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天晨无所畏惧。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肩头的姑娘，看着身边这群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伙伴，嘴角勾起了一抹坚定的笑意。

　　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他都会一步一步，踏碎所有阴霾，守好这片人间烟火。

　　越野车迎着朝阳，在川藏线上，继续向前驶去。

　　越野车碾过路面上残留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顺着蜿蜒的老国道，缓缓朝着康定的方向驶去。

　　刚驶出落霞寨所在的山坳，两侧的山势就渐渐开阔了起来。雪已经彻底停了，朝阳把连绵的雪山染成了暖金色，山脚下的草甸上还盖着厚厚的白雪，偶尔能看到几头牦牛甩着尾巴，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走着，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顺着风飘出很远，在空旷的山野里荡开层层叠叠的回音。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运转声，还有车窗外呼呼的风声。

　　郑小雪依旧趴在车窗上，目光还追着渐渐消失在山弯里的落霞寨，直到那片石砌的碉楼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小手无意识地抠着座椅上的布料，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阿吉以后能不能好好的，还有那些寨子里的人，五十年的轮回，说起来容易，真的要走出来，怕是很难吧。”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五十年，一万八千多个日夜，永远困在同一天里，重复着同样的罪恶，同样的绝望。哪怕轮回已经破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那些犯下的罪孽，也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一辈子。

　　苏清然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会好的。至少他们现在有了选择，能重新开始了。只要他们真心悔过，好好活着，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回了身边开车的凌天晨身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侧脸在朝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冷意的眉眼，此刻也松缓了下来。从落霞寨出来之后，他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可只要他在身边，哪怕前路是未知的深山，是凶险的邪魔战场，心里也总是安稳的。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凌天晨侧过头，对着她弯了弯嘴角，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轻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清然摇了摇头，对着他笑了笑，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就是在想，幸好有你。不然那些人，还有云朵，永远都困在那个轮回里，出不来了。”

　　凌天晨捏了捏她的指尖，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力量：“邪不胜正，本就是天道常理。就算没有我，他们困得了一时，也困不了一世。云朵的怨气再深，心里的善念也没彻底磨灭，不然也不会只困着寨子，没有真的伤了那些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