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听到老者的话，立刻收起了长戟，对着老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申先生。”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明震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警惕：“这位先生，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不对？半个月前，也有几个像你一样的外人，突然出现在城里，说的话，也和你一样，莫名其妙。”

　　谢明震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老者竟然能看出来，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位申先生，就是鲁城儒士的首领，也是这座城里，执念最深的人，星噬残念的核心，就附着在他的身上。

　　“老先生慧眼。”谢明震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在下谢明震，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这里，一是为了救被困在这里的几个外人，二是为了帮你们，解开你们困了两千多年的执念，让你们从这场无尽的围困里，解脱出来。”

　　“执念？两千多年？”老者皱紧了眉头，眼底满是疑惑，和当年的项羽一模一样，“先生在说什么胡话？如今是汉五年，霸王新丧，我等为霸王守节，困守鲁城，被汉军围困三月，哪里来的两千多年？”

　　“老先生，你仔细想想。”谢明震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一把钥匙，一点点打开他混沌的意识，“这场围困，已经持续了多久了？三个月？还是三年？还是更久？你们日复一日地守着这座城，弦歌诵读，不肯降汉，可城外的汉军，永远都在那里，永远都围而不攻，你们永远都困在这一天，困在这兵临城下的绝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已经两千多年了。”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多久了……这场围困，到底多久了……三个月……不对……好像更久……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到底被围困了多久了。

　　他只记得，每天都是一样的，城外是密密麻麻的汉军，城里是弦歌诵读的儒生，士兵们日复一日地巡逻，他们日复一日地坚守，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没有结果。

　　“你知道为什么吗？”谢明震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这里不是真实的楚汉战场，这里是由你们的忠义执念，凝聚而成的幻境，是一片古境。你们早就死了，在两千多年前，刘邦拿下鲁城之后，你们有的寿终正寝，有的为霸王殉节，你们的人生，早就有了结局。可你们困在自己的忠义执念里，困在这兵临城下的一天，已经两千多年了。”

　　“不可能……”老者摇着头，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我们还活着……霸王待我们鲁地百姓恩重如山，我们要为霸王守节，绝不能降汉……我们还在守着这座城……”

　　“老先生，你们的守节，已经完成了。”谢明震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历史上，你们为霸王守节，兵临城下而不降，这份忠义，连刘邦都为之敬佩。他没有屠城，反而以鲁公之礼，厚葬了霸王，亲自为他发丧，哭祭而去。你们的忠义，被世人铭记，被历史铭记，两千多年来，无数人敬佩你们，称颂你们，你们的坚守，已经有了最好的结果。”

　　“你们不需要再困在这里了，不需要再日复一日地重复这兵临城下的绝望了。你们的忠义，已经刻在了历史里，永远不会被磨灭。”

　　谢明震的声音落下，整个宫室门口，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的弦歌之声，还在悠悠地传来，还有城外的风声，猎猎的旗帜声响。

　　老者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手里的竹简，最终还是掉在了地上。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无数的画面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