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武道长生:从笃行开始

第15章 矮屋的伙食

  等刘小石的呼吸渐渐平稳,陈松将枕头下的记账小本拿出来。

  里面夹着他入镖局前买的墨石和毛笔。

  他把毛笔往舌头上沾了沾,借着窗外的月华,在记账小本上写着:

  “例钱虽薄,却是母亲药资。我当加倍勤勉,早日转正,不辜负镖局收留。”

  写完后,他用嘴吹了吹字迹,待字迹完全干透后,他将小账本塞回枕头底下,才悄悄摸出那颗凝神丹。

  丹药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清苦的药香。

  借着月光,将丹药送进嘴里,只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顺着经脉缓缓淌向丹田,疲惫感竟如潮水般涌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院外就响起了刘管事的吆喝声。“都麻利点!城西货栈的货,半个时辰内搬完装车!”

  杂役们懒懒散散地爬起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寒冬腊月的天,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众人抄起扁担麻绳,刚走了没几步,李斌就开始叫苦。

  “这鬼天气,冻得骨头都脆了!”

  “昨儿搬了一天的盐巴,腰都快断了,今儿又来这么多……”寸待宽附和着。

  加上他们这一寝房的,和另外的寝房杂役,十来个人围在货箱旁,看着那小山似的木箱,一个个愁眉苦脸。

  唯有陈松,二话不说,就开始搬了起来。

  脚步轻快,脸上不见半分倦意。

  “凝神丹果然不一样!”陈松暗忖。

  他走到最前头,弯腰扛起一个半人高的木箱,稳稳当当就往马车边送。

  “我去,松哥这是打了鸡血了?”刘小石惊呼。

  刘小石想着,昨晚他那么晚回来,今儿竟跟没事人一样,一趟又一趟,脚步都不带歇的。

  重活累活他全揽了,那些最沉的、最边角的货箱,全被他一人包圆。

  太阳渐渐爬高,虽然是隆冬天,给已经出汗的身子添了一些暖意。

  杂役们早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陈松还在来回奔忙,一个个眼里满是佩服。

  “年轻人就是牛啊!这体力,怕是比趟子手都不差了!”朱云喘着粗气说。

  一旁上气不接下气的寸待宽抹了抹汗:“可不是嘛,换我,早趴下了!”

  正说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好小子,够勤快!”

  众人抬头,只见二趟镖头周正背着手站在一旁,一身劲装,腰佩长剑,眼神锐利。

  他看着陈松,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杂役里,就属你最实干,不偷懒,不耍滑。”

  陈松放下木箱,擦了擦额头的汗,拱手道:“周镖头。”

  周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果真没有看错,你这身子骨,是块练家子的料。好好干,平日里别落下练功。镖局的规矩,你也该知道……只要肯下苦功,不出五年,保准能熬成趟子手学徒。”

  他顿了顿,又道:“成了学徒,例钱就从五百文涨到五两银,每月还有二三百文的补助,不比当杂役强?”

  周围的杂役们听得眼睛发亮,羡慕地看着陈松。

  陈松拱手谢过,心里却沉甸甸的。

  五年。

  太长了。

  他想起家里卧病的老娘,想起那笔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药钱,还有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幼妹,还有那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了解的炭敬……

  五百文钱,只够买半个月的药。五两银子,看似翻了十五倍,可若要等五年……

  陈松攥紧了泛红的拳头。

  不行,等不了五年。

  他必须更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早日成为趟子手,早日跟镖走货,才能挣更多的钱,才能让娘和妹妹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日头偏西,镖局里的铜锣“铛”地响了一声,是开饭的时辰。

  这天是金曜,履职的最后一日。平日里,都是馒头、汤饼、葵、藿、薤等,而金曜则是加肉的日子。

  所谓“荒年”,从来只针对寻常百姓。

  于武道宗门、宗族富贾、皇亲国戚而言,不过是句无关痛痒的笑谈。

  百姓们连半点荤腥都摸不着,可武道宗门、武馆镖局之流,却个个家底殷实。

  这些武道势力,除了营生牟利,更与正道宗门、皇室宗族互通有无,肉食向来不缺。

  更有甚者,坐拥私产田庄、专属牧场,统一产销供给同道。

  如此一来,资源愈发倾斜,富者富得流油,穷者穷得无立锥之地。

  杂役们呼啦啦涌进货仓旁的矮屋,屋里摆着几张长条木桌,桌案上是大盆的白米饭,两碟油汪汪的咸菜。

  还有一大海碗炖得酥烂的猪肉块,肉香混着米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陈松刚拿起碗,就听见旁边一阵嬉笑声。

  李斌端着半碗肉,颠颠地凑到寸待宽和朱云跟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待宽哥,朱云哥,你们要是吃不下,都留给我!”

  寸待宽斜睨他一眼,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想得美。镖局的规矩就是,人人吃饱饭,才能干好活!这肉就是底气。”

  朱云也跟着点头,指了指正堂的方向:“咱们这算什么?你去正堂旁边的膳堂瞧瞧,镖头和镖师们吃的是肉参、花梨汤和虎鱼脍,还有一壶黄酒润喉。外门学徒的桌案上,肉碗都比咱们的大一圈。”

  李斌忙不迭点头,又舀了两勺肉汤浇在米饭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肯定是咱比不了的,人家活险,我们只是卖苦力,他们可是在卖命。”

  寸待宽接话:“可他们吃的有些生肉血食,我可下不去嘴。”

  “你懂什么,”一向沉默寡言的黄金涛开口说了话,“那是为了运转周天、温养肉身,血食能快速填补血气亏空,提升修为。”

  周围的杂役们要么埋头扒饭,要么低声议论,眼里满是艳羡。

  陈松扒了一口米饭,米粒饱满,混着咸菜的咸香,比家里的粟米粥不知好上多少倍。

  他夹起一小块肉,肉炖得入味,肥油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这是他来镖局半个月,每周最期待的日子。

  可他看着那碗里剩下的几块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家里的老娘,卧病在床,小妹正长着身体……

  可就算她们有点陈松预付好的肉食,像样的白米饭自是舍不得吃的。

  他想起周正说的五年,想起那五两银子的例钱,又想起膳堂里镖师们的酒肉和提升修为的血食。

  等级就摆在这饭桌上,泾渭分明。

  杂役的矮屋,镖师的膳堂,一碗肉,一壶酒,就隔开了天壤之别。

  陈松攥紧了筷子。

  他要的不是这矮屋里的一碗肉,不是五年的等待。

  他要进膳堂吃饭,要成为镖师,要挣大把的银子,要让娘和小妹,天天都能吃上这样的肉,顿顿都能有白米饭。

  他低头,狠狠扒了一大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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