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海老爷子快步上前，指尖捏了一道林家的安魂符，贴在了老太太的额头上。符纸金光一闪，老太太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林德海，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老林哥，你可来了！山里出事了！玄渊……那个叫玄渊的恶人，在灰家的洞府里布了阴阵，把整个山的灵脉都污染了！灰家的仙家被黑气缠了，疯了一样到处害人，胡家、黄家、白家、柳家的洞府，都被黑气渗进去了，再这么下去，五仙都要成邪祟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玄渊往东南亚逃之前，竟然在这里留了这么狠的后手。东北五仙世代镇守着小兴安岭的灵脉，是东北地界天然的屏障，一旦五仙被阴气污染，神智尽失，整个小兴安岭的灵脉都会崩溃，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无数被阴气养出来的邪祟，就会把整个东北变成人间地狱。

　　“胡七姑，灰家的洞府在哪里？”云天沉声问道。

　　“在后山的黑风洞，是小兴安岭最深的山坳，也是五仙的总坛入口。”胡七姑撑着身子坐起来，指着后山的方向，“玄渊半个月前就来了，在洞里布了阵，我们四家仙家联手去挡，都被黑气打了回来，我堂口的仙家，都受了重伤。”

　　“天哥，咱们必须去毁了阴阵，不然整个屯子，甚至整个小兴安岭，都要完了。”辰溪立刻打开平板，调出了后山的地形，“黑风洞的地形很复杂，是个天然的溶洞，里面四通八达，很容易中埋伏。”

　　“我们哥俩跟你们一起去！”崔非立刻上前，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三清符咒，对付阴阵最管用，我兄弟的奇门遁甲，能破洞里的机关陷阱，我们熟门熟路，能给你们带路。”

　　易山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木盒子打开，里面全是他自己做的奇门器械，闪着金属的光：“没错，这山里的路，我们哥俩摸了好几天了，闭着眼都能走。”

　　林德海和老萨满也站了出来：“我们也去，五仙镇守这片林子快百年了，我们林家跟五仙世代交好，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林小满和卡佳也握紧了手里的猎枪，眼神坚定：“我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当天下午，风雪小了不少。一行人收拾好装备，在胡七姑的指引下，朝着后山的黑风洞出发了。

　　进了老林子，路越来越难走，积雪没到了膝盖，两旁的松树遮天蔽日，林子里静得可怕，连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松枝的声音，和脚下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小脚印，只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的，从路的这头，排到了路的那头，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刚从这里走过。

　　“是灰家的子子孙孙。”崔非立刻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符纸，“大家小心，别踩这些脚印，上面带着阴气，踩了就会被缠上。”

　　话音刚落，路两旁的雪堆里突然窜出无数只灰黑色的老鼠，眼睛通红，呲着尖牙，疯了一样朝着众人扑了过来。这些老鼠比普通的田鼠大了一倍，浑身的毛都掉了大半，沾着黑红色的粘液，一看就是被阴气污染了。

　　“妈的，这么多！”洛小胖骂了一声，镇魂铃瞬间摇响，金色的音波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老鼠瞬间被震得粉碎。张强握着镇魂棍纵身跃起，一棍砸在雪地上，震得周围的老鼠纷纷飞起，崔非立刻甩出一把符纸，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团团火球，砸在老鼠群里，瞬间烧得一片焦糊。

　　易山手里的木盒子一转，弹出一个奇门转盘，嘴里念着口诀，转盘一转，地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奇门困阵，把剩下的老鼠全都困在了里面，动弹不得。阿泠的骨笛吹响，清冽的笛声带着安抚的力量，那些红着眼睛的老鼠，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里的红意一点点退去，转身窜回了林子里，不再攻击人。

　　“这阴阵的力量，比我们想的还要强。”崔非看着地上的焦糊痕迹，脸色凝重，“连灰家的子孙都被污染成这样，洞里的仙家，恐怕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越往林子深处走，阴气越重。路上接连遇到了不少怪事：先是路边的石头突然变成了黄皮子的样子，对着众人龇牙咧嘴，被老萨满的萨满鼓一敲，就化作了一滩黑水；接着又遇到了拦路的白雾，走进去就会迷失方向，被易山用奇门遁甲破了，才发现是柳家的仙家设下的障眼法，不想让他们进去送死；最后在洞口前，遇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刺猬，挡在路中间，嘴里叼着一株草药，放在了苏晚面前，对着众人拱了拱身子，转身钻进了林子里。

　　“是白仙！”胡七姑眼睛一亮，“白仙主治病，它这是在提醒我们，洞里有剧毒，让我们备好草药！”

　　苏晚立刻捡起那株草药，又从药箱里拿出解毒的药材，分给众人：“这是东北的解毒仙草，能解阴气带来的尸毒，大家都贴身放好，以防万一。”

　　黑风洞的洞口，就在眼前了。

　　洞口藏在一道悬崖底下，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黑红色的阴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一靠近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五仙的图腾，此刻已经被黑气侵蚀得发黑，布满了裂纹。

　　“里面的阴阵，是用灰家仙家的灵脉做引，和幽冥裂隙连在一起的。”阿泠闭着眼，感知着洞里的气息，脸色凝重，“洞的最深处，有一道裂隙的溢出口，玄渊留下的分身，就在里面守着阵眼。”

　　“兵分两路。”云天立刻制定计划，“崔非、易山、小胖、张强，你们四个走左翼，破掉阴阵的三个阵脚；林老爷子、老萨满、胡七姑、小满、卡佳，你们走右翼，安抚洞里被污染的仙家，护住五仙的灵脉；辰溪，你远程同步阵纹数据，破解阴阵的核心咒印；苏晚，你随时准备救治；阿泠，跟我走中路，直捣阵眼，解决玄渊的分身。”

　　“收到！”众人齐声应道。

　　“都小心点。”云天看了众人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桃木枝，“出发。”

　　一行人分成三路，踏入了漆黑的黑风洞。

　　洞里比想象的还要大，四通八达的溶洞，像一张巨大的网，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滴着黑红色的水，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老鼠洞，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耳边全是吱吱的尖啸声，还有仙家痛苦的低吟声。

　　左翼的四人一路往前，崔非的符咒一张张飞出，炸碎了扑过来的影怪，易山用奇门遁甲破掉了路上的陷阱，洛小胖和张强一左一右，清掉了被污染的灰家鼠群，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阵脚，是用无数鼠骨堆成的祭坛，上面插着一面黑色的令旗，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阴气。四人联手，打碎了令旗，破掉了第一个阵脚，阴阵的力量瞬间弱了一分。

　　右翼的几人，在胡七姑的带领下，找到了躲在溶洞深处的四家仙家。胡家的狐仙、黄家的黄仙、白家的刺猬仙、柳家的蛇仙，都被阴气所伤，缩在角落里，灵体黯淡。林德海用林家的血脉符，老萨满用萨满祭文，胡七姑用出马仙的请神咒，三家合力，一点点净化着仙家身上的阴气，四家仙家渐渐恢复了神智，对着众人躬身行礼，加入了破阵的队伍，帮着清理洞里的邪祟。

　　中路的云天和阿泠，一路朝着洞的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阴气越重，洞底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阴阵，阵眼中心，就是那道幽冥裂隙的溢出口，玄渊的分身站在阵眼中央，黑袍猎猎，周身的阴气凝如实质。

　　“云天，我们又见面了。”玄渊的分身笑了，笑声阴冷，“你以为毁了黑龙江的封印，就能拦住我？这五仙的灵脉，就是我给幽冥大帝准备的最好的祭品！等灵脉彻底被污染，整个东北，都会变成大帝的前哨站！”

　　“你没机会了。”云天握紧桃木枝，纯阳阳气在周身凝成金色光罩，“你的阴阵，马上就要被破了。”

　　“是么？”玄渊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阵眼周围瞬间窜出无数黑色的影刃，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阿泠的骨笛瞬间吹响，幽族威压全开，挡住了所有影刃，云天纵身跃起，桃木枝带着焚尽一切的金光，直直劈向玄渊的分身。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金光与黑芒在溶洞里炸开，震得洞顶的钟乳石纷纷掉落。玄渊的分身虽然只是一道分身，却带着玄渊大半的力量，招招狠辣，死死缠着云天，想要拖延时间，等阴阵彻底激活。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阴阵的力量瞬间暴跌——崔非他们已经破掉了所有阵脚，右翼的四家仙家，也联手稳住了五仙的灵脉，阴阵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不——！！”玄渊的分身看着崩溃的阴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周身的阴气全部爆发，想要一头扎进裂隙里，彻底激活溢出口。

　　“你走不了。”

　　云天纵身追上，燃动本命阳气，桃木枝上的金光暴涨，带着五仙的灵脉之力，带着整个东北山林的生气，带着他要守护的人间烟火，狠狠刺穿了玄渊分身的胸口。分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了空气里。

　　云天立刻拿出林家的镇灵符，和胡七姑递过来的五仙令旗一起，按在了裂隙的溢出口上。金色的符光和五仙的灵光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封印光罩，死死扣住了溢出口，渗出来的阴气瞬间被净化，溶洞里的阴阵，彻底崩溃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从黑风洞里出来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屯子里的人都等在村口，看到他们出来，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娘家的孙子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吃着糖，看到众人回来，笑着挥了挥手。胡七姑家的仙堂也重新摆好了，五家仙家的牌位都擦得干干净净，香炉里燃着香，烟气袅袅，安稳祥和。

　　当天晚上，靠山屯杀了一头年猪，摆了满满一院子的杀猪菜，酸菜白肉、血肠、拆骨肉，热气腾腾的，摆了十几桌。屯子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围着桌子喝酒、说笑，崔非和洛小胖拼起了白酒，喝得脸红脖子粗，易山和张强蹲在一边，研究着奇门器械和镇魂棍的配合，时不时点头。

　　胡七姑带着五家仙家的化身，给云天一行人敬了酒，郑重地承诺：“以后只要东北地界有任何异动，我们五仙，随叫随到。这片林子，我们和你们一起守。”

　　林德海老爷子笑着举杯，和老萨满碰了一下，一口闷了杯里的白酒。林小满和卡佳坐在一边，用中文夹杂着俄语，跟屯子里的姑娘们说着话，笑得眉眼弯弯。苏晚和阿泠坐在院子的角落，看着满院子的灯火和笑闹声，手里的茶杯温热，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云天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满院子的人间烟火，心里一片安稳。

　　从临江到南海，从台海到东北，他们一路走，一路守，遇到了无数并肩作战的伙伴，韩国的韩书妍，台湾的凌清羽，俄罗斯的卡佳，东北的林家、老萨满、崔非、易山，还有世代镇守山林的五仙。

　　他们守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座城，是这整片土地上，所有细碎的、温暖的、触手可及的日常。

　　三天后，风雪彻底停了，通往山外的路也通了。

　　云天一行人要启程回临江了，崔非和易山非要跟着一起走，说要去临江见见世面，顺便跟联盟总部的人学学新的符咒。林德海和老萨满回了白鹿镇，卡佳也回了俄罗斯，临走前，她和林小满约定，明年开春，一起去临江找他们。

　　车子缓缓驶出了靠山屯，屯子里的人站在村口，挥了很久的手。

　　辰溪的平板上，东南亚的资料越来越详细，玄渊的踪迹，已经锁定在了马来西亚的婆罗洲，那里是传说中幽冥大帝神殿的所在地。

　　云天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眼神坚定。

　　前路还有无数凶险，玄渊还在暗处，幽冥大帝的阴影还在笼罩着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