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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宇宙火炮轰开外星文明母星城门,外星文明投降

朱重九重生洪武年 头号棒棒糖 21637 2026-01-28 21:53

  就在格拉什指挥官在太空站里无能狂怒、盘算着调派“碎星者”重型登陆舰来把大明碾成渣渣,而朱怀安在大明“天工院”里对着那“原始化学能动能炮(猴版)”和“快速垂直投送平台(概念简化框架)”的图纸愁掉头发、逼着工匠们玩命折腾的同时,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充满了荒谬、巧合与黑色幽默的星际“互动”,正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悄然拉开序幕。

  事情的起因,源于大明这边一次“充满探索精神”的、对“凌云车”的极限测试。

  话说刘院正领着那群被摄政王“上古道统神器”构想刺激得嗷嗷叫的大明顶尖工匠们,在经历了无数次模型散架、绳子崩断、配重砸脚、以及把作为测试物的沙袋(后来换成了死猪)抛射到各种匪夷所思地点(包括但不限于隔壁工匠坊的屋顶、院外的臭水沟、以及某位老工匠刚晒好的酱菜缸里)的失败后,终于,在朱怀安“不惜工本、但要保证安全(至少别把自己人摔死)”的严令和工匠们不眠不休的掉头发(字面意义)钻研下,一台放大版的、勉强能看的“凌云车”原型机,在北京城西郊一处特意清理出来的、用高高木栅栏围起来的秘密试验场里,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用巨型原木和粗糙铁件捆绑、铆接而成的、歪歪扭扭的、放大了几十倍的井字形脚手架,或者说是某种抽象派艺术风格的、准备用来执行某种古老绞刑的刑架。其高度,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十五丈(约合五十米)!为了达到这个高度并且确保基本稳定(不至于自己散架),工匠们几乎耗光了顺天府库存的所有硬木料,并且不得不采纳了某位曾经参与修建皇陵的老工匠的建议,借鉴了修建拱桥和宝塔的一些结构技巧,用上了大量的斜撑、拉索和夯入地下的基桩。即使如此,这庞然大物在风中依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凌云车”的核心,是顶端一个巨大的、用厚木板拼成、内部衬了皮革(防止把人颠散架)的“投送篮”,以及旁边一个与之通过复杂到眼晕的滑轮组系统相连的、装满巨石的沉重配重箱。原理很简单:砍断拉住配重箱的绳索,配重箱在重力作用下坠落,产生的力量通过多组滑轮放大,拉动绳索,将另一端的“投送篮”以极高的速度抛射出去——理论上。

  至于“投送篮”能飞多远,飞到哪里,里面的人会不会在抛射过程中因为过载而晕过去或者吐出来,落地时会不会因为冲击而骨折内脏移位,以及整个结构会不会在抛射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而解体……这些都是“细节问题”,需要在“实践中逐步完善”。用刘院正的话说,就是“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杀人放火……啊不,是个测试新式武器的好天气。朱怀安在百忙之中(主要是盯着“镇远大将军炮”那动不动就开裂的炮管发愁)抽空来到了西郊试验场,准备亲眼见证这“划时代”投送工具的首次真人(?)测试。

  为了保证测试的“严谨性”和“安全性”,刘院正精心挑选了第一批测试“乘客”——三只从御马监借来的、据说性格温顺、身材适中的羊。为了确保羊只在飞行过程中的“舒适度”和“安全”,工匠们还给“投送篮”内部垫了厚厚的干草,甚至给每只羊都绑上了“安全带”(其实就是几根结实的布带子)。刘院正向朱怀安保证,这次测试的目标很“保守”,只打算将“投送篮”抛射到两百步(约三百米)外的一片铺了厚厚草垫的空地上。

  “王爷放心,下官计算过,力道是足够的,角度也调好了,落点那片草垫足有半人厚,便是人掉下去也未必有事,何况是羊?”刘院正指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草垫,信心满满。

  朱怀安看着那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不详“嘎吱”声的巨型木架,又看了看“投送篮”里那三只茫然无知、还在悠闲嚼着干草的肥羊,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点点头,沉声道:“开始吧,注意安全。”

  “得令!”刘院正亲自爬到“凌云车”的半腰处一个简陋的平台上,那里是控制砍断配重箱绳索的机关所在。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下面负责固定“投送篮”、检查滑轮绳索的工匠们喊道:“各就各位!最后一次检查!”

  工匠们又是一阵忙乱,拉扯绳索,检查卡扣,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自认为)。

  “放——!”

  刘院正一声令下,手中利斧挥下,砍断了固定配重箱的粗麻绳。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极快,又极其诡异。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沉重的配重箱开始下坠,带动滑轮组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接“投送篮”的绳索猛地绷紧,发出令人心悸的“嘣”的一声巨响,整个“凌云车”的木质框架都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那三只羊)茫然的目光中,“投送篮”并没有像预期那样,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向两百步外的草垫。它先是猛地向上、向前蹿了一下,然后……似乎是因为配重箱下坠的力量远超预期,加上某个滑轮的固定轴在巨大负荷下突然发生了微小的形变,导致力量传递出现了一丝偏差……“投送篮”的飞行轨迹,在离开支架的瞬间,发生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但足以改变命运的……上仰。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上仰,让“投送篮”的初始抛射角,从预定的三十度,变成了大概……四十五度?甚至更高?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装载着三只肥羊的“投送篮”,并没有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而是像一颗被巨人奋力掷出的、不太规则的保龄球,以一种近乎垂直的、令人瞠目结舌的角度,呼啸着、旋转着,直挺挺地朝着……湛蓝的天空,冲了上去!

  “咩——!!!”“投送篮”里传出三只羊惊恐到变调的惨叫,迅速远去,变小。

  地面上,一片死寂。朱怀安、刘院正、所有参与的工匠、围观的侍卫和士兵,全都张大了嘴巴,仰着头,目光呆滞地追随着那个越飞越高、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在天际云层中的“投送篮”。

  风,寂寞地吹过,卷起几片草叶。试验场上,只剩下“凌云车”框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以及配重箱轰然落地的闷响。

  “刘……刘院正……”朱怀安率先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刘院正,嘴唇哆嗦了两下,“这……这就是你计算的……两百步?”

  刘院正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望着空空如也、只有白云飘荡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握着的斧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仿佛在确认那三只羊是不是被天上的神仙接走去参加蟠桃会了。半晌,他才用带着哭腔、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不……不可能啊……下官算过的……力道……角度……怎么会……羊……羊呢?我的羊呢?御马监的羊啊!”

  一个负责计算抛射轨道的年轻工匠,脸色煞白地捧着几块算筹和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草纸,连滚爬爬地过来,哭丧着脸道:“院……院正大人……学……学生好像……好像把配重箱的石块重量,多算了一倍……还……还有,学生忘了计算‘投送篮’本身的重量了……”

  刘院正眼前一黑,差点一头从平台上栽下来。御马监的羊啊!那可不是普通的羊,那是皇家的羊!还是借来的!这下好了,羊没测试出“凌云车”的投送精度,直接测试了大明的“航天技术”——虽然方向有点偏,目标是星辰大海,结果可能是大气层外?

  朱怀安仰头望着那早已空无一物的蓝天,心中一万头羊驼(不是御马监的那种)奔腾而过。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测试个攻城器械,直接把羊送到外太空去了?这“凌云车”要是真用来攻城,怕不是能把士兵直接扔到敌人祖坟里……不,是扔到敌人的大气层外去!

  “找!派人去找!活要见羊,死要见尸!”朱怀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命令道。虽然他觉得,那三只可怜的肥羊,此刻大概率已经因为高空缺氧、低温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嗝屁了,而且不知道掉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但样子总得做做。

  就在大明这边为三只“航天羊”的下落抓瞎,朱怀安考虑是不是该把“凌云车”项目暂时冷藏(毕竟这玩意儿太不靠谱,攻城不行,放风筝倒是天下第一)的时候,遥远的塔隆星轨道,那座狰狞的太空站里,发生了另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名负责监控深空传感器阵列的、最低等的塔隆技工(长得比格拉什指挥官还要丑一点,红色的感应器只有单眼,另一只是个不断转动的机械义眼),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如果它们有哈欠的话),监测着面前那块布满雪花点和杂乱波纹的、老旧得快要退休的观测屏幕。它的工作很枯燥,就是盯着这片靠近母星的空域,防止有陨石或者太空垃圾撞上空间站。至于敌人?别开玩笑了,这片星域贫瘠得很,除了它们塔隆人,就只有一些连智慧火花都没迸出来的原始生物,哪来的敌人?

  突然,屏幕边缘,一片代表“无异常”的绿色波纹区域,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代表“有小型不明物体高速接近”的黄色,但几乎瞬间又变回了绿色。持续时间之短,变化之微弱,以至于塔隆技工那迟钝的感官和懈怠的精神,完全没能捕捉到。它只是觉得眼前似乎花了一下,以为是屏幕老化或者自己熬夜(如果它们需要睡觉的话)导致的幻觉,用覆盖着外骨骼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屏幕,嘟囔了一句塔隆脏话:“这破机器,迟早要拿去回炉。”

  它没有上报,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在它的认知里,这片空域连块像样的陨石都少见,怎么可能有“不明物体高速接近”?肯定是传感器又抽风了。于是,它顺手在日志记录仪上,用潦草的塔隆文字记录下:“标准自检周期,传感器阵列运行正常,无异常信号。”然后,继续打它的瞌睡(或者说,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去了。

  它并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在乎,那个被它忽略掉的、转瞬即逝的黄色信号,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一个来自遥远蓝星、承载着三只大明御马监肥羊(可能已经不幸罹难)、由木头、皮革和粗麻绳构成的、歪歪扭扭的“投送篮”,在经历了不可思议的、违反所有物理常识(主要是大明工匠算错了配重和角度)的超级抛射后,竟然……真的突破了大气层(边缘),以极高的初速度,被抛入了近地轨道!当然,在进入真空、失重、低温的太空环境后,这个简陋的“投送篮”瞬间就解体了,木头框架崩裂,皮革垫子破碎,绳索寸断。那三只可怜的肥羊,甚至没来得及体验失重的“乐趣”,就在极端的环境和可怕的加速度变化中,毫无痛苦地(希望如此)变成了三坨冰冷的、飘散在太空中的有机物质混合物。

  而“投送篮”的主体残骸,则遵循着某种混乱的轨道动力学(主要还是因为抛射时那诡异的角度和自旋),在稀薄的外层大气和地球引力的复杂作用下,开始了它漫无目的的太空漂流。其中最大的一块,大概有半扇门板那么大、边缘还挂着几缕皮革和半截绳子的扭曲木板,在太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凌乱而无目的的轨迹,好死不死地,正朝着塔隆星所在的恒星系方向,慢悠悠地(相对宇宙尺度)飘去。它的速度其实不算快,但架不住方向“精准”,而且塔隆人的侦查舰队之前来过地球,留下了一些微弱的引力痕迹和信号特征,这块懵懂无知(它要是有知的话)的木板,就这么歪打正着地,被塔隆母星附近的、老旧失修的深空传感器,给捕捉到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瞬间。

  如果塔隆人的科技再先进一点,传感器再灵敏一点,值班人员再负责一点,或许就能提前发现这个来自遥远星系的、充满木屑和羊膻味的“不明飞行物”,并由此产生警惕。但可惜,没有如果。这块承载着大明工匠“智慧结晶”和御马监肥羊“牺牲精神”的木板,就这么被无视了,继续着它孤独而荒诞的星际漂流。

  时间,就在这种一方憋着劲要造“大炮”和“弹弓”,另一方憋着劲要调“碎星者”来报仇的诡异气氛中,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大明这边,朱怀安痛定思痛,暂时叫停了不靠谱的“凌云车”项目(毕竟羊都飞了,再试下去,怕不是要飞人),集中全部精力,死磕“镇远大将军炮”。在炸裂了不知道多少根不合格的炮管,浪费了无数精铁和火药,熏黑了多少工匠的脸之后,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适合炸膛(划掉)试炮的日子里,第一门勉强能看的“镇远大将军炮”样炮,在“天工院”最深处的试验场,被几十个工匠和壮汉,用绞盘和滚木,艰难地拖拽到了一个特意夯实的土台上。

  这门炮,嗯……很有“特色”。炮身长达两丈有余(约七米),口径粗得能塞进一个孩童,通体由发黑的精铁锻造(因为反复锻打和淬火,颜色很不均匀),外面套着十几道厚厚的熟铁加固箍,看起来就像一根长了无数铁环的、超级加粗加长的黑铁香肠。炮架是用粗大的硬木拼接而成,下面装了四个巨大的木轮(包了铁皮),需要至少八头健牛才能拉得动。整门炮重量惊人,朱怀安估计不下万斤。与其说这是一门炮,不如说这是一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笨重粗糙的工业(或者说手工业)艺术品。

  “王爷,这……这便是第一门样炮了。”刘院正指着那黝黑的炮管,声音里带着忐忑,也带着自豪,“按王爷吩咐,炮管以百炼精铁,用水力锤反复锻打千次以上,内壁已尽力打磨光滑。装药和弹丸,也按新法制作,火药颗粒均匀,弹丸为尖头枣核形,重二十八斤!”

  朱怀安围着这门巨炮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粗糙的炮身。抛开其原始粗糙的工艺不谈,这玩意的体积和重量,确实能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或者说是对炸膛威力的恐惧感)。“试过了吗?能打响吗?”他更关心这个。

  “回王爷,尚未试射。”刘院正擦了擦额头的汗,“此炮……威力难测,为防万一,下官将试射场设在了西山最深处的山谷,并清空了方圆五里内的所有人畜。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只是这装药量,下官实在拿不准。按王爷给的……呃,‘上古道统’残卷中的‘些许提示’,再结合工匠们的估算,这第一炮,是否……先少装些药,试试炮管强度?”

  朱怀安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旁边木箱里那些黄澄澄的、颗粒均匀的新式火药,以及那些闪着寒光的尖头铸铁弹丸,心里也有些打鼓。系统给的“蓝图”里对装药量语焉不详,只说“根据炮管强度酌情增减”。酌情?这他娘的怎么酌情?少了打不远,多了就炸膛,全看脸。

  “嗯……稳妥起见,先按‘冲天雷’最大装药量的……三倍试试?”朱怀安试探着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冲天雷”最大装药量多少,但想着炮管这么粗这么厚,三倍应该……撑得住吧?

  刘院正脸皮抽搐了一下。“冲天雷”最大装药量一般是五到八斤,三倍就是十五到二十四斤!这要是炸了……他不敢想。但王爷发话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试射地点选在西山一处偏僻的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谷底平坦。巨炮被艰难地拖拽到谷底,炮口对准了远处一面相对平缓、长满荒草灌木的山坡。所有参与试射的人员,包括朱怀安,都躲到了百丈之外、用厚土和巨石垒起来的掩体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尤其是那些负责点火的工匠,手抖得跟得了鸡爪风似的。

  “装药!”刘院正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来,有些变形。

  两个胆大的工匠,抱着用油纸包好的、重达十八斤的颗粒火药(取了折中),小心翼翼地塞进炮膛,用长长的推杆压实。然后是尖头弹丸,用浸湿的毛毡包裹好(减少漏气),塞进去,再压实。

  “瞄准……目标,前方山坡!”刘院正趴在掩体后,用一根绑了镜片的简陋“望远镜”(单筒的,也是朱怀安“发明”的,效果感人)观察着。

  炮口被缓缓调整,指向了大约三里(一千五百米)外的那片山坡。这是“镇远大将军炮”理论射程的下限,主要是为了安全——万一打得太近,炮弹反弹回来就乐子大了。

  “点火——!”刘院正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

  负责点火的工匠,颤抖着手,将一根长达数丈的、浸了火油的引信点燃,然后连滚爬爬地跑回掩体,把头死死埋进土里。

  “嗤嗤嗤——”引信冒着火花,迅速燃烧,朝着炮膛延伸。

  掩体后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朱怀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在山谷中炸开!那声音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掩体后面的人都感觉地面猛地一跳,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巨大的橘红色炮口焰,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从炮口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炮口前方数丈的空间!浓密的白烟(发射药燃烧不充分)混合着尘土,形成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烟云,将整个炮身都笼罩其中!

  炮身猛地向后坐去,沉重的木制炮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包铁的木轮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退了足足一丈多远,才勉强停下。炮身周围,被震起一圈尘土。

  “炮……炮没炸!”一个耳朵还在嗡嗡响的工匠,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那虽然笼罩在硝烟中但似乎还保持完整的炮身,惊喜地大叫。

  “打中了吗?打到哪里了?”朱怀安也顾不得耳鸣,抢过刘院正手里的“望远镜”,朝着目标山坡望去。

  山坡上,荒草和灌木依旧在风中摇曳,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没……没打中?”刘院正也愣了。他明明看到炮口是指着那边的啊?难道射偏了?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更远的地方,结结巴巴地喊道:“那……那边!山……山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目标山坡后面,更远处的一座小山包的顶端,似乎……腾起了一小股烟尘?距离至少……有七八里远!

  所有人都傻眼了。瞄准的是三里外的山坡,结果炮弹飞过了山坡,砸到了七八里外的小山包上?这准头……已经不是随缘了,这是出家了吧?

  但下一刻,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所有人!七八里!一炮打出了七八里!虽然不知道具体落点在哪里,有没有砸到花花草草,但这个射程,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比“冲天雷”远了三四倍!这简直是奇迹!

  “成功了!王爷!我们成功了!这炮能打七八里!”刘院正激动得老泪纵横,抓住朱怀安的手臂使劲摇晃。

  朱怀安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准头堪忧,但射程达标了!威力……看那炮口的动静和后坐力,威力也绝对小不了!这“镇远大将军炮”,虽然粗糙,虽然笨重,虽然准头看老天爷心情,但它真的能打响,而且能打得很远!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快!去看看炮身如何!”朱怀安压下激动,命令道。

  工匠们一拥而上,围住了还在冒烟、烫得吓人的炮身。仔细检查后,发现炮身虽然烫得能煎鸡蛋,但整体完好,没有出现裂纹。只是炮膛内似乎有些烧蚀的痕迹,炮架有些松动,需要加固。这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好!好!好!”朱怀安连说三个好字,大手一挥,“立刻总结经验,改进工艺!尤其是这炮架,要加固!瞄准的器具,也要想办法改进!另外,立刻着手,给本王造!多多地造!先造他二十门……不,三十门!沿北京城四面城墙,给本王架起来!”

  有了第一门样炮的成功(尽管准头感人),后续的仿制和改良就快了很多。工匠们干劲十足,虽然依旧问题不断(炸膛事故还是发生了两起,幸好伤亡不大),但一门又一门黝黑粗壮的“镇远大将军炮”,还是被陆续铸造出来,在无数民夫和牛马的奋力拉拽下,安置到了北京城加固后的城墙炮位上。每一门巨炮旁边,都堆满了用油纸包好的颗粒火药和尖头铸铁弹丸,以及一群既兴奋又忐忑的炮手。朱怀安亲自编写了(其实是回忆加瞎编)简易的操炮手册和射击诸元表(虽然没啥用,因为每门炮的脾气都不一样),并组织了紧急培训,教导炮手们如何装填、如何估算距离(靠蒙)、以及最重要的——点火后立刻跑远点,捂住耳朵。

  就在朱怀安热火朝天地打造他的“镇远大将军炮”炮兵阵地的同时,塔隆母星那边,关于派遣“碎星者”重型登陆舰的申请,在经过长老会一番冗长、充满争吵和互相推诿的讨论后,终于……被驳回了。

  理由很简单:浪费。一艘“碎星者”的调动和启用,需要消耗大量宝贵的能源和物资,用来对付一个连能量武器都没有的原始文明,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格拉什指挥官送回的那段“掘进者-三号”被炸毁的影像,长老会的老家伙们看了,虽然也觉得丢脸,但更多的是一种“蠢货居然被原始猴子用炸药包从内部爆了”的轻蔑和恼怒。他们认为,损失一艘“掘进者”和一架“碎岩者”,更多是指挥官格拉什的无能和愚蠢,而非那个原始文明有多么厉害。

  最终,长老会作出了“折中”的决定:驳回派遣“碎星者”的申请,但同意增派兵力。增派三艘“裂石者”级轻型攻击舰(比“掘进者”大一圈,火力更强,有一门小口径的轨道轰击炮和更多的点防御武器),以及额外的五十个战斗傀儡。由格拉什继续担任指挥官,戴罪立功。任务是:彻底摧毁那个胆敢反抗的土著城市,抓捕足够数量的土著奴隶,并尽可能多地掠夺该星球的初级资源(金属、生物质等)。如果再次失败,格拉什就不必回来了,直接跳进母星的熔岩海里谢罪吧。

  接到命令的格拉什,虽然对没能调来“碎星者”感到不满,但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兵力增强了。“裂石者”虽然比不上“碎星者”,但对付一个原始文明,应该也绰绰有余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驾驶着“裂石者”,用轨道炮将那些低等猴子的破烂城墙和可笑的原始火炮,连同他们肮脏的巢穴,一起从地图上抹去的场景。

  “准备出发!目标,GRS-7742,那颗蓝色的、该死的猴子星球!”格拉什在他的新座驾——一艘比“掘进者”庞大、狰狞得多的“裂石者”级攻击舰的指挥席上,挥舞着细长的金属手臂,发出了复仇的咆哮。

  然而,无论是志得意满、准备一雪前耻的格拉什,还是忙着铸炮练兵、严阵以待的朱怀安,亦或是塔隆长老会那些吝啬的老家伙,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微小的、荒诞的、被所有人忽略的变量,正在悄然改变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看似实力悬殊的第二次接触的走向。

  那块来自大明、承载着三只肥羊未竟“航天梦”的木板残骸,在经历了漫长(相对而言)而孤独的太空漂流后,在某种混沌力量(主要是太阳风和引力摄动)的推动下,其飘忽不定的轨道,竟然……鬼使神差地,与塔隆人派出的、由格拉什指挥的、包括三艘“裂石者”和若干运输舰(搭载战斗傀儡和补给)的小型舰队,在火星轨道附近,发生了“亲密接触”。

  更准确地说,是这块可怜的木板,一头撞上了格拉什旗舰“裂石者”级攻击舰的……右舷辅助感应器阵列的外罩。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格拉什的舰队刚刚结束了一次短促的跃迁(一种粗陋的、会撕扯空间的超光速航行方式,体验极差),正在常规航行状态下,向着太阳系内圈进发。旗舰“裂石者”的舰桥上,格拉什正对着星图,反复推演着如何用最酷炫、最残暴的方式,将那座名叫“北京”的土著城市从星球表面抹去,以彰显塔隆的武勇(主要是挽回自己的面子)。舰船的其他塔隆船员,也大多处于一种松懈和无聊的状态——毕竟,这次任务在它们看来,就是一次武装游行加抢劫,对付一些还用黑火药和弓箭的土著,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这种松懈的氛围中,那块经历了大气层摩擦(边缘已经碳化)、太空低温、宇宙射线洗礼、变得黢黑、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木板,以相对舰队而言并不算太快、但绝对不慢的速度,斜刺里撞了过来。

  “咚!”

  一声沉闷的、并不算特别响亮的撞击声,通过船体结构,传到了舰桥。声音不大,在飞船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管线运作的滋滋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嗯?”格拉什红色的感应器闪烁了一下,抬起头,“什么声音?”

  “报告指挥官,”负责传感器监控的塔隆士兵(不是之前那个打瞌睡的技工了)看了一眼面前闪烁着一堆绿色信号(表示一切正常)的屏幕,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可能是微陨石撞击,或者太空垃圾。能量护盾未触发,船体结构完整度100%,无异常。”

  格拉什不疑有他。在宇宙中航行,被小陨石或者太空垃圾撞一下太正常了,只要能量护盾没反应,就说明连油漆都没蹭掉。他挥了挥金属手臂,表示知道了,继续沉浸在他的复仇幻想中。

  他并不知道,那块“太空垃圾”,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右舷一个不太起眼的、用于长波扫描和被动接收信号的辅助感应器阵列的外罩上。这种辅助感应器通常不参与主要的导航和战斗,只在特定情况下开启,收集一些背景辐射或者进行广域扫描。其外罩虽然坚固,但被一块高速(相对速度)飞行的木板(尽管是木头,但在太空速度加持下动能也不小)正面撞击,还是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这丝裂纹本身,对飞船的运行毫无影响。但它出现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一个信号滤波器的连接处附近。在接下来的航程中,飞船引擎的微弱振动,以及穿越小行星带时不可避免的颠簸,让这丝裂纹,非常轻微地,扩大了一点点。并且,导致这个辅助感应器阵列的某个接地回路,出现了一个兆欧级别的、间歇性的接触不良。

  这个故障太小了,小到飞船的自检系统完全忽略(自检主要检查关键系统和能量护盾、武器、引擎等)。但它就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特定的条件下,会发芽,会开花,会结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荒诞的果实。

  而这个特定的条件,很快就要到来了。

  就在格拉什的舰队气势汹汹地逼近地球轨道,准备给大明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大明这边,朱怀安也遇到了点“小”麻烦。

  三十门“镇远大将军炮”是造好了,威风凛凛地架在了北京城头,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天空,看着就唬人。可问题来了——这玩意儿,打不准啊!

  朱怀安组织了几次实弹射击训练,目标是在城外荒地上竖起的、模拟外星飞船大小(根据目击者描述估算)的木靶。结果……惨不忍睹。三十门炮齐射,炮弹飞得那叫一个“天女散花”。有的炮弹直接砸在了炮位前面几百步的地方,把地犁出一道深沟;有的炮弹倒是飞远了,但偏到了姥姥家,不知落到哪个山沟里去了;只有寥寥几发,勉强落在了木靶方圆一里之内,这还得算是“神炮手”蒙出来的。最离谱的一发,不知道是装药出了问题还是炮管有暗伤,炮弹在空中就解体了,化作一阵铁雨,差点把旁边观战的朱允炆和一群文武大臣给埋了,吓得朱怀安赶紧叫停了训练。

  “王爷,这……这准头,实在难以掌控啊。”刘院正哭丧着脸,“每门炮的炮管粗细、长度、内壁光滑度、甚至弯曲度,都有细微差别。装药多一分少一分,弹丸形状略有不同,甚至当天刮什么风,都能让炮弹飞得南辕北辙。这……这想要指哪打哪,怕是……怕是难如登天啊!”

  朱怀安也知道问题所在。这年头,没有现代工业的标准化生产,没有精密的车床加工,没有弹道计算机,甚至连个像样的瞄准镜和测距仪都没有,全凭工匠的手感和经验,能造出能打响、能打远的炮,已经算是奇迹了,还想要精度?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没有精度,这炮的威慑力和实战价值就大打折扣。你总不能指望外星飞船下次来,还傻乎乎地停在地面上,离你城墙就十里远,等着你用大炮蒙吧?人家要是在几十里、上百里的高空往下扔东西(朱怀安估计外星人应该有这个能力),或者高速机动,你这炮打出去,跟放烟花有什么区别?

  就在朱怀安愁得又开始薅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时,那个把他丢到大明就没怎么干过人事的系统,突然又诈尸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制造并部署初级‘行星地表动能武器’(猴版猴中猴版),达成隐藏成就‘大力出奇迹,蒙中就胜利’。评价:工艺粗糙,精度感人,威力存疑,但勇气可嘉,数量尚可。综合评定:D。】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生存点:500点。(注释:因武器综合性能过于低下,奖励点削减。)】

  【恭喜宿主,获得补偿性技术提示一条:为提高猴版动能武器命中率,可尝试采用‘覆盖式射击’及‘前置量估算’土法。附赠‘土法测距与简易射表编制入门(原始版)’资料包。注:本资料包不含任何高科技,仅为地球16世纪水准的炮兵经验总结,请宿主自行领悟,系统概不负责教学。】

  朱怀安:“……”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努力,都受到了系统的无情嘲讽。但……“土法测距与简易射表编制入门”?听起来好像有点用?虽然是什么“16世纪水准”,但总比现在完全靠蒙强吧?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有提示总比没有强。朱怀安只能捏着鼻子,接收了那个所谓的“资料包”。又是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后,他脑子里多了一些关于用相似三角形原理测距(跳眼法)、用象限仪测量角度、以及根据多次试射结果,编制简易的、对应不同距离和装药量的“射表”的知识。虽然原始,但好歹有了个努力的方向。

  “传令!”朱怀安再次打起精神,“从军中挑选眼神好、会算账、手稳的机灵人,组成‘炮标营’!专门学习测距、测算、记录!把每门炮都编号,记录下不同装药量、不同角度下的落点!给老子编出个大概的‘炮谱’来!还有,多造炮!三十门不够,造五十门!一百门!精度不够,数量来凑!老子就不信,一百门炮一起轰,覆盖他个方圆几里地,还蒙不中一发!”

  于是,刚刚因为试射失败而有些低落的“天工院”和炮兵们,再次忙碌起来。测距的测距,画表的画表,铸炮的铸炮,北京城内外,又响起了一片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和“轰隆隆”的试炮声(这次都跑到更远的山里去了)。朱怀安的口号很朴素:“大就是美,多就是好!口径即正义,炮塔即真理!炸不准?那就炸他娘的一片!”

  就在大明上下如火如荼地践行着“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患者的自我修养,玩命地堆火炮数量,并试图用土法提高那么一丁点精度的时候,格拉什指挥的塔隆复仇……啊不,是武装掠夺舰队,终于抵达了地球轨道附近。

  三艘狰狞的、比之前的“掘进者”大上一圈、船体上布满更多尖刺和炮塔的“裂石者”级攻击舰,如同三只饥饿的金属巨兽,悬停在漆黑的太空背景中,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美丽的星球。在它们周围,还有几艘体型较小、显得笨拙一些的运输舰。

  “报告指挥官,已抵达目标星球近地轨道。下方行星引力稳定,大气成分以氮、氧为主,适合碳基生物生存。未检测到全球性能量护盾反应,未发现轨道防御设施,未扫描到高强度能量源。”舰桥内,技术员用平板的声音汇报着扫描结果。

  格拉什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红色的感应器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多么美丽的星球啊,蔚蓝的海洋,绿色的大地,洁白的云层……可惜,马上就会被战火和掠夺玷污。尤其是那片大陆东侧,那个被标注为“GRS-7742-α-001”(即北京)的土著大型聚集地,更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标。

  “确认目标位置。启动高精度地表扫描,我要看到那座肮脏的猴子巢穴的每一块砖石!”格拉什命令道。

  “是,启动高精度扫描。”技术员在操控台上操作着。飞船腹部的打开,伸出数根粗短的、如同触角般的扫描阵列,开始对着下方的星球,特别是东亚地区,进行高精度的扫描。这种扫描可以穿透云层,清晰地绘制出地表的地形地貌、建筑布局、甚至热源信号。

  扫描波束掠过大地,将信息反馈回飞船的中央处理器。很快,北京城及其周边的详细三维图像,开始在主屏幕上构建、清晰起来。高大的城墙,纵横的街道,密集的房屋,皇宫的轮廓……一切都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城墙上那些蚂蚁般大小、正在移动的人影,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粗大金属管的东西,被架设在城墙的某些位置。

  “放大那些金属管。”格拉什的感应器聚焦在那些“金属管”上。这就是上次让“掘进者-三号”吃亏的原始化学能武器?看起来比记录中的要粗大一些,但依然是原始、落后、可笑的玩意儿。他嘴角(如果那算是嘴的话)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指挥官,发现高能量反应!”突然,另一个负责监测能量信号的塔隆士兵惊呼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什么?”格拉什猛地转头,“在哪里?是隐藏的轨道武器?还是地下基地?”

  “不……不是……”那士兵看着面前屏幕上突然跳动起来、强度高得离谱的能量读数,红色感应器疯狂闪烁,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惊疑,“能量信号来源……来源是我们的舰船!右舷辅助感应器阵列区域!信号强度……强度在急剧攀升!达到……达到‘裂石者’主炮级别的能量读数!不,还在升高!超过主炮了!这……这不可能!辅助感应器阵列怎么可能产生这么强的能量反应?!”

  “什么?!”格拉什和舰桥里所有的塔隆人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右舷方向,又看向主屏幕上的能量读数。那读数高得吓人,而且还在像发疯一样往上跳!

  “立刻检查!到底怎么回事!”格拉什怒吼。难道飞船出了什么严重故障?能量核心泄露?还是被什么未知武器击中了?

  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试图定位和排查能量源。然而,屏幕上显示的能量信号来源,确确实实指向右舷那个不起眼的辅助感应器阵列。更诡异的是,这种能量反应的模式,它们从未见过,不像飞船自身的能量,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武器发射特征,倒像是一种……狂暴的、无序的、充满了干扰杂波的、强度高到离谱的……背景噪音?但背景噪音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能量读数?

  就在塔隆人乱成一团,试图搞清楚这诡异的、来自飞船自身的“高能量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飞船的中央电脑,那台由无数粗糙晶体和管线构成、逻辑简单直接、偶尔会有点小毛病的塔隆造物,在连续接收到来自右舷辅助感应器阵列的、强度爆表、模式诡异的能量信号冲击下,其本就谈不上多么精密的信号处理模块,终于……过载,并产生了一个不大不小、但在当前情境下堪称灾难性的逻辑误判。

  之前被那块来自大明的“航天木板”撞出裂纹、导致接地回路接触不良的辅助感应器,在飞船进行高精度地表扫描时,由于功率提升和信号收发,那个兆欧级别的接触不良点,产生了间歇性的、微弱的电弧放电。这种放电本身能量极低,连个电火花都算不上。但问题是,它发生的位置,紧挨着信号滤波器的接地端。

  而塔隆飞船的扫描系统,其信号滤波和放大算法,是基于某种特定的、针对宇宙背景辐射和已知能量源特征的模型编写的。这个微弱的、间歇性的、位置特殊的电弧放电,产生的干扰信号,在经过飞船老旧且缺乏维护的信号处理链路的放大和滤波后,其波形和频谱特征,竟然……鬼使神差地,与塔隆中央电脑数据库里,某种被标记为“极高危”、“毁灭级”的、属于某个它们远远无法匹敌的、传说中的高级星际文明的、某种定向能主武器(比如相位炮、阳电子炮之类)的“能量蓄积与预发射特征信号”,产生了高达87.3%的相似度!

  这个误判,在0.001秒内,被触发了“威胁自动识别与警报最高响应协议”的中央电脑,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刺耳的、代表“毁灭性打击即将临头”的猩红色警报,瞬间响彻了整个舰桥!主屏幕被刺目的红光覆盖,巨大的、用塔隆文写就的警告字样疯狂闪烁:

  【警告!侦测到在途的聚能打击!】

  【警告!能量等级:灭星级!来源:右舷方位,距离:极近!】

  【警告!威胁无法规避!威胁无法抵御!】

  【警告!舰船结构完整度预计归零时间:3秒!】

  【全体成员,准备冲击!重复,这不是演习!】

  “什么?!灭星级打击?!在我们自己船上?右舷?极近?!”格拉什指挥官那简单的、充满了掠夺和暴力思维的脑子,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警报给干宕机了。灭星级打击?那是传说中的高级文明才能拥有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他娘的是从自己船上传出来的?!难道……难道上次“掘进者-三号”不是被原始炸药炸毁的,而是……而是被某个隐藏在此地的高级文明,用未知手段“误伤”了?而现在,这个高级文明发现我们又来入侵,所以直接对我们发动了灭星级打击?打击还他娘的是从我们飞船内部发起的?!我们被高级文明入侵了系统?还是被植入了自毁程序?

  无数荒诞、恐怖、基于塔隆人简单直接(或者说愚蠢)逻辑的猜测,瞬间塞满了格拉什的处理器(如果他有的话)。在灭星级打击的死亡威胁面前,什么复仇,什么掠夺,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规避!全功率规避!能量护盾最大!所有动力输出到引擎!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格拉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扭曲变形的尖叫。

  整个舰桥乱成一团。驾驶员手忙脚乱地推动操纵杆,将引擎推力推到极限;能量主管疯狂地将所有能量从武器系统、生活系统、扫描系统抽离,全部注入到能量护盾和引擎上;所有的塔隆人都死死抓住身边能固定自己的东西,红色的感应器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三艘“裂石者”攻击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船尾的主推进器喷吐出前所未有的、粗大而紊乱的幽蓝色光流,庞大的船体剧烈颤抖着,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猛地向斜上方窜去!为了追求极致的加速,它们甚至不惜暂时关闭了部分非关键部位的结构强化力场,导致船体在巨大的加速度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逃得是如此仓皇,如此不顾一切,以至于连刚刚放出去、还在进行高精度扫描的扫描阵列都顾不上收回,直接扯断(物理上的);连那几艘笨拙的运输舰都顾不上了,任由它们茫然地留在原地;更别提仔细分辨那“灭星级打击”的信号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在塔隆人简单粗暴的思维里,中央电脑都发出最高级别的、无法抵御的灭星级打击警报了,那肯定是没跑了!不跑等着被轰成基本粒子吗?

  然而,就在三艘“裂石者”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加速、逃离地球轨道的时候,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该死的、兆欧级别的接地不良点,在飞船剧烈机动带来的额外震动下,那点微弱的电弧放电……它,它停了。接触不良点,可能因为震动,又暂时接触良好了。

  于是,右舷辅助感应器阵列传来的、那“灭星级”的高能量信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中央电脑的警报也随之戛然而止,主屏幕上的猩红色警告和倒计时也瞬间消失,恢复了正常的航行数据。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飞船引擎过载运转的嗡嗡声,以及塔隆人粗重(如果它们有呼吸的话)的、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报……报告指挥官,”负责监测能量的士兵看着屏幕上一切正常的读数,感应器里充满了茫然,“高……高能量信号……消失了。威胁……威胁解除?”

  格拉什瘫在指挥椅上(如果那算是椅子的话),感觉自己处理器(大脑)都快烧了。消失了?灭星级打击,就这么……没了?连个动静都没有?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戏弄我吗?!

  “立刻全船自检!给我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格拉什暴怒地吼道,感觉自己像个被无形大手戏耍的傻子。

  自检结果很快出来:飞船一切系统正常,能量核心稳定,护盾完整,武器系统待机,引擎……有点过载,需要冷却。右舷辅助感应器阵列?哦,外罩有点细微的刮擦痕迹,可能被小陨石碰了一下,接地回路偶尔有点杂波,但完全不影响使用,更不可能产生什么“灭星级”能量信号。

  “所以……是误报?中央电脑出错了?”格拉什的感应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因为一个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电脑误报,他,塔隆先遣舰队指挥官,在部下面前,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丢人现眼地疯狂逃窜?还丢下了运输舰?

  “可……可能是的,指挥官。”技术员硬着头皮回答,“也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宇宙背景辐射干扰,或者……这个原始星系的恒星活动异常,引发了传感器误判……”

  格拉什不想听这些技术解释,他只知道,自己闹了个天大的笑话!因为一个乌龙,他丢下了运输舰,像个懦夫一样逃跑!这要是传回母星,他就不用回去了,直接跳熔岩海算了!

  恼羞成怒,加上被戏耍的暴戾,瞬间冲垮了格拉什本就贫瘠的理智。他现在急需一个发泄口,急需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毫无悬念的屠杀,来洗刷这份耻辱,来证明他格拉什指挥官不是胆小鬼,而是勇猛无畏的塔隆战士!

  “调头!回去!”格拉什从指挥椅上弹起来,金属手臂狠狠砸在操控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目标,GRS-7742-α-001,那座该死的猴子城市!低空接近!进入大气层!我要用‘裂地者’轨道炮,亲手把那座城市,从这颗星球上抹去!立刻!马上!”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战术,什么节约能量,什么保持高度优势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冲下去,用最猛烈的火力,把下面那些肮脏的、可笑的、害他丢脸的原始猴子,连同他们的破烂城市,一起轰上天!用他们的哀嚎和毁灭,来平息他的怒火!

  “可是,指挥官,低空进入大气层,会大幅增加能量消耗,且会暴露在原始防空火力下……”副官试图劝阻。

  “闭嘴!执行命令!”格拉什咆哮道,“就凭那些原始猴子,拿什么防空?用他们可笑的弓箭吗?还是用那些冒黑烟的破烂管子?给我冲!”

  在他的强令下,三艘刚刚完成惊魂逃窜、引擎还没完全冷却的“裂石者”攻击舰,再次调转船头,拖着因为过载而有些暗淡的尾焰,像三头被激怒的、失去了理智的蛮牛,朝着下方蔚蓝的地球,朝着东亚那片大陆,朝着北京城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它们甚至等不及进入最佳攻击位置,就开始为船首那门粗短的、被称为“裂地者”的轨道轰击炮充能,暗红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而这一切,地面上的人,还茫然无知。

  北京城头,朱怀安正带着他新组建的“炮标营”军官,在一门“镇远大将军炮”旁边,拿着简陋的象限仪和算筹,连比划带猜地,试图搞明白如何测量角度和估算距离。炮手们则在一旁擦炮管、清点火药、保养弹丸。一切都显得紧张而有序,又带着几分土法上马的滑稽。

  忽然,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北方的天空,惊叫起来:“快看!天……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北方的天际,三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妖星”,正穿透云层,以一种比上次迅猛得多、也低得多的姿态,朝着北京城的方向,笔直地俯冲下来!而且,这一次,是三个!个头看起来也比上次那三个更大!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三个“妖星”的头部,都亮起了刺目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三只充血暴怒的恶魔之眼,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北京城!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所有炮位就位!快!装填!目标,北方,‘妖星’三颗!”朱怀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嘶声吼道。他没想到外星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而且来得如此凶猛,如此气势汹汹!看那俯冲的架势,是打算直接低空轰炸?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士兵们疯狂地奔向各自的岗位,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填弹药,军官们声嘶力竭地传达着命令,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该朝哪里打——那“妖星”飞得太快,太高(虽然相对上次降低了,但依然在数千丈高空),而且还在移动!

  “快!测算距离!角度!”朱怀安对着“炮标营”的军官吼道。可那些军官拿着简陋的象限仪,对着高速移动、还在数千米高空的飞船,根本无从测起,急得满头大汗。

  “不管了!所有炮位,最大射角!最大装药!给老子朝着它们大概的方向,轰他娘的!”朱怀安也顾不得什么精度了,现在只能赌一把,赌数量,赌覆盖!

  “装填完毕!”

  “瞄准……瞄准北方天空!”

  “放——!!!”

  随着各炮位军官声嘶力竭、甚至破音的命令,三十门“镇远大将军炮”,依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轰轰轰——!!!”

  比上次试射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炮声,连绵不断地响起!三十道粗大的橘红色火舌,从北京城头喷薄而出,将城墙映照得一片通红!浓密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三十枚沉重的尖头铸铁弹丸,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以最大射角,朝着北方的高空,怒射而去!

  炮口喷出的火焰和硝烟是如此猛烈,后坐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许多炮位都被震得尘土飞扬,炮架嘎吱作响,炮手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暂时失聪。

  这壮观(或者说惨烈)的一幕,自然被正在俯冲、准备用“裂地者”轨道炮给北京城来个“洗脸”的格拉什指挥官,通过飞船的高清传感器,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实话,当看到那些城墙上突然冒出几十团火光和浓烟,然后一些小小的、黑点般的东西,以一种慢得可笑的速度(相对于飞船速度),歪歪扭扭地朝着高空飞来时,格拉什的第一反应是想笑。这就是那些原始猴子的反击?用这些可笑的、慢吞吞的化学能抛射物,来攻击在数千米高空的、拥有能量护盾的“裂石者”攻击舰?这简直比用石子丢天上的雄鹰还要可笑!

  他甚至打算下令,用点防御炮(一种小口径速射能量武器,用来拦截导弹和战机)像打苍蝇一样,把这些慢悠悠的“铁疙瘩”凌空打爆,好好羞辱一下下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然而,就在他嘴角刚刚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命令还没出口的瞬间——

  “警告!侦测到超高速动能武器锁定!警告!侦测到在途的聚能打击!警告!能量等级:极高!威胁来源:正前方!威胁无法规避!威胁无法……”

  之前那个该死的、因为接地不良和飞船老旧中央电脑逻辑错误而诞生的“幽灵警报”,竟然……他妈的又触发了!而且这一次,因为飞船正在俯冲,姿态变化,以及“裂地者”轨道炮充能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干扰,那个接触不良点产生的干扰信号,在中央电脑的误判算法里,竟然和下面那些原始火炮射击时产生的火光、硝烟、以及炮弹破空的景象(被传感器捕捉并分析),产生了某种更加“契合”的误关联!

  在格拉什和所有塔隆船员的传感器和主屏幕上,那些慢吞吞飞上来的实心铁球,其影像被中央电脑“脑补”和“替换”成了——数十道拖着璀璨尾焰、速度快到模糊、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超高速动能穿甲弹”或“能量制导炮弹”!而城墙上火炮射击的硝烟和火光,则被“脑补”成了能量武器发射时的“离子尾迹”和“聚能闪光”!甚至连那震耳欲聋(虽然隔着飞船听不见)的炮声,都被传感器捕捉到的震动波,经过中央电脑那抽风的信号处理链路的“艺术加工”,变成了某种“高频能量震颤”和“武器系统充能特有的嗡鸣”!

  简单来说,在塔隆飞船那抽风的中央电脑“眼”中,下面那些原始落后、准头随缘、全靠蒙的“镇远大将军炮”齐射,被瞬间“脑补”和“升级”成了某个隐藏的、拥有极高科技水平的神秘势力,一次性发射了数十枚超高速、高爆、带能量制导的、足以对“裂石者”级攻击舰构成致命威胁的先进反轨道动能/能量复合炮弹!而且射击诸元极其精准,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的规避路线!配合上之前那个“来自飞船内部的灭星级打击”的误报警,格拉什那简单的大脑,瞬间得出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如果他有魂的话)的结论:

  中计了!这是一个陷阱!那些原始猴子是诱饵!这颗星球上隐藏着一个高级文明!他们故意示弱,引诱我们低空接近,然后埋伏了足以击毁“裂石者”的重型防空火力!之前的灭星级打击警报不是误报,是那个高级文明在向我们示威和警告!而我们,像一群愚蠢的洞穴兽,一头撞进了猎人的陷阱!

  “规避!全功率规避!紧急爬升!能量护盾全开!释放干扰弹!快!快!快!!!”格拉什吓得感应器都快从倒三角脸上瞪出来了,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暴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求生欲。

  三艘“裂石者”攻击舰,再次表演了什么叫“极限机动”。只见它们船首那已经充能到一半、暗红光芒越来越盛的“裂地者”轨道炮,能量瞬间溃散。庞大的船体以一个几乎要折断腰的、违反物理常识的紧急拉起动作,从俯冲状态硬生生改为垂直爬升!所有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到引擎和护盾上,幽蓝色的能量护盾亮度瞬间提升到刺眼的地步,甚至因为过载而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和闪烁!与此同时,无数闪烁着强光、释放着干扰信号的热诱弹和箔条,从飞船各个发射口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在飞船后方形成一片片炫目而混乱的光雾带!

  它们爬升得是如此之猛,如此之慌不择路,以至于完全顾不上保持编队,也顾不上攻击姿态。其中一艘“裂石者”因为转向过猛,能量分配失衡,护盾闪烁了几下,差点当场熄灭。另一艘则在慌乱中,与旁边那艘释放的干扰弹发生了碰撞(虽然没什么实际损伤,但更加剧了混乱)。三艘飞船,如同三只被猛虎惊吓的肥硕山鸡,扑棱着翅膀(尾焰),拼命地想要逃离这片被它们“脑补”出来的、布满死亡陷阱的空域。

  而它们拼命躲避的、那数十枚“超高速动能穿甲弹/能量制导炮弹”……嗯,其实就是大明“镇远大将军炮”射出的、初速度大约每秒三四百米、飞行轨迹完全看脸、此刻正因为动能耗尽而达到弹道顶点、开始在地心引力作用下,以优美的抛物线,朝着北京城北郊的荒野……坠落的实心铁疙瘩。

  “咦?‘妖星’……跑了?”北京城头上,一个刚刚被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的士兵,指着天空,惊讶地喊道。

  众人纷纷抬头,果然看到那三颗气势汹汹俯冲下来的“妖星”,在己方一轮炮击(虽然不知道打没打中)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拉起,以比俯冲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朝着高空逃窜,屁股后面还拖着长长的、紊乱的尾焰,以及喷洒出大片大片的、亮闪闪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干扰弹),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灭世魔神”降临的架势?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另一个士兵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好像……没看到打中啊?炮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有炮手嘀咕。

  朱怀安也懵了。他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那三艘外星飞船以近乎表演特技般的动作疯狂逃窜,消失在云层之上,只留下点点逐渐消散的闪光(干扰弹),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跑了?我们一轮齐射,炮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它们怎么就跑了?还跑得这么狼狈?难道是……被炮声吓到了?还是说,我们这“镇远大将军炮”的声势太骇人,把它们唬住了?

  不止朱怀安懵,城墙上的所有将士,包括匆匆赶到城墙的朱允炆,全都懵了。他们预想中的惨烈攻城战、神光扫射、地动山摇……一样都没发生。敌人来了,摆出一副要毁灭一切的架势,然后己方放了一轮空炮(大概率),敌人就……屁滚尿流地跑了?还跑得那么滑稽?

  短暂的死寂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胜!大明万胜!”

  “妖星被我们的大炮吓跑了!”

  “王爷威武!‘镇远大将军炮’威武!”

  士兵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只看到,王爷新铸的“镇远大将军炮”一响,那不可一世的“妖星”就望风而逃!这还不够威武吗?这还不够厉害吗?至于打没打中……那重要吗?气势到了就行!

  朱怀安看着欢呼雀跃的将士,又看看天空中早已消失无踪的外星飞船方向,再低头看看城墙上这一排排黝黑粗壮、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镇远大将军炮”,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疑惑,茫然,荒谬,以及一丝……哭笑不得。

  他大概能猜到,外星飞船的逃跑,绝对不是因为被炮弹击中了。就凭那些实心铁疙瘩的准头和速度,能摸到飞船的边都算祖宗积德。那它们为什么会跑?还跑得那么狼狈,那么惊慌失措?难道……是巧合?飞船突然出了故障?还是说……这些外星人,其实胆子很小?被巨大的炮声和火光吓到了?

  百思不得其解。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敌人跑了,北京城又躲过一劫。虽然过程充满了诡异和莫名其妙。

  “快!派人出城,去找找我们打出去的炮弹都落到哪儿了!统计战果……呃,是统计落点!”朱怀安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下令道。他得知道这些炮到底能打多远,落点分布如何,虽然这次歪打正着吓跑了敌人,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很快,派出去的士兵回报:三十发炮弹,最远的落在了北郊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砸断了几棵树;最近的落在城外三里的一片荒地里,砸了个大坑;大部分都稀稀拉拉地落在了北郊五到八里的范围内,毁伤效果……几乎没有,除了砸坏一些花花草草和吓跑若干野生动物。至于外星飞船?毛都没蹭到一根。

  这个结果,让朱怀安更加确信,外星飞船的逃跑,绝对不是因为炮击本身。但具体因为什么,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总不能是这些外星人突然集体肚子疼,急着回母星上厕所吧?

  想不通,索性不想。朱怀安甩甩头,把疑惑抛到脑后。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利用外星人暂时退走(或者被吓跑?)的间隙,加快铸炮,加强训练,改进战术。下一次,敌人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传令!‘天工院’全力开工,再造‘镇远大将军炮’五十门!不,一百门!‘炮标营’加紧训练,务必尽快摸清各炮脾性,编出实用的‘炮谱’!还有,城墙破损处加快修补!征召更多青壮,加紧操练!”朱怀安一连串命令下达下去。虽然这次赢得莫名其妙,但该做的准备一点不能少。

  就在大明这边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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