但……或许,可以试试?”

  他拿起朱笔,在记录上“官员财产审计”和“完善考核、轮换”几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线。

  “来人。”

  “奴婢在。”一个老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

  “传旨给吏部、都察院、户部,让他们议一议,如何进一步完善官员考成法,如何试行官员异地为官、定期轮换。另外,让通政司想想办法,如何能让民间的真实声音,更多、更直接地传到朕的耳朵里。拟个条陈上来。”

  “是,陛下。”老太监恭敬应道,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陛下这是……要革新吏治,广开言路?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难道,是因为鲁王殿下今日那番话?

  朱元璋挥挥手,老太监躬身退下。暖阁里,又只剩下朱元璋一人。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悠远。

  “老九啊老九,你脑子里,到底还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朱元璋低声自语,语气复杂,“但愿,你这些想法,真能对我大明江山,有所裨益。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表明了他未尽之意。

  改革的种子,或许已经悄然播下。但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是福是祸,无人知晓。唯一确定的是,这个由穿越者扇动翅膀带来的小小波澜,已经开始在这古老帝国的深潭中,荡漾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未来,会因此改变吗?

  谁知道呢。

  朱怀安不知道,朱元璋不知道,甚至那高高在上的系统,或许也不知道。

  但生活,总要继续。而对于朱怀安来说,数钱、搞发明、改善生活、顺便小心翼翼地尝试让这个世界变得好那么一点点,就是他接下来的全部了。

  “嗯,回去先看看那五千两黄金成色怎么样,再琢磨琢磨燧发枪的图纸……或许可以先搞个简化版的火绳枪玩玩?”马车里,朱怀安美滋滋地规划着,把什么治国理念、民主法治,暂时抛到了脑后。

  毕竟,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活下去,并且活得滋润,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慢慢来,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奇奇怪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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