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盯着冰箱里的番茄出神时，身后传来了房门打开的轻响，紧接着是苏清然带着睡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啊，天晨，你醒啦？”

　　凌天晨转过身，就看到苏清然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睡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和昨夜那个干练又愧疚的女生判若两人。看到他站在冰箱前，苏清然脸颊瞬间红了，连忙跑过来，关上冰箱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个……这是冰箱，用来放吃的，保鲜的，你要是想喝水，里面有矿泉水，直接拿就行。”

　　她生怕凌天晨对这些陌生的家电好奇，不小心弄坏了，更怕他触电受伤——毕竟在她眼里，这位“古装小哥”大概率是撞坏了脑子，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和刚懂事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凌天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微微颔首，轻声道：“我知晓了，多谢。”

　　他没有多说，只是退回了客厅的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是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也带着一股端坐摘星崖之巅的气度，和这个小小的客厅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苏清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这人哪怕穿着普通的卫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也像个坐在金銮殿上的王爷，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凌天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煮点粥，煎两个鸡蛋，你吃不吃？”苏清然走到厨房门口，对着他问。

　　凌天晨转过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在苍玄，他早已辟谷多年，早已不用食五谷，只靠天地灵气和混沌本源就能维持生机。可昨夜他睡了凡人的床，此刻闻着厨房飘来的米香，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劳烦苏姑娘了。”

　　“哎呀，别叫我苏姑娘了，叫我清然就好。”苏清然摆了摆手，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就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凌天晨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瞬间绷紧，一丝混沌灵力悄然凝聚在指尖，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火焰里没有半分灵力，却有着不弱于筑基期修士本命火的温度，从一个铁管子里凭空冒出来，没有任何符文加持，没有任何火石引燃，太过诡异。

　　“你做什么？”苏清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关掉燃气灶，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吓到你了？”

　　凌天晨看着她关掉开关，火焰瞬间消失，紧绷的气息缓缓散去，指尖的灵力也收了回来。他看着燃气灶，眉头微蹙：“这火，是如何生出来的？无需灵力催动，无需火石引燃，竟能凭空出现？”

　　苏清然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指着燃气灶，耐心地给他解释：“这是燃气灶，里面通了天然气，是一种可燃的气体，拧开开关，气体出来，用电子打火器一点就着了，用来做饭炒菜的，没有危险的，你看。”

　　她当着凌天晨的面，又拧开开关，蓝色的火焰再次冒了出来，稳定地燃烧着。她伸手在火焰上方晃了晃，证明没有危险。

　　凌天晨走上前，站在厨房门口，仔细感知着那股从管道里流出来的气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种藏在地底的可燃之气，被凡人用管道引了上来，控制着燃烧。在苍玄，地底的可燃之气被称为“地火浊气”，稍有不慎就会引爆，炸塌整座山峰，可这里的凡人，竟能把这等危险的东西，安安稳稳地放在家里，用来煮饭。

　　他看着苏清然熟练地倒油、煎鸡蛋，油星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女生的侧脸上，暖融融的，带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凌天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

　　在苍玄百年，他见惯了刀光剑影，见惯了血雨腥风，见惯了修士之间的尔虞我诈，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在小小的厨房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煮一锅粥，煎两个鸡蛋，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最纯粹的善意。

　　这就是凡人的烟火气。

　　是他在混沌大道里，悟了百年，才触碰到一丝皮毛的“人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