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除灵者与除妖者的身份

第1347章 秘境

  车子碾过积雪的乡道,车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拉出两道长长的线,像一笔写在东北雪原上的温柔墨迹。

  刚出靠山屯的头两个小时,车里热闹得快掀了顶。崔非和洛小胖凑在一块,一人手里一个冻梨,啃得汁水直流,从三清符咒的门道吵到东北哪里的锅包肉最正宗,谁也不服谁。易山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他的奇门转盘,时不时插一句嘴,精准戳中两人的话柄,惹得洛小胖嗷嗷叫着要和他“比划比划”。

  后座的苏晚低着头,指尖捏着银针,正细细缝补张强那件被黑风洞钟乳石划开的作战服。棉袄的料子厚,针脚要扎得深才结实,她额前碎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张强坐在她旁边,身子坐得笔直,眼睛却时不时往她手上瞟,看她指尖被针戳了一下,立刻绷紧了身子,手都抬起来了,又怕唐突,只憋出一句:“要不……我自己来吧。”

  苏晚抬眼笑了笑,把他的手按回去,指尖还带着刚缝衣服的微凉:“坐着吧,你这粗手粗脚的,缝出来的口子,回头执行任务再扯开了怎么办?”

  张强的耳尖瞬间红了,乖乖坐回去,却没再移开视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穿针引线,窗外的风雪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暖光。

  辰溪坐在副驾后面,平板屏幕亮着,却没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东南亚资料,反而翻起了临江的美食攻略,时不时抬头怼洛小胖一句:“你别跟崔非吹了,临江那家老字号锅包肉,你上次带我们去,排了俩小时队,结果把醋放多了酸得龇牙咧嘴的事,忘了?”

  洛小胖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是老板那天失手了!不是我找的店不行!等回了临江,我再带你们去,绝对好吃!”

  阿泠靠在最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卡佳临走前塞给她的俄罗斯套娃,指尖轻轻摩挲着套娃上的彩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松林、冒着炊烟的屯子,眼底满是柔和。她在忘幽谷里待了十五年,见惯了深山里的雾和树,见惯了幽冥的阴冷和厮杀,却直到这趟东北之行,才真正摸透了“人间”两个字的模样。

  是靠山屯热乎的杀猪菜,是林小满和卡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笑,是崔非讲的那些东北老林子里的奇闻,是洛小胖啃冻梨时沾在嘴角的梨汁,是苏晚给受伤的猎户换药时温柔的眉眼,是云天每次冲在前面时,永远留给他们的、稳稳的背影。

  崔非闹了半天,转头看见安安静静的阿泠,立刻凑了过去,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是个拿着骨笛的小姑娘,雕得不算精致,却眉眼生动。“阿泠姑娘,这个给你。昨天在屯子里,跟老木匠学的,照着你的样子雕的。”

  阿泠愣了一下,接过木雕,指尖触到木头温润的纹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谢谢你,很好看。”

  崔非瞬间红了脸,挠着头嘿嘿笑,被易山在背后戳了一下,挤眉弄眼地调侃,他反手就和易山闹在了一起。

  云天握着方向盘,听着身后的笑闹声,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后视镜里,夕阳穿过松林,碎金一样的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条跨国短信,发件人是韩书妍。

  短信里写着,她把北村巫堂的古籍整理完了,找到了一些关于幽冥大帝神殿的记载,已经扫描好发到了他的邮箱;又说济州岛的橘子熟了,她晒了些柑橘干,寄到了临江的据点,等他们回去应该就能收到;最后一句写着,东北天冷,要照顾好自己,等下次见面,要听他讲东北老林子里的故事。

  云天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句“好,一路平安,有事随时联系”,刚把手机收起来,就被副驾的辰溪撞了撞胳膊。

  辰溪挤眉弄眼地笑,压低了声音:“天哥,韩书妍小姐姐发来的?我可听说了,人家在韩国,天天盯着咱们这边的灵能监测,生怕咱们在东北出点事。”

  云天没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风雪小了不少,前面的路牌上写着“二道沟镇,15公里”,而车子的右后轮,也在这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异响,车身微微晃了晃。

  “怎么了?”张强立刻停下了和苏晚的说话,警惕地问道。

  “应该是轮胎扎了。”云天慢慢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下车查看。右后轮胎扎进了一根大拇指粗的铁钉,车胎已经瘪了一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雪原上,根本没法补胎,只能换备胎。

  “备胎在后备箱,我来!”洛小胖立刻跳下车,崔非和易山也跟着下来,三个大男人围着后备箱折腾,可换备胎的千斤顶却出了问题,螺杆滑了丝,怎么都顶不起来。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风雪又起来了,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辰溪查了地图,抬头喊:“前面十五公里就是二道沟镇,镇上有修车铺,还有客栈!咱们先把车慢慢挪过去,今晚就在镇上歇一晚,明天修好了车再走!”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磕磕绊绊地驶进了二道沟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街尾的一家客栈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木牌,写着“老周客栈”。客栈是老式的砖瓦房,带个小院,院子里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玉米串和红辣椒,浓浓的东北烟火气扑面而来。

  客栈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周,看着憨厚热情,听说他们车坏了,立刻帮着把车停进院子里,又给他们开了四间暖乎乎的火炕房,还端来了一大壶滚烫的姜茶:“快喝点暖暖身子!这鬼天气,亏你们能开到镇上来!修车的老王头就住隔壁,我明早一早就喊他过来,保准给你们修得妥妥帖帖的!”

  几人谢过周老板,捧着姜茶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火墙烧得暖烘烘的,一路的寒气都散了不少。大堂里摆着几张木桌,墙角的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还摆着一个旧相框,里面是一对年轻夫妻的黑白照片,男的穿着工装,女的梳着麻花辫,笑得很甜。

  “周老板,这照片里是您和阿姨啊?”洛小胖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周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些,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相框,声音沉了些:“是我和我老伴。她走了快二十年了。”

  几人瞬间收了话头,怕触到他的伤心事,周老板却摆了摆手,笑了笑:“没事,都这么多年了。说起来,我们这客栈,最近也有点怪事,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镇上的人都说,我这客栈闹鬼了。”

  这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都来了精神。崔非立刻往前凑了凑:“周大叔,您说说,什么怪事?我们哥俩就是干这个的!”

  周老板叹了口气,给他们续上了姜茶,慢慢说了起来。

  他老伴年轻的时候,是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手特别巧,会做酱菜,会纳鞋底,最会做的就是红糖发糕,当年镇上的人,没有不夸的。二十年前,他老伴去山里采蘑菇,遇上了山洪,就再也没回来,尸骨都没找到。只留下了一个旧的铝制饭盒,是当年他给老伴送饭用的,还有一个老怀表,是他当年攒了半年工资给老伴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这二十年,他就守着这个客栈过,老伴的东西都好好收着,一点没动。可从半个月前开始,客栈里就开始出怪事了。

  每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后厨就会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揉面、蒸东西,他每次跑过去看,后厨都干干净净的,灶是冷的,什么都没有。可灶台上,总会留下一点点红糖的痕迹。

  还有他收在柜子里的那个老怀表,每天晚上都会自己走,明明早就坏了,上不了弦,可一到半夜,就会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他打开柜子看,怀表又安安静静的,指针停在他老伴走的那天的时间,一动没动。

  更奇怪的是,他每天早上起来,客栈的大堂桌子上,总会放着一块温热的红糖发糕,和他老伴当年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镇上的人都说,是我老伴的魂回来了,放不下我,天天晚上回来给我做发糕。”周老板红了眼眶,笑了笑,“我倒不怕,我巴不得是她回来了。可我也知道,人走了这么多年,哪能一直留在这啊?我就怕她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困在这,走不了,投不了胎。”

  苏晚听完,眼眶也微微红了,轻声道:“周大叔,您能带我们去后厨看看吗?还有您老伴的东西,我们也想看看。”

  周老板连忙点头,带着他们去了后厨。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一尘不染,墙角放着一个旧的木柜,里面摆着老伴当年用过的擀面杖、饭盒,还有那个老怀表。

  阿泠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老怀表,闭着眼感知了片刻,睁开眼时,眼底满是温柔:“不是邪祟,也没有怨气,是您老伴的残魂,很淡,很温和,没有半分恶意。她没走,就是放心不下您,守在这客栈里,每天给您做一块发糕。”

  周老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手哆嗦着抚上那个木柜,哽咽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她当年就总说,我胃不好,要天天给我做发糕吃……”

  “她的执念,就是您,还有没做完的发糕,没陪您走完的日子。”云天轻声道,“她的残魂很弱,再留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老板愣了愣,随即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留着她在这里受苦。她一辈子心软,总想着我,可我不能耽误她投胎啊。”

  当天晚上,几人就在客栈的大堂里,摆上了周老板老伴的照片,供上了她最爱吃的红糖发糕,还有她当年用过的东西。

  苏晚拿出安魂符,贴在老怀表上,符纸泛着温和的金光,稳住了快要消散的残魂。阿泠吹起了骨笛,调子温柔又舒缓,不是用来镇邪的,是用来安抚魂灵的,清冽的笛声在客栈里轻轻回荡,像晚风拂过水面。

  崔非和易山没有画符布阵,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打扰这份跨越了二十年的牵挂。

  周老板坐在照片前,手里拿着那个老怀表,轻声说着话,说这二十年客栈的变化,说镇上的谁家孩子结婚了,说他把她当年种的那棵月季养得很好,年年都开花,说他身体挺好的,胃也养好了,让她放心,不用再惦记着他了。

  “秀莲,你安心走吧。”周老板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这辈子,能跟你做夫妻,我知足了。下辈子,咱们还在一起,我还给你买怀表,你还给我做发糕。”

  话音落下,大堂里的空气微微动了动,老怀表突然发出了“滴答”一声轻响,指针缓缓走了起来。一道温柔的女人身影,慢慢在照片前显现出来,梳着麻花辫,穿着蓝布褂子,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对着周老板,温柔地笑了笑,深深鞠了一躬。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