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在最初的狂喜之后，迅速被无边无际的疲惫、哀伤以及面对满目疮痍的茫然所取代。

　　北京城，这座刚刚经历了“天外妖星”首次侵袭的帝都，此刻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晨光熹微中，发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城墙多处坍塌，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被蓝色光束融化的砖石，凝结成丑陋的、琉璃状的怪异物质。街面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燃烧后的灰烬，以及来不及清理的、被白布覆盖的阵亡将士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焦糊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烧熔后的臭氧气息。

　　伤员的呻吟声，失去亲人者的哭泣声，士兵和民夫清理废墟的号子声，官员们声嘶力竭维持秩序的呼喊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名为“惨胜”的悲歌。

　　皇宫大内，虽然未被直接攻击，但也笼罩在一片凝重和悲戚之中。乾清宫的窗户纸在昨夜的震动中破损了不少，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朱允炆虽然坚持没有离开，但也是一夜未眠，眼眶深陷，脸色苍白。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是各处报上来的损失统计、阵亡名单、急需补充的物资清单……每一份奏报，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陛下，初步统计，城墙损毁二十七处，其中五处缺口较大，需立即抢修。‘冲天雷’损毁四十一门，床弩损毁六十七架，‘神火飞鸦’发射架损毁过半……兵丁阵亡三千二百余人，重伤一千九百余，轻伤不计……民夫、协助守城青壮，伤亡逾五千……百姓因房屋倒塌、流矢等伤亡，尚未完全统计……”兵部尚书的声音干涩而沉重，每报出一个数字，殿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其家眷，务必妥善安置。伤者，全力救治。城墙、器械，即刻调拨物料、匠户，日夜抢修！所需钱粮，由内帑先行支应，务必以最快速度恢复城防！”朱允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决。他知道，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敌人只是暂时退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陛下，”户部尚书脸色灰败，出列奏道，“内帑……经此次备战及损耗，加之抚恤、修缮所费，恐已捉襟见肘。且京师百姓疏散，秋粮未收，商路断绝……国库，实在……”

　　“那就加征！加派！向江南富户……”有大臣急声道。

　　“不可！”立刻有大臣反驳，“江南亦需防备，且加征过甚，恐生民变！如今人心未定……”

　　朝堂上，又开始为钱粮扯皮。朱允炆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怀安。

　　朱怀安同样一夜未眠，身上那件沾满硝烟尘土的亲王常服都没来得及换。他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脚下的金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他的脸色比朱允炆还要难看，不仅是因为疲惫，更因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忧虑。

　　昨夜那场“胜利”，与其说是打赢了，不如说是吓跑了对方，而且是用近乎自杀式的偷袭，加上极大的运气成分。他亲手点燃的炸药包，炸毁的只是一艘已经受损、看起来更像是小型侦察舰或登陆舰的飞船。而对方展现出的科技实力——能量武器、能量护盾、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飞船、以及那些看似简陋但依旧远超大明理解的地面机械单位——无一不在提醒他，双方之间的差距，是时代与时代的差距，是燧石与火枪的差距。

　　下一次，对方还会只派三艘小船，大咧咧地降落在地面，等着你去炸吗？如果对方直接从轨道上进行轰炸呢？如果对方派来的是真正的、装备了重型能量武器的战舰呢？如果对方有更多的、更先进的地面部队呢？大明，拿什么挡？用更多的血肉之躯去填？用更多的、不靠谱的“冲天雷”和“神火飞鸦”？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奇思妙想”，在真正的星际文明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和无力。镜子阵？只能晃瞎“机器人”的“眼睛”。炸药包？前提是你能靠近飞船。人海战术？在能量武器的覆盖下，不过是多几捧灰烬。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太祖皇帝，皇兄……我……我真的守不住这大明江山吗？”一个从未有过的、近乎放弃的念头，悄然在朱怀安心底滋生。他第一次对自己，对这个时代，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绝望吞噬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塔隆’星际掠夺者文明（初级）先遣侦察单元，达成隐藏成就‘蝼蚁的怒吼’！评价：战术拙劣，勇气可嘉，运气爆棚。综合评定：C-。】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生存点：1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初级‘行星地表攻坚战术包’（残缺版）。】

　　【奖励发放中……】

　　久违的、冰冷而机械的电子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朱怀安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朱怀安浑身猛地一颤，差点在朝堂上失态叫出声来。

　　狗系统！你他娘的还没死啊？！朱怀安在心中狂吼。这段时间，他几乎都要把这个把他丢到这个时代、然后除了发布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装死的破系统给忘了。

　　【本系统为文明存续辅助系统，宿主未死亡或文明未彻底毁灭前，系统不会下线。】系统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鉴于宿主在绝对劣势下，利用原始手段对初级星际文明单位造成有效杀伤，符合‘文明韧性’激发条件，特发放战术类奖励，以增加后续生存几率。】

　　“战术包？什么东西？”朱怀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吐槽的欲望，在脑海中急问。他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是系统这个坑货给的。

　　【初级‘行星地表攻坚战术包’（残缺版），包含针对具备基础能量护盾及地面固定防御设施的星际据点/前哨站的通用性攻坚战术思路及部分对应装备简化设计蓝图。注：此战术包基于宿主当前文明层级（近似第一次工业革命前夕）可接触材料及工艺进行极限简化适配，实际效果与原版存在巨大差距，请宿主理性看待，勿抱有不切实际之幻想。】

　　朱怀安自动过滤了系统后面那些“理性看待”、“勿抱幻想”的废话，只抓住了关键词——“攻坚战术”、“装备设计蓝图”！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有图纸！有思路！系统终于干点人事了！虽然是什么“残缺版”、“简化版”，但有总比没有强！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何况这可能是救命的稻草！

　　“快！给我！立刻！马上！”朱怀安在脑海中几乎是吼出来的。

　　【奖励发放。请宿主集中精神接收。注意，信息量较大，可能产生轻微不适。】

　　系统话音刚落，朱怀安就感觉一股庞大的、杂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剧烈的胀痛感瞬间袭来，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九叔祖！”朱允炆一直关注着朱怀安，见他忽然脸色惨白，身形摇晃，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九叔祖可是身体不适？快，传太医！”

　　“不……不用！”朱怀安连忙摆手，强忍着脑袋里仿佛要裂开的剧痛，以及那种被强行塞入大量陌生知识的眩晕恶心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臣……臣无事，只是昨夜劳累，有些气虚，歇息片刻便好。”他此刻心潮澎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太医，恨不能立刻飞回王府，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看看”系统塞给他的东西。

　　朱允炆见他坚持，又看他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中却似乎有异样的光芒闪动，不像是重病的样子，便也稍稍放心，温言道：“既如此，九叔祖便先回府歇息吧。朝中之事，朕与诸位臣工会商。九叔祖乃国之柱石，万望保重身体。”

　　“谢陛下关怀，臣告退。”朱怀安也顾不上礼数周全了，匆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在太监的搀扶下，快步离开了乾清宫。

　　一回到摄政王府，朱怀安立刻屏退左右，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他瘫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额头青筋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足足缓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脑海中被强行灌入的那股信息洪流，才渐渐平复、梳理，变得可以理解。

　　当他“看”清楚那些所谓的“攻坚战术思路”和“简化设计蓝图”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一会儿是狂喜，一会儿是疑惑，一会儿是愕然，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神色。

　　这所谓的“行星地表攻坚战术包（残缺版）”，内容其实不多，主要就两部分：

　　第一部分，战术思路概述。核心思想是：面对拥有能量护盾和固定防御的敌方据点，正面强攻损失巨大。应采取“压制—破盾—突击”的三步走策略。首先，使用远程、大威力的“面杀伤”或“持续能量压制”武器，对敌方防御工事和护盾发生器进行火力覆盖，削弱其护盾强度和反击能力（“宇宙火炮”概念的来源？）。其次，在护盾被削弱或出现空隙时，使用高能聚焦武器或特种弹头，实施“破盾一击”，撕开缺口。最后，通过快速投送手段（“宇宙云梯”？），将突击兵力直接投送到缺口附近或内部，进行清剿和占领。

　　思路很清晰，很“现代”，甚至很“星际”。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对现在的大明来说，跟看天书差不多。“远程、大威力的面杀伤武器”？大明最厉害的“冲天雷”射程不过二三里，准头看天，威力也就那样。“持续能量压制武器”？那是啥？能吃吗？“高能聚焦武器”？做梦比较快。“快速投送手段”？除了两条腿跑，就是骑马，难道还能飞过去？

　　第二部分，装备简化设计蓝图。这大概是“战术包”里唯一有点“干货”的东西了，但朱怀安看完之后，只想骂娘。

　　蓝图一：【基础动能反护盾投射单元（初级简化版）】。下面附有一大堆复杂到让人眼晕的图纸、公式、材料列表和加工工艺说明。朱怀安勉强能看懂个大概——这玩意儿，本质上，是一种超大口径、超长身管、使用特种高密度弹丸、通过某种“电磁加速”或“化学能—动能复合增程”原理（这部分图纸缺失严重，只有概念描述和几个鬼画符般的符号），实现超远距离、高精度、大威力打击的“炮”。

　　但看到具体的“简化”要求，朱怀安傻眼了。图纸上标注的核心部件，什么“高能电容阵列”、“超导加速轨道”、“复合身管自紧工艺”、“高密度钨合金弹芯”……全是大明听都没听过、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系统给出的“替代方案”是：用最好的精铁，锻造超厚壁无缝钢管；用最优质的黑火药，多层布包，增加装药量；用实心铁球或者生铁铸造成特定流线型的“尖头弹”（需要额外加工模具）；通过加长炮管和优化药室形状，来“略微”提升射程和精度；至于“电磁加速”？想都别想，能用火药把弹丸崩出去就不错了。最终的产物，被系统标注为【原始化学能动能炮（猴版）】，预计有效射程：5-8里（乐观估计）；穿甲能力：可击穿厚度低于一掌的均质钢板（如果打得中的话）；精度：随缘；安全性：存在炸膛风险，请谨慎操作。

　　这他娘的就是“宇宙火炮”？朱怀安感觉自己被系统深深地侮辱了。这玩意儿除了个头可能比现在的“冲天雷”大点，炮管长点，弹丸重点，原理有区别吗？不还是前装滑膛炮的超级放大版？哦，可能能打得更远一点，但精度和安全性，估计更感人了。

　　蓝图二：【快速垂直投送平台（概念简化框架）】。这个更离谱。原概念是一种可以快速部署、将人员或轻型装备从轨道或空中直接投送到指定地点的垂直起降平台。而系统给出的“简化版”……朱怀安看了半天，结合那些简陋的示意图和说明文字，脸色越来越黑。

　　这所谓的“平台”，主体结构是一个巨大的、用木材和少量金属加固的、带有简易配重和滑轮组的……塔式脚手架？或者叫它“超级大弹弓”的发射架？其原理是利用重物下坠的势能，通过复杂的滑轮组放大，将连接在绳索另一端的、装载人员或物资的“吊篮”或“抛射斗”，以一定的初速度和角度，“抛射”出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此设计效率低下，投送精度极差，人员舒适度为零（可能产生眩晕、呕吐、骨折等不良反应），且存在结构失效风险。建议仅作为技术验证及极端情况下使用。最佳投放距离：300-500步。建议搭载人员：体重不超过120斤的轻装士兵，且需签署自愿及免责文书。

　　“这他娘的就是‘宇宙云梯’？！”朱怀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脑海里的蓝图面板上。这玩意儿除了名字听着唬人，跟“云梯”有半文钱关系吗？这分明是跳楼机+人体大炮的结合体！还是劣质山寨版的！用这玩意儿攻城？怕是还没到城下，里面的士兵就先摔死或者吓死一半了！

　　朱怀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脑海里那两幅令人哭笑不得的“简化蓝图”，感觉自己像个拿着《九阴真经》残页却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江湖混混，又像是个捡到了外星高科技说明书却只有一堆破烂零件的荒野求生者。空有屠龙之术，奈何手无寸铁，哦不，是手只有锈铁片。

　　“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你就给我看这？”朱怀安在脑海里无力地吐槽。

　　【提示：本战术包及蓝图已根据宿主文明现状进行最大程度适配简化。更高层级技术需宿主文明自行研发或解锁相应科技树。请宿主正视现实，善用现有资源。】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情。

　　“我正视你……”朱怀安把后面不文明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跟这个破系统较劲没用。有，总比没有强。虽然这“宇宙火炮”听起来像笑话，“宇宙云梯”看起来像谋杀工具，但至少……给了个方向？也许，也许能在这些“简化蓝图”的基础上，结合大明的实际情况，鼓捣出点稍微像样、至少比现在强的玩意儿？

　　比如，那个“原始化学能动能炮（猴版）”，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射程如果能真的达到五到八里，那也比现在“冲天雷”的两三里强多了！威力也肯定更大！精度随缘？多造几门，搞覆盖射击！炸膛风险？用最好的精铁，加厚管壁，严格把控火药质量！总比现在那些动不动就炸膛的“冲天雷”强点吧？

　　至于那个“快速垂直投送平台”……朱怀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玩意儿暂时还是别想了，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需要派敢死队玩“天降奇兵”（或者说“天降摔死兵”）的时候。不过，里面的滑轮组、配重设计思路，或许可以借鉴一下，用来改进守城的投石机或者床弩的上弦机构？

　　这么一想，朱怀安心头那点被系统戏耍的郁闷，稍微消散了一些。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了一点前进的方向，哪怕这方向看起来歪歪扭扭，布满荆棘。

　　“来人！”朱怀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对着外面喊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贴身太监和侍卫连忙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立刻去请刘院正！还有‘天工院’里手艺最好的几位大匠，特别是会造炮的、会打铁的、懂木工机巧的，全部请来！要快！”朱怀安语速飞快，“另外，拿着本王的令牌，去兵部武库司，还有内府兵仗局，把所有最好的精铁料、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上等的木料，特别是硬木，都给本王调拨一批过来！有多少要多少！再去找顺天府，征集城内所有手艺好的铁匠、木匠、火药匠，全部集中到‘天工院’听用！告诉他们，为国效力的时候到了，俸禄加倍，赏赐从优！”

　　太监和侍卫见朱怀安神色凝重，语气急切，不敢怠慢，连忙分头去办。

　　朱怀安则在书房里焦急地踱步，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理解那两份“简化蓝图”，一边思考着如何用大明能理解的语言和现有的工艺，把它们“翻译”和“实现”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概念和技术，大明根本没有，他必须找到合适的替代方案，或者……干脆进行“魔改”。

　　很快，被朱怀安倚为左膀右臂、同样一夜未眠、眼睛通红却精神亢奋的“天工院”刘院正，带着七八个同样眼窝深陷却神情专注的老工匠，匆匆赶到了摄政王府。这些工匠，都是大明在火器、冶炼、木工等方面的顶尖人物，平日里眼高于顶，但此刻面对刚刚“指挥若定、炸毁妖星、退敌立功”的摄政王叔，个个恭敬无比，眼神里都带着崇拜和期待。王爷这么急着召见，莫非又有了对付“天外妖星”的新法子？

　　朱怀安没有废话，直接让众人进了书房，然后关上门，屏退左右。

　　“诸位，昨夜之战，赖将士用命，陛下洪福，我们暂时打退了那些天外蛮族。”朱怀安开门见山，声音低沉，“然，敌寇虽退，其心未死，其力未损。彼等来自天外，星槎犀利，神光可怖，非我现有刀兵可挡。昨夜之胜，侥幸居多，不可复制。若敌寇卷土重来，携更利之星槎，更众之铁傀，我大明危矣！”

　　众工匠神色凛然，纷纷点头。他们虽然不在前线，但昨夜那地动山摇的爆炸，那照亮夜空的蓝色光束，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金属蜘蛛”，早已传遍全城，令人闻之色变。王爷说得对，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故，我等不能坐以待毙，须得未雨绸缪，造出更强、更利之器，以御强敌，以卫社稷！”朱怀安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本王昨夜于‘上古道统’残卷中，冥思苦想，偶有所得，得窥两种‘镇国神器’之雏形构想！然，此二物，构思奇诡，工艺繁杂，远超当今之世，非集诸位之大才，竭尽所能，恐难成其万一。”

　　“镇国神器？”刘院正和众工匠闻言，眼睛都亮了。王爷上次搞出来的“冲天雷”、“神火飞鸦”、“元磁阵”（虽然最后没啥用），就已经够奇思妙想了，这次又从“上古道统”里悟出了新东西？能被王爷称为“镇国神器”的，那得是多厉害的宝贝？

　　“请王爷示下！我等必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王爷，以报陛下，以报大明！”刘院正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好！”朱怀安走到书案前，那里早已铺开了上好的宣纸，磨好了浓墨。他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凭借记忆和“翻译”，在纸上勾勒起来。

　　“这第一种神器，本王称之为——‘镇远大将军炮’！”朱怀安先给那“原始化学能动能炮（猴版）”起了个威风凛凛的名字，毕竟“宇宙火炮”这名字太超前，而且容易暴露，“此炮，与现今之‘冲天雷’原理相类，然威力、射程，不可同日而语！”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一个极其粗长、带着厚重炮耳和复杂加固箍的炮管草图。“其炮管，需用最上等之百炼精铁，以水力重锤反复锻打，摈弃泥范，尝试以铁芯冷拔之法（他依稀记得点近代炮管制造工艺的皮毛，但具体怎么‘冷拔’，他也不知道，只能说个概念），务求坚固异常，浑然一体，内壁光滑如镜！长度，需在现有‘冲天雷’三倍以上！口径，亦需扩大近倍！”

　　“炮身需加厚，尤以药室部位为甚！外以精铁热套多重加固箍，防止炸膛！炮架需用硬木打造，坚固沉稳，下设铁轮，可推动转向……”

　　朱怀安结合脑中的“简化蓝图”和有限的近现代火炮知识，尽量详细地描述着。工匠们听得如痴如醉，虽然很多工艺闻所未闻（比如“铁芯冷拔”），但王爷描述的那种超长、超厚、超大的巨炮，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心潮澎湃。这要是造出来，一炮下去，还不地动山摇？

　　“然，此炮关键，还在弹丸与装药！”朱怀安话锋一转，“现今之实心铁球，过于笨拙，射程既近，精度亦差。本王设想，弹丸需铸成尖头枣核之形，如此可破风而行，射程更远！”他在纸上画了个流线型的弹头，“另，装药亦需改进。现今之火药，颗粒粗大，燃速不均。需将硝、磺、炭研磨至极细，以米汤或烈酒调和，压制成大小均匀之药粒，再行阴干。如此，燃速一致，推力倍增！”

　　工匠们纷纷点头，这个他们能理解，细火药肯定比粗的好烧。

　　“此‘镇远大将军炮’，若成，本王预估，其射程可达五里乃至八里之外！弹丸所及，摧城破垒，无坚不摧！便是那天外蛮族之星槎，若敢再临，以此炮轰之，亦能教其有来无回！”朱怀安最后挥舞着手臂，描绘着宏伟蓝图，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气势一定要足。

　　工匠们已经被这“射程八里”、“摧城破垒”、“可击星槎”的描述刺激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威武的巨炮发出怒吼，将“妖星”轰成碎片的场景。

　　“王爷！此等神器，若能铸成，实乃我大明之福，社稷之幸啊！”一个老铁匠激动得老泪纵横，“小人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为王爷，为大明，将这‘镇远大将军炮’造出来！”

　　“对！造出来！”

　　“王爷，您就吩咐吧！该怎么干？”

　　工匠们群情激昂，摩拳擦掌。

　　朱怀安很满意这个效果，趁热打铁道：“好！刘院正，此事由你总揽！所需物料，本王已命人调拨。人手不足，可全城征募！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任何工本，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门‘镇远大将军炮’的样炮！记住，质量第一，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炸！”

　　“下官（小人）领命！”刘院正和众工匠齐声应诺，个个如同打了鸡血。

　　“且慢，还有第二件神器。”朱怀安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另一张宣纸前，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第二件神器，嗯，乃攻坚拔寨、投送精锐之利器，本王称之为——‘凌云车’。”朱怀安最终还是没敢用“宇宙云梯”这么离谱的名字，临时编了个听起来还算靠谱的。“此物构思，更为精妙，尔等且看。”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类似塔吊或者井架的结构，有结实的木制或铁木混合的框架，有复杂的滑轮组，有巨大的配重箱。“此物原理，乃借力打力，以重物下坠之势，通过此等滑轮组放大其力，”他指了指那些复杂的滑轮示意图，“可将装载勇士之吊篮，或装有火油、震天雷（炸药包）之抛射斗，以极快之速，投送至敌城墙之上，或敌阵之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工匠们看着图纸，听着讲解，先是茫然，然后渐渐露出思索和……震惊的神色。以重物下坠之力，通过滑轮放大，把人或者东西抛出去？这……这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点道理？杠杆滑轮之力，他们是懂的，若能以巨石下坠之力，通过多组滑轮放大，确实能产生极大的力量！将百十斤的人或物抛射出数百步，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此物机巧繁杂，对结构强度、绳索耐用、乃至抛射之角度、力道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杀敌，反伤自身。”朱怀安严肃道，“故，此物之研制，需慎之又慎！可先造小型验证之物，反复测试，确保稳妥，方可放大制造，用于实战。”

　　他可不敢说这玩意儿是“快速垂直投送平台”，更不敢说最佳投放距离只有三百到五百步，人员舒适度为零。只能先画个大饼，让工匠们去研究、去试错，看看能不能真的搞出点有用的东西，哪怕只是个加强版的投石机或者“人力火箭弹”发射架呢？

　　刘院正等人看着那复杂的“凌云车”图纸，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也为摄政王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王爷果然是天纵奇才，连这等奇思妙想都能从“上古道统”中悟出！若真能成功，那攻城拔寨，岂不是如探囊取物？直接将精锐士兵投送到城头，想想就令人激动。

　　“下官等，必殚精竭虑，钻研此‘凌云车’之奥妙！”刘院正郑重表态。

　　“好！”朱怀安一拍桌子，“事不宜迟，即刻动工！‘镇远大将军炮’为第一要务！‘凌云车’可同步研究，但务必稳妥！所需银钱、物料、人手，有任何困难，直接报与本王！本王全力支持！”

　　“遵命！”

　　一场围绕着“镇远大将军炮”和“凌云车”的、轰轰烈烈又充满未知的“大明版超级武器”研发（或者说，魔改实验）运动，就在这战火初熄、人心惶惶的北京城里，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朱怀安几乎住进了“天工院”，与刘院正和工匠们同吃同住，日夜不休。他画出的图纸只是概念草图，具体的尺寸、结构、材料配比、加工工艺，都需要工匠们一点点摸索、试验。锻造超长的无缝厚壁炮管是第一个大难题，现有的锻造技术很难达到要求，工匠们试验了多种方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炸炉、开裂、变形……每天都能听到“天工院”方向传来的失败叹息和偶尔成功的欢呼。火药的颗粒化、均匀化也需要反复试验。弹丸的流线型铸造，需要开新的模具。

　　“凌云车”那边更麻烦，复杂的滑轮组设计、巨大的结构强度、抛射力道的控制、安全性……每一个环节都是挑战。工匠们先是用小模型测试，绳子断了，架子散了，配重砸了……状况百出。但没人放弃，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与时间赛跑，在与未知的、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天外妖星”赛跑。

　　朱怀安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要盯着“天工院”的研发，一方面要协助朱允炆处理战后事宜，安抚民心，修复城防，清点缴获的那点可怜的外星残骸（主要是“机器人”的碎片和“金属蜘蛛”的残肢，有用的东西不多，但朱怀安还是让人仔细收集，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什么），另一方面，还要应对朝中某些大臣或明或暗的质疑和压力——毕竟，他搞的这些“奇技淫巧”，消耗巨大，却不知何时能见效，在很多人看来，是在浪费本就紧张的国力。

　　但朱怀安顶住了所有压力。他知道，这是大明唯一的希望。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如此渺茫，如此不靠谱。

　　就在朱怀安和工匠们为了“镇远大将军炮”和“凌云车”呕心沥血、屡败屡战的同时，遥远的星空深处，在那支被大明称之为“天外妖星”的塔隆先遣侦察小队出发的母星——一颗灰暗、荒芜、大气稀薄、地表布满环形山和巨大工业疤痕的星球轨道上，一座庞大、狰狞、如同由无数金属尖刺和粗犷结构拼凑而成的空间站内。

　　一间光线昏暗、充斥着各种闪烁的冰冷灯光和复杂管线、墙壁上覆盖着粗糙金属板和不明生物皮革的指挥舱中，一个身形高大、皮肤呈现暗灰色、布满角质皱褶、穿着简陋金属护甲、头颅呈倒三角形、脸上只有两个红色发光感应器和一张布满细密利齿嘴巴的生物，正用他那三根细长、覆盖着外骨骼的手指，重重地拍在面前一个由粗糙金属和不明晶体构成的操控平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废物！一群废物！”刺耳、尖锐、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用一种绝非地球语言的音节咆哮着，在指挥舱内回荡。他就是这支塔隆侦察小分队的指挥官，名为“格拉什”，在塔隆语中意为“锋利的牙齿”。此刻，他红色的感应器疯狂闪烁，显示着他极度的愤怒。“三艘‘掘进者’级侦察舰！一个‘碎岩者’地面突击单元！还有整整五十个标准战斗傀儡！去侦查一个连初步行星文明都算不上的原始土著星球！结果呢？一艘‘掘进者’被摧毁，信号在爆炸中消失！‘碎岩者’失去联系！战斗傀儡损失超过三十个！而你们，你们两个蠢货，竟然逃回来了？！你们带回了什么？一堆毫无用处的噪音数据和模糊影像？还有那原始、可笑的、用化学能推动金属块攻击的画面？！”

　　在他面前，两个体型稍小、但同样丑陋的塔隆士兵（或者说，飞行员？）垂着他们那倒三角形的脑袋，红色的感应器光芒黯淡，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它们正是驾驶那两艘逃回来的侦察舰的船员。

　　“告诉我！那些原始土著，用了什么武器？是某种我们未知的能量技术？还是他们隐藏了实力？”格拉什逼近一步，金属护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报、报告指挥官，”一个塔隆士兵用颤抖的（如果它们能颤抖的话）声音回答，“不、不是能量武器……是、是一种极其原始、落后的化学能爆炸装置……威力……威力不大，但、但很多……还有用、用燃烧的油脂和、和污秽之物攻击……”

　　“还有！他们用、用一种能反射光线的装置，干扰了战斗傀儡的初级视觉传感器！”另一个士兵补充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屈辱，“他们还用一种原始的、靠燃烧推进的飞行物攻击，毫无准头……最、最重要的是，他们、他们用很多那种化学能爆炸物，塞、塞进了‘掘进者-三号’的破损处，从内部引爆……”

　　“够了！”格拉什发出一声更刺耳的咆哮，打断了士兵结结巴巴的汇报。他红色的感应器死死盯着面前操控台上显示的那些模糊画面和杂乱数据——那是逃回的两艘侦察舰记录的最后影像。画面中，那些穿着古怪棉布和金属片混合物的原始生物，挥舞着可笑的冷兵器，用着粗劣的、冒着黑烟和火焰的金属管（火炮？），射出缓慢的金属块和乱飞的火箭。还有那些原始的、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防御工事（城墙），以及最后那艘“掘进者-三号”被内部爆破，炸成一团火球的震撼画面。

　　耻辱！奇耻大辱！格拉什感到自己作为塔隆战士、作为这支先遣侦察队指挥官的尊严，被这些低等、原始、肮脏的土著，用最粗鲁、最野蛮的方式，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塔隆文明虽然只是初级星际文明，在广袤的星海中属于不起眼的掠夺者种族，但也不是这种连自己母星都还没走出的原始猴子能侮辱的！

　　“指挥官，”旁边一个负责分析数据的塔隆技术员（同样丑陋）用平板的语调报告，“根据逃回单位带回的数据分析，目标星球（它们将地球称为GRS-7742）文明层级，确认为‘前工业文明-火药时代早期’。其防御力量主要为化学能投射武器、燃烧武器及原始冷兵器。未发现能量武器、护盾技术及任何形式的太空航行能力迹象。‘掘进者-三号’的损失，初步判断为着陆后遭遇突发性剧烈地质活动（它们将撞击解释为地质活动）导致舰体受损，随后被土著利用破损处，使用大量原始化学爆炸物内部引爆所致。属于低概率、高损失意外事件。”

　　“意外？”格拉什的感应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损失一艘‘掘进者’，一个宝贵的‘碎岩者’，还有三十多个战斗傀儡，你告诉我这是意外？如果让长老会知道，我们在一颗原始星球上遭受如此损失，却用‘意外’来搪塞，我和你们，都会被扔进反应炉，变成能量渣滓！”

　　技术员沉默了。塔隆文明等级森严，惩罚残酷。这样的损失，确实需要一个交代。

　　格拉什在指挥舱里烦躁地踱步，金属靴子踩在粗糙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红色感应器盯向舷窗外那颗灰暗的母星，一个残忍而暴戾的计划，在他那简单直接（或者说野蛮）的思维中形成。

　　“这些低等的、肮脏的土著猴子，必须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血的代价！”格拉什的声音如同生锈的刀片在刮擦，“我们损失了一艘‘掘进者’？那就用十艘、一百艘来赔偿！传我命令！”

　　他转身，对着操控台，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如果他有的话）：“向母星发讯！GRS-7742星球，确认为富碳基生物星球，拥有初步文明及大量可利用初级资源！然，土著生物极具攻击性，使用未知的、可对‘掘进者’级侦察舰构成威胁的某种……呃，大规模原始爆炸物！（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就是普通的火药）建议立即增派兵力！派遣‘裂石者’级轻型攻击舰！不，直接派遣‘碎星者’级重型登陆舰！携带更多‘碎岩者’和战斗傀儡！我要把那颗星球上所有的土著城市，都碾成粉末！把那些胆敢反抗的猴子，全都抓起来，送到最深的矿坑里，劳作到死！”

　　“指挥官，”技术员犹豫了一下，提醒道，“‘碎星者’级是用于攻破拥有初级轨道防御的文明的重型单位，对该星球是否……过于浪费资源？且调动‘碎星者’需要长老会批准……”

　　“那就去申请！”格拉什咆哮道，“把‘掘进者-三号’最后爆炸的画面传回去！告诉长老会，这颗星球上有能够伤害我们舰船的秘密武器！我们必须以绝对优势的力量，一次性碾碎他们！夺取他们的星球和资源！否则，其他掠食者可能会闻风而动！”

　　想到长老会那些贪婪、吝啬却又极度重视武力威慑的老家伙，看到“掘进者”被原始火药炸上天的画面时的表情，格拉什相信，他们会同意的。塔隆文明，丢不起这个脸。而且，一颗富碳基星球，确实值得投入一艘“碎星者”。

　　“还有！”格拉什补充道，红色感应器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告诉母星，我需要最新的行星地表扫描数据，特别是那个……那个摧毁了我们‘掘进者’的土著聚集地！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寸土地的细节！等‘碎星者’一到，我要亲手把那个地方，从星球表面抹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丑陋的塔隆技术员们开始忙碌，向母星发送着请求增兵和详细侦查数据的讯息。格拉什走到巨大的、由粗糙晶体构成的观测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星空，以及星空背景下那颗蓝绿色的、在他眼中如同肥美猎物般的星球（地球），细密的利齿摩擦着，发出“咯咯”的声响。

　　“低等的猴子们，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等‘碎星者’降临，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和恐怖！你们那可怜的、原始的爆炸物，在‘碎星者’的主炮面前，连烟花都算不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庞大的、如同移动山峰般的“碎星者”重型登陆舰，突破大气层，用其恐怖的、足以撕裂地壳的“裂地者”主炮，将那座胆敢反抗他们的土著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肮脏生物，一起化为等离子焰和熔融玻璃的景象。

　　想到这里，格拉什指挥官那丑陋的、布满角质皱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复仇，以及掠夺的渴望，让他兴奋得微微颤抖。

　　然而，无论是愤怒的格拉什指挥官，还是忙碌的塔隆技术员，亦或是远在母星等待批准的长老会成员，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以它们的技术水平和傲慢心态，根本不会去注意，在那段模糊的、记录着“掘进者-三号”最后爆炸画面的影像角落里，有那么极其短暂、一闪而过的几帧画面——那是爆炸火光的映照下，远处城头上，一些大明士兵，正在用绳索和绞盘，将一根看起来异常粗长、黝黑、布满加固铁箍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疑似某种超大口径原始火炮的金属管子，艰难地竖立起来，调整着角度。而在更远的、模糊的背景中，似乎还有一个巨大而简陋的、由木头和绳索构成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投石机，但又有些不同的怪异框架的阴影……

　　这些画面太模糊，太短暂，而且与周围原始的冷兵器、粗糙的火药武器格格不入，以至于塔隆人的自动分析系统，直接将其归类为“影像噪点”或“土著无意义的原始工程行为”，忽略掉了。

　　它们更不会知道，在它们眼中那个低等、原始、只会用火药和燃烧瓶的土著星球上，一个被它们视为蝼蚁的亲王，正在如何绞尽脑汁，试图用一堆木头、铁料、黑火药和脑洞，结合一份来自高维文明的、被简化到面目全非的“猴版”图纸，去铸造一根能打得“更远、更狠”的“超级大炮”，以及一个能把人“扔”过城墙的“超级弹弓”。

　　一场基于严重信息不对称和跨服聊天的、令人啼笑皆非的“星际”对抗，即将迎来它更富黑色幽默的第二幕。而此刻，无论是磨刀霍霍的外星掠夺者，还是埋头苦干的大明工匠，都坚信，胜利将属于自己。只是，这胜利的滋味，恐怕会和双方想象的，都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