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武道长生:从笃行开始

第14章 搬货

  可当他望着沙地上这个岿然不动的少年,原本紧绷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绳鞭握于掌心,终究没有走过去。

  老镖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夜风吹得练武场的镖旗猎猎作响,王教头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看着沙地上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绳鞭,眉头紧皱。

  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可惜练法太笨,光靠死扛硬撑,根基再稳也难有大出息。

  王教头闷哼一声,终是收起了绳鞭,瘸着右腿,一步步朝着陈松走过去。

  拐杖戳在沙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陈松闻声睁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了下来,他连忙放下怀里的箱笼,膝盖一弯就要行礼:“教头!”

  “深夜私闯练武场,违规!”王教头的声音依旧冷硬,半点情面不讲。

  陈松垂着头,老老实实认错:“弟子知错,不该贪功冒进,坏了镖局的规矩。”

  他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少不了一顿绳鞭,却听见王教头冷哼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跟我来。”

  陈松一愣,抬头时,只瞧见王教头佝偻的背影已经转过了练武场的角门。

  他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内院,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镖局后山走。

  山路崎岖,王教头的瘸腿走得费劲,却硬是没回头。

  陈松默默跟在后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直到走到一处开阔地,陈松才猛地停下脚步。

  月光之下,数十根端头缠着麻绳的木桩错落有致地立在地上。

  粗的如腰粗,细的碗口大,最高的足有一丈高,最矮的堪堪离地三尺三寸,密密麻麻排成一片,正是江湖上常见的梅花桩。

  “愣着干什么?”王教头回头瞥了他一眼。

  陈松刚要应声,王教头突然抬手,拐杖朝着他的腰侧轻轻一撩。

  一股巧劲涌来,陈松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卸了大半,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起来!”王教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自己站得稳?”

  陈松咬着牙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听见王教头冷声道:“方才那一下,平常人倒是不能拿你如何,若是稍有内力的武人,你就是刚才那般被人掀翻、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指着那些梅花桩,沉声道:“你在平地上扛着箱笼站桩,练的不过是蛮力。桩功的精髓,在稳,更在平衡!”

  “看见那些桩了?”王教头拐杖一点,“从最粗最矮的练起,给我站上半个时辰,掉下来一次,就多站一炷香!”

  陈松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王教头的用意。

  他对着王教头深深一揖:“弟子遵命!”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上那根最粗的矮桩。

  双脚刚踩上去,身体便轻轻晃了晃,陈松连忙调整重心,脊背挺直,双手平举,摆出了桩功的起手式。

  夜风拂过,木桩晃动得越发厉害,陈松的额头很快又渗出了冷汗,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王教头拄着拐杖,在桩阵外站着,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过去,陈松稳稳地立在桩上,竟没掉下来一次。

  而这半个时辰后,陈松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绵长,内息游走于经脉之间。

  他的基本桩功已达凡阶中品,初步形成了丹田之气。

  就在他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王教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换旁边那根三尺高的细桩,再站半个时辰!”

  陈松心头一震,那根细桩比之前的难上数倍,稍有不慎便会摔下来。

  “怎么?怕了?武道里的起、落、钻、翻、进、退、摇、转、踢、打、摔、拿,哪一招哪一式,不是打这最基础的站桩里磨出来的!

  陈松下颚微收,没有半句怨言,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了上去。

  细桩上,难以找到支点,陈松的身体微微摇晃,他死死咬着牙,感受着重心的变化,一点点调整姿势。

  汗水湿透了他的粗布劲装,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教头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赞赏。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最后一炷香燃尽时,陈松终于从细桩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由静转动,于缓慢行走中保持桩架,步如淌泥,练成行桩雏形。

  陈松的眼睛瞬间亮了,竟然突破得如此之快!

  “不错。”王教头罕见地夸了一句,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走,时候不早了,别坏了镖局的规矩。”

  两人顺着山路往回走,快到后院时,王教头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瓷葫芦瓶,扔给陈松。

  “这里面有二十一颗凝神丹。”王教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睡前服一颗,睡一个时辰,抵得上三个时辰的休息,能让你养足体力,不耽误白日的差役。”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王教头瞅着这娃,越看越像年少时的自己,直接把东西塞过去:“拿着!价钱不贵,就胜在独门,外面可没处寻去。还有,锻炼选在子时尚佳。”

  陈松接过瓷瓶,入手微凉,他看着王教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教头!”

  王教头摆了摆手,拐杖在地上一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索瑟寒风里飘进陈松的耳朵里。

  “好好练,威远镖局,不养闲人。”

  陈松紧紧攥着手里的瓷葫芦,看着王教头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又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星辰,内心更加坚定。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后院某处的屋檐下,一道身影站在暗处,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夜露凝霜,浸得院墙外的苦楝树簌簌发抖。

  陈松捏着瓷葫芦,踮着脚尖摸回癸字叁号房。

  木门轴早朽了,吱呀一声轻响,惊得他心口一跳,忙按住门板,缓缓推了条缝钻进去。

  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正好照见刘小石蜷在床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小猫。

  陈松放轻脚步,刚挨着床沿坐下,刘小石就惊得一颤,扭过头来。

  月光下,那小子满脸泪痕,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松哥……”刘小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刚开口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哭啥?”陈松压低声音,拿手肘碰了碰他。

  刘小石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家了。”

  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白天……白天李刚那浑蛋,嫌我搬货慢,一脚把我踹在地上,还骂我是吃白饭的废物……”

  陈松眉头一拧。

  李刚仗着自己是带资进组的外门学徒,总爱欺负瘦弱的小杂役。

  “对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大半夜跑出去了,要是王教头知道你夜不归宿,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刘小石抽噎着,拽了拽陈松的衣角,“松哥,你以后可别冒险了,教头的绳鞭,抽在身上能掉块肉的。”

  陈松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身上没多少肉可以掉。”

  刘小石被陈松这句话逗乐,抹了抹眼泪:“你小心一点就好。”

  陈松小声道:“好,睡吧,明早还要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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