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朝堂上揭发蓝玉,蓝玉被赐死
朱元璋那一声“蓝玉!你还有何话说?!”如同九天惊雷,在奉天殿炸响,震得满朝文武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凉国公蓝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从惨白变为死灰,又从死灰涨成猪肝般的紫红。
偌大的奉天殿,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平日里最敢直言进谏的御史言官,此刻也噤若寒蝉,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和蓝玉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朱怀安高举着证据,手臂有些发酸,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后怕。他偷偷抬眼瞄向御座上的朱元璋,只见老朱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一双虎目圆睁,死死盯着蓝玉,那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把人烧成灰烬。朱怀安心里默默为蓝玉点了根蜡:老朱这次是真怒了,蓝玉啊蓝玉,你自求多福吧,九族消消乐大礼包正在派送中……
蓝玉被朱元璋那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但他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股狠戾之气涌上心头。他知道,今天这事绝不能认!认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必须咬死是诬陷!
“陛下!!!”蓝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请罪,而是喊冤,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悲愤(至少表面上是),“陛下明鉴啊!臣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天日可表!臣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哪一处不是为陛下,为大明江山流的血?!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声泪俱下,捶胸顿足,演技堪称奥斯卡级别:“鲁王殿下!我蓝玉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构陷于我?!这些所谓的证据,定是你伪造的!对!一定是你伪造的!你嫉恨我得陛下信任,嫉恨我战功赫赫,所以伪造证据,想要置我于死地!陛下!您万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寒了功臣之心啊!”
蓝玉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朱元璋的表情。只见朱元璋面色依旧阴沉,眼神冰冷,毫无波动。蓝玉心里一沉,知道光喊冤不行,得反击!
他猛地抬起头,指向朱怀安,厉声道:“朱怀安!你说这些证据是偶然所得?哼!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此机密的谋反证据,岂是你能‘偶然’得到的?分明是你处心积虑,伪造出来陷害本公!你说!是不是太子指使你的?!你们是不是看本公手握兵权,功高震主,就容不下本公,要学那汉高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嚯!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朱标也扯进来了,还暗指朱元璋要杀功臣。殿中百官脸色又是一变,不少人的目光偷偷瞟向御阶下的太子朱标。
朱标脸色一白,急忙出列,对着朱元璋躬身道:“父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心!凉国公是儿臣舅父,儿臣敬重还来不及,怎会指使九弟构陷?此事定有误会!”
朱标是真急了。他虽然对蓝玉的骄横有所不满,也劝过朱元璋稍加抑制,但绝没有要置蓝玉于死地的想法。蓝玉毕竟是他亲舅舅,是常遇春之后军方第一人,更是他太子之位的重要支柱之一。蓝玉若倒,对他绝无好处。他此刻心里又惊又怒,惊的是九弟竟然拿到了蓝玉谋反的铁证,怒的是蓝玉竟然真的敢谋反,还把自己扯进去!
朱元璋依旧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蓝玉表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蓝玉见朱元璋不为所动,朱标也只是辩解,心中一横,索性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叫道:“陛下!这些书信、名单,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伪造!如何能作为证据?至于那所谓的行动计划,更是荒谬!臣若真要谋反,岂会写下如此详细的计划,还让人轻易偷了去?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陛下!您要替臣做主啊!”
朱怀安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好嘛,这蓝玉,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都铁证如山了,还在这儿嘴硬。笔迹模仿?印章伪造?你当老朱是傻子吗?老朱能从乞丐做到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伪还分辨不出来?还有那计划,你当然不想让人偷去,可谁让你有个喜欢藏东西炫耀的臭毛病,还有个不靠谱的宠妾和贪财的和尚同伙呢?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哦,不对,是系统恢恢,疏而不漏。
“凉国公,”朱怀安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证据是伪造的?好,那我们便一条条来对质。”
他拿起那本檄文草稿的抄本,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洪武二十三年冬,天象有异,帝星晦暗,妖星现于紫微之侧,主天子失德,国有大乱。’凉国公,这开篇的天象之说,是不是很耳熟?如果我没记错,三个月前,你曾在一次酒后,对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同僚说过类似的话吧?说什么‘最近夜观天象,紫微晦暗,恐非吉兆’,当时在场的有都督佥事张翼、王弼,还有兵部侍郎李信,需要传他们来对质吗?”
蓝玉脸色一变。他确实在一次酒后发过牢骚,说过类似的话,但那只是酒后狂言,怎么会被朱怀安知道?还记得这么清楚?张翼、王弼都是他的心腹,但李信却不是,而且李信当时也在场……难道李信投靠了朱怀安?还是当时隔墙有耳?
不等蓝玉反驳,朱怀安又拿起那本联络名单,指着上面几个名字:“这份名单上,有拱卫司指挥使陶文,金吾前卫指挥使蒋瓛(此蒋瓛非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同名),羽林左卫指挥使徐辉……凉国公,这些人,是不是你最近频繁宴请、馈赠厚礼的将领?你宴请他们时,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商议‘清君侧,靖国难’?”
蓝玉额头冷汗下来了。朱怀安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宴请了哪些人都一清二楚?难道自己府上有内奸?还是这些人里出了叛徒?
“还有这份行动计划,”朱怀安又拿起行动计划抄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子时三刻,以巡查为名,控制正阳、朝阳、安定三门,放城外骁骑、勇士、永清三营入城。’凉国公,如果我没记错,骁骑营指挥使是你妻弟曹震,勇士营指挥使是你旧部张龙,永清营指挥使是你侄子蓝春吧?你让他们在城外待命,意欲何为?真的是为了‘巡查’?”
蓝玉的脸色已经从猪肝紫变成了死人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些布置,是他谋反计划的核心机密,朱怀安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连具体时间、哪个营、由谁指挥都一清二楚!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偶然所得”!除非……除非自己的核心圈子里,出了叛徒!而且是最顶层的叛徒!可那会是谁?张翼?王弼?还是……不,不可能!他们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兄弟,怎么可能背叛?
朱怀安看着蓝玉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暗爽。小样,傻眼了吧?没想到吧?你以为你密谋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小爷我有系统外挂,还有钞能力(收买眼线),早就把你那点破事摸得门儿清了!虽然这些细节,有些是从那行动计划原件上看来的,有些是通过眼线打探到的,有些是连蒙带猜,但此刻说出来,效果拔群!看蓝玉那表情,就知道自己戳中他肺管子了。
“至于这些密信,”朱怀安又拿起一叠信件抄本,“虽然用了密语,但翻译出来,意思很清楚。凉国公与永平侯谢成、会宁侯张温、普定侯陈桓、鹤庆侯张翼(此张翼非都督佥事张翼,同名)等人联络,商议‘共举大事’,‘事成之后,裂土封王’……凉国公,需要我把每封信的内容,都念出来吗?还是需要把谢成、张温、陈桓、张翼他们叫来,当面对质?”
“噗——”蓝玉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光洁的金砖地面。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朱怀安,眼神怨毒至极,嘶声道:“你……你血口喷人!这都是伪造的!伪造的!陛下!不要相信他!他在离间君臣,他在陷害忠良!陛下!您忘了臣为您立下的汗马功劳了吗?捕鱼儿海一战,臣追击元主数百里,缴获无算!北征纳哈出,臣身先士卒,大破敌军!还有……”
“够了!”朱元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怒,瞬间压过了蓝玉的嘶吼。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蓝玉,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蓝玉,朕给过你机会。”朱元璋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寒,“上次怀安提醒朕,说你有不轨之心,朕还不愿相信。朕念你战功,念你是太子舅父,念你为大明流过血,朕只是稍加训诫,希望你收敛骄狂,好自为之。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朕的?”
朱元璋拿起御案上那本行动计划原件,猛地摔在蓝玉面前!“结党营私,窥探宫禁,收买将领,私调兵马,连檄文都写好了!连事成之后如何封赏,如何‘清君侧’(他特别加重了这三个字的语气)都计划好了!甚至连动手的日子,都定在了五日后子时!蓝玉啊蓝玉,你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已经老糊涂了?是不是觉得,这大明的江山,该换你蓝玉来坐坐了?啊?!”
最后一声“啊”,如同狮吼,震得整个奉天殿都在嗡嗡回响。一些胆小的文官,已经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蓝玉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朱怀安拿出的证据太详细,太具体了,详细到他根本无法辩驳。那些宴请名单,那些兵马调动,那些密信内容……若非核心圈子的叛徒,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是谁?到底是谁背叛了自己?张翼?王弼?曹震?还是……
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蓝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哭喊冤枉,而是死死盯着朱元璋,嘶声吼道:“朱重八!你别忘了!这大明的江山,有一半是我蓝玉替你打下来的!没有我蓝玉,你能坐稳这个皇位吗?!你能剿灭北元吗?!你能有今天吗?!”
嚯!直接叫朱元璋的本名“朱重八”了!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而且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居功自傲,甚至暗示朱元璋的江山是他蓝玉让的!殿中百官吓得魂飞魄散,一些老臣已经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完了,蓝玉这是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他了。
果然,朱元璋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得让人心胆俱裂。“好,好,好!蓝玉,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觉得这江山是你打下来的,朕就该让给你坐,是不是?你觉得你功高盖主,朕就该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你觉得朕刻薄寡恩,屠戮功臣,是不是?!”
朱元璋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身上的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朕告诉你!这江山,是千千万万将士用命拼来的!是天下百姓拥戴来的!不是你蓝玉一个人的功劳!没有徐达,没有常遇春,没有汤和,没有傅友德,没有那千千万万战死的将士,你蓝玉一个人,能打得了天下?!”
“朕是屠戮功臣!”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痛心,“可朕屠的,是骄横跋扈、目无君上、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功臣!是像胡惟庸那样,妄图架空皇帝、独揽朝纲的奸臣!是像李善长那样,居功自傲、不知进退的蠢臣!朕对得起那些真正忠于大明、恪尽职守的功臣!徐达、常遇春,他们生前,朕何曾亏待过他们半分?他们死后,朕追封他们为王,厚待他们的子孙!可你们呢?你们这些后来者,只看到朕杀胡惟庸,杀李善长,就觉得朕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会被杀?!是他们自寻死路!”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朱标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朱元璋一把推开。老朱指着蓝玉,手指都在哆嗦:“你蓝玉,捕鱼儿海一战,是有大功!朕封你为凉国公,赐你丹书铁券,让你与国同休!你的儿子,朕让他尚公主!你的女儿,朕许给蜀王为妃!朕给你的赏赐,堆成山一样高!朕给你的荣耀,满朝文武,谁人能及?!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纵容子侄欺压百姓,强占民田!蓄养庄奴、义子数千,私募甲士!北征归来,夜闯喜峰关,关吏稍有延迟,你竟纵兵毁关而入!朕多次训诫,你屡教不改!如今,你竟敢密谋造反,想要朕的性命,想夺朕的江山?!蓝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一番怒吼,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朱元璋说的,大部分是事实。蓝玉的骄横跋扈,满朝皆知。只是以前他战功赫赫,又是太子舅父,朱元璋多有包容。没想到,包容换来的是变本加厉,是谋反!
蓝玉被朱元璋骂得哑口无言,脸色阵红阵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任何辩解,在朱元璋的滔天怒火和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朱重八!说得好!说得好啊!”蓝玉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按住肩膀,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怨毒和疯狂的光芒,“没错!我是要反!我凭什么不反?!我蓝玉为你朱家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得到了什么?你猜忌我!打压我!削我的兵权!训斥我像训斥一条狗!还有你!”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朱怀安:“朱怀安!你这个黄口小儿!仗着有点小聪明,弄出些奇技淫巧的东西,哄得陛下开心,就敢对我指手画脚!还敢查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指控我?!我呸!”
一口带血的浓痰,朝着朱怀安吐去。朱怀安吓了一跳,幸好离得远,那口痰落在了金砖上,看得他一阵恶心。心里暗骂:这老匹夫,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还奇技淫巧?小爷我弄出来的东西,能让你这种脑子里长肌肉的莽夫吃饱了撑着琢磨怎么造反!
“还有你!朱标!”蓝玉又转向太子,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我的好外甥!我是你亲舅舅!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爹,还有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他指着朱怀安),来陷害我,置我于死地?!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对得起常家吗?!”
朱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边是父皇和证据确凿的谋反大罪,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舅舅,他夹在中间,痛苦万分。他想为舅舅求情,可谋反是十恶不赦之首,如何能求?可不求,眼看舅舅就要被处死,母亲在天之灵,又如何能安?
朱元璋见蓝玉死到临头,还敢辱骂太子和鲁王,甚至提起已故的常皇后(朱标生母),更是怒不可遏,厉声道:“住口!你这逆贼!死到临头,还敢狂吠!来人!给朕扒了他的官服,摘了他的官帽!”
立刻有几个虎背熊腰的殿前武士冲上来,不由分说,将蓝玉身上的国公朝服扒了下来,头上的梁冠也摘掉,扔在地上。蓝玉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却依旧昂着头,恶狠狠地瞪着朱元璋,瞪着朱怀安,瞪着满朝文武。
“蓝玉,”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宣判着他的命运,“你身受国恩,位列公爵,不思报效,反生异心,结党营私,窥探宫禁,私募甲士,密谋造反,证据确凿,罪不容诛!按《大明律》,谋反者,凌迟处死,诛九族!念你昔日微功,朕格外开恩,赐你全尸!蓝玉,你还有何话说?”
赐全尸,已经是朱元璋看在蓝玉往日战功,以及太子和常家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恩典”了。否则,按谋反罪,蓝玉会被千刀万剐,他的家人、族人,甚至门生故吏,都要被牵连处死。
蓝玉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绝望:“哈哈哈!朱重八!成王败寇,我蓝玉认了!但我告诉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们朱家!这大明的江山,坐不长久!哈哈哈……”
“拖下去!”朱元璋不耐烦地一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即刻押赴刑场,赐白绫自尽!蒋瓛!”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出列,单膝跪地。他早就等在一旁,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兴奋。蓝玉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如今这座山,终于要倒了!而且,是由他亲自监刑!
“蓝玉谋反一案,由你锦衣卫全力查办!所有涉案人员,一律给朕揪出来!按名单抓人,一个不许漏网!凡有反抗,格杀勿论!”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铁血的味道。
“臣遵旨!”蒋瓛大声应道,随即一挥手,几个锦衣卫力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还在狂笑怒骂的蓝玉拖了出去。
“朱重八!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朱怀安!你这个小杂种!我在地下等你!哈哈哈……”蓝玉的咒骂声和狂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奉天殿外。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大臣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虽然还没杀人,但仿佛已经闻到了),和令人窒息的恐惧。蓝玉,堂堂凉国公,太子舅父,军功赫赫的大将,就这么完了?仅仅因为鲁王的一纸弹劾,一堆证据,就被当场定罪,拖出去赐死了?这也太快了!太狠了!
一些与蓝玉交好,或者有过往来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土色,两腿发软,生怕下一刻,锦衣卫就会冲进来,把他们也拖走。尤其是名单上那些被蓝玉“联络”过,或者收受过蓝玉贿赂的官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尿裤子。心里把蓝玉骂了一万遍:你自己作死,别连累我们啊!
朱元璋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坐回龙椅,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他的目光在几个武将脸上特别停留了片刻,那几个人,都是蓝玉的旧部,或者与蓝玉过往甚密。被朱元璋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冷汗直流,腿肚子转筋。
“蓝玉谋反,罪证确凿,朕已处置。”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听在百官耳中,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恐惧,“但此案牵连甚广,名单之上,凡有与蓝玉勾结,图谋不轨者,朕绝不姑息!蒋瓛!”
“臣在!”
“按名单拿人!凡有涉案,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下诏狱严审!务必将蓝玉同党,一网打尽!”
“臣遵旨!”蒋瓛大声应诺,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这可是个大案子,办好了,又是大功一件!锦衣卫的威风,又将震慑朝野!
“至于其他与蓝玉有旧,但未参与谋反者,”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稍缓,“朕不会牵连无辜。但需闭门思过,上书自陈,以观后效。若再有结党营私、窥探朝政者,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那些与蓝玉有旧但未被列入名单的官员,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忐忑,知道皇帝这是在警告他们,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
“太子。”朱元璋又看向朱标。
朱标连忙出列,躬身道:“儿臣在。”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空洞,显然还没从舅舅被赐死的打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蓝玉虽是你舅父,但谋反大罪,不容宽宥。朕赐他全尸,已是顾念亲情。你,不可心存怨望,更不可为此等逆贼求情。明白吗?”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朱标浑身一颤,连忙道:“儿臣明白!舅……蓝玉谋反,罪有应得,儿臣绝无怨言,更不敢求情。父皇处置得当,儿臣……心服口服。”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那是他亲舅舅啊,看着他长大的舅舅,曾经抱着他骑大马的舅舅,如今却以谋反罪被赐死……朱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他更清楚,舅舅触碰了父皇的逆鳞,谁也救不了他。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撇清关系,稳住自己的太子之位。
朱元璋深深看了朱标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痛苦和挣扎,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弱,重感情。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鲁王。”朱元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朱怀安身上。
朱怀安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心里默默吐槽蓝玉最后的疯狂,顺便盘算着这次立了大功,老朱会赏点什么?黄金?白银?庄子?还是……允许他再扩编一下王府护卫?听到朱元璋叫自己,连忙收起心思,出列躬身:“臣弟在。”
“此次揭露蓝玉谋反,你功不可没。”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若非你细心查探,拿到铁证,朕犹被这逆贼蒙在鼓里,大明江山,危矣。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朱怀安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大义凛然的样子(演技经过多次朝堂锤炼,已臻化境):“皇兄言重了!臣弟身为朱家子孙,大明亲王,维护社稷安定,揭露奸佞,乃是分内之事,岂敢邀功?此乃皇兄洪福齐天,上天庇佑,让臣弟侥幸发现逆贼阴谋。臣弟不敢居功,更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愿皇兄龙体安康,大明江山永固,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这一番马屁,拍得行云流水,情真意切,连朱怀安自己都快被感动了。心里却想:老朱啊老朱,我功劳这么大,救了你的命,保了大明的江山,你可不能小气啊!我不要多,随便赏个十万八万两银子,或者给几个皇庄就行,我不挑的!
朱元璋看着朱怀安那副“忠君爱国、淡泊名利”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这小子,演戏还演上瘾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小子贪财怕死,喜欢享受,无利不起早。这次这么积极查蓝玉,除了自保,恐怕也想捞点好处。不过,他这次确实立了大功,于公于私,都该重赏。
“有功不赏,非明君所为。”朱元璋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你揭发蓝玉谋反,避免了一场大祸,于国有大功。朕封你为‘忠义亲王’,岁禄加两千石。另赐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锦缎五百匹,皇庄两处。你府上护卫,准再扩编两百人。望你戒骄戒躁,日后继续为朝廷效力。”
忠义亲王?岁禄加两千石?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锦缎五百匹?皇庄两处?护卫再扩编两百人?
朱怀安听得眼睛都直了!发财了发财了!果然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啊!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这回报,丰厚啊!忠义亲王,这封号虽然听起来有点土,但实惠啊!岁禄多了两千石,那就是多了一笔长期饭票!黄金白银锦缎,都是硬通货!皇庄,那就是有田产了!护卫扩编到五百人,安全感大大增加!
“臣弟叩谢皇兄天恩!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怀安噗通一声跪下,磕头谢恩,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表情那叫一个感恩戴德。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开始盘算着这笔横财怎么花了:是存在皇家银号吃利息呢,还是投资点新产业?护卫扩编,得招点高手,装备也得更新,燧发枪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嗯,得找老朱批点铁料和火药……
看着朱怀安那副“财迷”样子,朱元璋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倒也松了口气。这小子虽然贪财怕死,有点小聪明,有点奇奇怪怪的想法,但关键时刻靠得住,对大明,对朱家,是忠心的。这就够了。至于他那些“奇技淫巧”和“不务正业”,随他去吧,反正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平身吧。”朱元璋让朱怀安起来,目光再次扫过群臣,语气变得森然:“蓝玉谋反一案,交由锦衣卫、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蒋瓛为主审,刑部尚书、左都御史协同!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所有涉案人员,无论涉及到谁,无论官职多高,一律严惩不贷!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如蒙大赦,连忙跪下山呼万岁。直到朱元璋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许多人才敢擦一把额头的冷汗,发现后背的官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会,终于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蓝玉虽然被拖出去了,但他的同党还在,他的势力还在。接下来的清洗,必将血雨腥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要在这场风暴中,家破人亡。
朱怀安跟着人流,浑浑噩噩地走出奉天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远处天空聚集的乌云,他深吸了一口气。
蓝玉倒了,但任务只完成了一半。系统要求是“阻止蓝玉谋反,并确保关键人物安全”。现在蓝玉被拿下,谋反被阻止,但后续的抓捕、清洗,会不会有漏网之鱼狗急跳墙?老朱、大哥、大侄子的安全,还得继续保障。而且,蓝玉临死前的诅咒,那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总让朱怀安心里有点毛毛的。这老匹夫,死了都不安生。
“不管了,先把赏赐拿到手再说!”朱怀安甩甩头,把那些不吉利的念头抛开,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黄金白银皇庄。活着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有钱不赚王八蛋!至于那些阴谋诡计、打打杀杀,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如锦衣卫)去头疼吧!自己一个闲散王爷,还是回去数钱,研究怎么改善生活,顺便想想怎么完成系统任务,拿到燧发枪图纸,比较实在!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虽然腿还有点软),朝着宫外走去。阳光穿过乌云,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金黄。暴风雨似乎过去了,但朱怀安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不过,那又怎样呢?他有系统,有银子,有越来越壮大的王府护卫,还有老朱的信任(大概吧)。活下去,活得更好,这才是硬道理!
至于蓝玉的鬼魂?切,小爷我穿越者,怕你个鬼!有本事你从地府爬出来咬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