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 邪影暗伏渡南海下
鲁城百姓的执念,不是项羽的不甘与绝望,而是忠义,是坚守,是对自己君主的信义。这份执念,是正面的,是光明的,可正是这份纯粹的执念,一旦被星噬残念污染,就会变得更加极端,更加顽固。
星噬残念,最擅长的,就是把纯粹的信念,扭曲成极端的执念,然后借着这份执念,不断地壮大自己。
“现在的情况是,异动主要集中在曲阜老城区,也就是古代鲁城的核心区域,尤其是孔庙、孔府附近,还有明故城的南门一带,也就是当年鲁城的城门所在地。”陈敬之继续道,“山东分局已经派人去探查过好几次了,可进去的人,要么出来之后浑浑噩噩,像是被洗了脑一样,嘴里一直念叨着守节不降,要么就直接失踪了,和霸王祠的情况一模一样。现在,老城区的那一片,已经被封锁了,不让普通百姓靠近。”
谢明震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界域定位器。定位器的屏幕上,代表着星噬邪能的红色光点,在曲阜的方向,亮得刺眼,比之前霸王祠的还要强上几分。
车子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曲阜市区。
山东分局的负责人,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员,头发都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疲惫和焦急,看到谢明震和陈敬之从车上下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了谢明震的手:“谢先生!陈老先生!你们可算来了!我们都快撑不住了!”
“李队,辛苦你们了。”谢明震对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先带我们去封锁区看看,具体的情况,路上说。”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李队连忙应声,转身带着两人上了警车,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警车驶入老城区,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边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气氛很是压抑。往前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就看到了警戒线,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守在警戒线外,脸色都很凝重。
警车在警戒线前停下,李队带着谢明震和陈敬之下了车,指着警戒线里面的区域,语气凝重:“谢先生,陈老先生,里面就是异动的核心区域了,从这里往里,大约三平方公里的范围,全都是。我们的人,最多只能走到这里,再往里走,就会出现幻觉,被幻境同化,根本走不出来。”
谢明震点了点头,抬眼朝着警戒线里面望去。
眼前是曲阜的明故城,青砖砌成的城墙,高大而厚重,带着几百年的历史沧桑。可谢明震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明故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正是星噬的邪能。雾气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弦歌诵读的声音,还有一股凛然的忠义之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个老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界域涟漪,已经非常强烈了,古境已经基本成型,只是还没有彻底闭合,还能进出。要是再晚几天,等古境彻底闭合,就会像霸王祠一样,一旦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
“陈老先生,李队,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谢明震转头,对着两人道。
“谢小子,我跟你一起去!”陈敬之立刻道,“我对这里的历史熟悉,能给你打个下手!”
“不行。”谢明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里面的古境已经快成型了,星噬的邪能很强,您进去太危险了。您就在外面等着我,帮我盯着外面的情况,要是里面有什么异动,您也好及时和李队沟通。”
陈敬之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谢明震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出来!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放心。”谢明震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历史锚定石,握在掌心。乳白色的锚定石瞬间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稳稳地镇住了他的神魂。他又拿出隐匿符文,指尖注入灵力,符文瞬间亮起,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谢明震转身,一步跨过了警戒线,走进了封锁区。
一踏入封锁区,周围的景象瞬间就变了。
耳边的汽车鸣笛声、警员的说话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弦歌之声,是儒生诵读诗书的声音,还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士兵喊杀的声音。
眼前的明故城,也变了样子。原本的青砖城墙,变成了更加古老的、夯土筑成的城墙,城墙上插着一面面楚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城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楚军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戈,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警惕地望着城外。
城外,是密密麻麻的汉军大营,黑色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营寨上插着汉家的旗帜,无数的汉军士兵,手持兵器,在营寨里巡逻,杀气腾腾,把整个鲁城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是铅灰色的,和垓下古境的天空一模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笔墨的清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的凝重。
这里,就是汉五年,刘邦围鲁的古境。
谢明震握紧了掌心的历史锚定石,锚定石散发的暖光,牢牢地守住了他的神魂,没有被古境的幻境同化。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借着隐匿符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门,弦歌诵读的声音就越清晰。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哪怕城外兵临城下,大军压境,他们的声音里,也没有半分慌乱,依旧平稳、坚定,带着对礼义的坚守,对君主的忠义。
城门口的两个楚军士兵,依旧站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望着城外的汉军营寨,丝毫没有察觉到谢明震的靠近。谢明震借着隐匿符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城门的缝隙里,穿了进去,进入了鲁城之中。
城内的景象,和城外截然不同。
城外是剑拔弩张的杀气,城内却是一片平静。街道两旁的屋舍,大多都开着门,里面传来整齐的诵读诗书的声音,还有琴弦拨动的声响。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穿着儒衫的儒生,手里拿着竹简,步履从容,哪怕城外就是十万汉军,他们也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偶尔有巡逻的楚军士兵走过,脚步沉稳,铠甲上沾着血渍,眼神里带着疲惫,却依旧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他们和街上的儒生点头示意,彼此之间,没有半分隔阂,显然已经一起守了这座城很久了。
整个鲁城,就像一座风雨飘摇里的孤岛,外面是滔天的洪水,里面却是一片安宁。他们用自己的坚守,用自己的忠义,撑起了这座城,撑起了对楚霸王的最后一份信义。
谢明震走在城内的街道上,心里微微动容。
他见过太多的战乱,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背叛。在西游三界,无数的妖魔为了利益,背信弃义,互相残杀;在现实世界,也见过太多的人,为了一己私利,抛弃信念,丢掉底线。
可在这座小小的鲁城里,他看到了最纯粹的忠义,最坚定的信念。哪怕君主已死,哪怕兵临城下,哪怕毫无胜算,他们依旧坚守着自己的信义,不肯低头,不肯投降。
这份执念,是光明的,是凛然的,是值得敬佩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执念太过纯粹,太过坚定,星噬残念才很难直接污染它,只能一点点扭曲它,把这份忠义,变成极端的、疯狂的执念,让这座城里的人,永远困在这兵临城下的一天,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坚守与绝望,最终被星噬残念一点点吞噬。
谢明震能清晰地感知到,星噬的邪能,就藏在这座城的最深处,鲁城的宫室之中,和一股强大的、带着凛然正气的执念,紧紧地缠绕在一起。那股执念,不是项羽的,是鲁城的儒生们的,是这座城的守将的,是所有为项羽守节的百姓的。
而界域定位器上的绿色光点,也在宫室的方向,和星噬邪能的位置重合。
失踪的那几个年轻人,还有之前进去探查的警员,都被困在了那里。
谢明震收敛心神,脚步放轻,沿着街道,朝着鲁城宫室的方向走去。
越往城中心走,弦歌诵读的声音就越清晰,星噬的邪能气息也越来越浓。街道上的儒生和士兵,也越来越多,巡逻的队伍,每隔几步就有一队,个个眼神锐利,警惕性极高。
谢明震借着隐匿符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士兵,一步步朝着城中心靠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鲁城的宫室之外。
宫室是鲁国的旧宫,规模不大,却很规整,门口站着十几个楚军精锐,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宫室的上空,黑色的星噬邪能,和白色的忠义执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笼罩着整个宫室。
谢明震能清晰地感知到,陈敬之提到的那几个失踪的年轻人,还有之前探查失踪的警员,都在宫室里面,气息很微弱,却还活着,只是被幻境困住了,神魂被星噬邪能一点点侵蚀,再晚几天,恐怕就会彻底被同化,永远困在这古境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一动,撤掉了身上的隐匿符文,身形瞬间显现出来。
“什么人?!”
门口的十几个楚军精锐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喝,手持长戟,朝着谢明震冲了过来,长戟的寒芒直指他的胸口,带着凌厉的杀气,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是汉军的奸细,也不是来害你们的。”谢明震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拿出任何兵器,语气平静而沉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叫谢明震,是来帮你们的,也是来救被困在这里的几个外人的。我要见你们的守将,还有城里的儒士首领。”
为首的楚军将领皱紧了眉头,手里的长戟依旧指着谢明震的胸口,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杀意:“帮我们?我们不需要外人帮忙!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刘邦派来的说客?!再敢往前一步,我定斩不饶!”
“我要是刘邦的说客,就不会一个人站在这里了。”谢明震淡淡开口,“你们已经被汉军围困了三个月了,粮草早已耗尽,士兵们伤亡惨重,城里的百姓,也快要撑不住了。你们坚守忠义,为霸王守节,我敬佩你们。可你们守在这里,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城破人亡,全城百姓都要跟着你们一起死。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那将领脸色剧变,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怒意,厉声喝道:“放肆!我等为霸王守节,死又何惧?!就算城破人亡,我等也绝不会降汉!你再敢胡言乱语,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身后的十几个士兵,也纷纷举起长戟,对准了谢明震,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整个宫室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宫室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头发花白,年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哪怕面对剑拔弩张的场景,脸上也没有半分慌乱。
“李将军,住手吧。”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