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浓重的火药味扑面而来，云天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眼神无比坚定。

　　他知道，这场决定遗忘之海命运的大战，终于开始了。

　　临江的初冬，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第一场薄雪落下来的时候，小院里的桂花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枝桠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窗台上苏晚种的药草，被搬进了暖房里，只留了几株耐寒的忍冬，在雪地里开着细碎的白花。

　　书店的生意不忙，云天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翻着一本泛黄的除灵古籍，指尖的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着这些年封阵的心得。韩书妍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桌子上，指尖拂过他纸上的字迹，笑着道：“你都写了快半本了，是打算以后给新来的除灵人当教科书吗？”

　　云天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带着咖啡杯的暖意，他低头笑了笑：“算是吧。总不能让后来的人，像我们当初一样，摸着石头过河，连幽冥裂隙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头扎进生死局里。”

　　韩书妍挨着他坐下，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飘着的细雪，轻声道：“昨天给奶奶打了电话，她说济州岛的樱树已经剪过枝了，明年春天，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

　　“好。”云天侧过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

　　他嘴里说着“忙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半个月前，联盟总部就发来过消息，说东海海域的几处小型幽冥裂隙，出现了异常的波动。不是常见的阴气暴涨，而是一种诡异的“虚无”——裂隙里的阴气、亡魂、甚至连周围的海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连探测器放进去，都会瞬间失去信号，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开始，总部只当是局部的异常，派了附近的除灵小队去查看，可派出去的三队人，全都失联了，连一点信号都没传回来。直到昨天，总部发来最高级别的预警，说这种虚无之力，已经开始顺着东海的洋流蔓延，所过之处，所有的阴煞、活物、甚至是灵力，全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云天把这件事压在了心里，没告诉其他人。归墟一战，所有人都伤了根基，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他不想再让大家陷入生死危机里。可他心里清楚，这种诡异的力量，绝不会只停留在东海，迟早会蔓延到临江，甚至整个沿海。

　　正想着，院子的门被推开了，凌清羽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抖了抖身上的雪，大步走了进来，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云天！韩书妍！出事了！”

　　云天和韩书妍同时站起身，迎了出去。凌清羽的脸色无比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严肃，她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两人面前，沉声道：“我爹刚给我发的消息，东海的虚无之力，已经蔓延到台海了。我们凌家镇守的三处水脉裂隙，一夜之间，全被虚无吞噬了，守在那里的凌家子弟，二十多个人，全都失联了，连尸骨都没找到。”

　　韩书妍看着平板上的画面，那是一片漆黑的海水，原本应该布满阴气的裂隙位置，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连声呐都探测不到任何东西，仿佛那里的海水，连同空间一起，都被挖走了一块。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巫祭的古籍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不止台海。”凌清羽咬了咬牙，继续道，“我来之前，易山给我打了电话，说全球的幽冥裂隙，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甚至连内陆的陆地裂隙，都开始出现这种虚无之力。总部已经乱成一团了，派出去的所有探查小队，全都有去无回，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带回来消息。”

　　云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不是局部的异常，而是席卷全球的新危机。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崔非扶着阿泠走了进来，阿泠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虽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当初燃动殉阵之力的反噬，依旧没有完全消退，她的魂体还是很虚弱，一到天冷的时候，就会浑身发冷。

　　崔非看到院子里的三人，脸色也沉了下来，开口道：“天哥，清羽姐，你们也收到消息了？刚才易山给我打电话了，说临江下游的江底裂隙，也出现了那种虚无之力。江边的一个渔村，一夜之间，整个村子都空了，人、牲畜、甚至连屋里的家具，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房子，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阿泠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她轻轻握住了云天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云天，我能感觉到那种力量。它不是幽冥的阴气，是比幽冥更深处的东西……是虚无。万年前，我的先祖们在殉阵的时候，留下过遗言，说幽冥大帝只是先锋，真正的威胁，是幽冥世界最深处的虚无之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虚无之主？”云天皱着眉，看向阿泠，“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说过？”

　　“因为先祖的遗言里说，只要幽冥大帝被封印，主裂隙就不会打开，虚无之主永远都不会来到人间。”阿泠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发抖，“可归墟一战，我们虽然封印了幽冥大帝，却也震碎了万年前先祖们布下的主封印，通往幽冥世界最深处的主裂隙，已经打开了。这种虚无之力，就是从主裂隙里渗出来的。”

　　凌清羽瞬间握紧了手里的镇海铃，骂了一声：“妈的！合着我们打了半天，只是干掉了一个小喽啰？真正的大boss还在后面？”

　　“不止如此。”阿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虚无之力，能吞噬一切活物、灵力、甚至是阴气。它会把人间的一切，都变成和幽冥深处一样的虚无。如果任由它蔓延，不出三个月，整个地球，都会变成一片死寂的虚无，没有任何活物能活下来。”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风雪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小胖、苏晚、张强、易山、辰溪，全都赶了过来。易山的手里拿着奇门转盘，转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他的脸色无比难看，一进门就道：“天哥，出事了！这虚无之力，能扰乱奇门遁甲的盘局，我根本算不出它的源头在哪里！而且临江城里，已经开始出现异常了！”

　　辰溪立刻把怀里的平板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临江市区的监控画面，城西的一条老街上，好几家店铺一夜之间空无一人，店里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可就是人消失了，监控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片雪花，等恢复正常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还有医院里。”苏晚立刻接话，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今天一早，医院里收了十几个病人，全都是从江边过来的渔民，他们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我用了所有的办法，都止不住这种吞噬，连银针都扎不进他们的穴位里，他们的经脉里，全都是那种虚无之力。”

　　洛小胖站在苏晚身边，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握紧了手里的镇魂铃，沉声道：“天哥，你下命令吧。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我们都能把它打回去。归墟那么难的仗我们都打赢了，这次也一样。”

　　张强也点了点头，手里的镇魂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

　　云天看着眼前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