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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4章 细柳兵临泾阳城

  景帝再次扶起谢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爱卿不必过谦,你的功绩,天下皆知,史册当书!走,随朕一同入城,朕要在未央宫,设宴为你,为所有凯旋的将士们,庆功!”

  “臣,遵旨!”

  景帝拉着谢明天的手,一同登上了御辇,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而去。二十万汉军,列着整齐的队伍,跟在御辇之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了长安城。街道两侧的百姓们,高声欢呼着“镇北公万胜”“大汉万胜”,欢呼声震彻云霄,久久不息。

  未央宫的庆功宴,持续了整整一日。宴会上,景帝频频举杯,向谢明天和一众将士们敬酒,满朝文武,也纷纷上前,向谢明天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庆功宴结束之后,景帝再次单独留下了谢明天,在宣室殿内,彻夜长谈。

  宣室殿内,烛火通明,景帝和谢明天相对而坐,案上摆着北境的舆图,还有谢明天拟定的长远边防计划。

  “谢爱卿,你拟定的这个十年计划,朕看了,非常好。”景帝看着谢明天,沉声道,“养马、练兵、屯田、兴修水利,分化匈奴,一步步积蓄国力,等到时机成熟,再彻底征服匈奴,这正是朕想做的事。朕知道,朕这一辈子,或许无法完成彻底征服匈奴的大业,但是,朕要为后世子孙,打下坚实的基础,让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去完成这件千秋伟业。”

  谢明天躬身道:“陛下圣明。文景之治,核心在于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如今七国之乱已平,诸侯王的势力大减,中央集权日益巩固,北境也安定了下来,正是我们全力发展生产,积蓄国力的最好时机。只要我们用十年的时间,稳步发展,大汉的国力,必然会翻上数倍,到时候,无论是北伐匈奴,还是开疆拓土,都有足够的底气。”

  景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他看着谢明天,道:“谢爱卿,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恐怕撑不了多少年了。太子刘彻,年纪还小,日后朕百年之后,这大汉的江山,就要拜托你了。你要辅佐太子,继续推行我们的国策,积蓄国力,稳固江山,最终完成北伐匈奴的大业,不要辜负朕的信任,不要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谢明天听到这话,心中一震,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您春秋鼎盛,龙体安康,何出此言?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太子,守护大汉江山,绝不负陛下所托!”

  景帝扶起谢明天,叹了口气,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朕早已看开了。朕这一生,平定七国之乱,大败匈奴,稳固了大汉的江山,也算是对得起高祖皇帝,对得起天下百姓了。只是,朕心中还有一个遗憾,就是诸侯王的问题,虽然七国之乱平定了,可关东的诸侯王,依旧有不少封地和兵权,依旧是大汉的隐患。朕想在有生之年,彻底解决诸侯王的问题,巩固中央集权,让大汉的江山,再也不会出现七国之乱这样的叛乱。”

  谢明天心中了然,景帝的心病,还是削藩。七国之乱虽然平定了,可诸侯国的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依旧是大汉江山的隐患。而历史上,正是景帝时期的削藩,加上后来武帝的推恩令,才彻底解决了诸侯国的问题,巩固了中央集权。

  谢明天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削藩之事,不可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强行削藩,只会逼反诸侯王,再次引发战乱,百姓又会遭受战火之苦。臣有一计,可不动刀兵,便让诸侯国的势力,一步步瓦解,最终彻底解决诸侯王的问题。”

  景帝眼中瞬间一亮,急声道:“哦?爱卿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谢明天道:“此计,名为推恩令。如今的诸侯王,爵位和封地,只能由嫡长子继承,其他的儿子,得不到分毫的封地。我们可以下旨,规定诸侯王的封地,不仅嫡长子可以继承,其他的儿子,也可以分得一部分封地,封为列侯,由朝廷册封,归所在的郡管辖。”

  “如此一来,诸侯王的封地,会一代一代地被拆分,越来越小,势力也会越来越弱。比如一个拥有二十个县的诸侯王,他有十个儿子,每个儿子分得两个县,原本的大国,就会拆分成十个小国,再也无法与朝廷抗衡。而那些分得封地的诸侯王庶子,必然会对陛下感恩戴德,拥护朝廷的旨意,诸侯王就算想反对,也会遭到自己儿子的反对,根本无力反抗。”

  “此计,名为推恩,实则削藩,不用动一刀一枪,不用流一滴血,便能彻底瓦解诸侯国的势力,从根本上解决诸侯王的隐患。”

  谢明天话音刚落,景帝猛地一拍案几,激动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口中反复道:“推恩令!好一个推恩令!谢爱卿,你这计策,真是太妙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解决困扰大汉数十年的诸侯王问题,真是千古妙计啊!”

  他太清楚这推恩令的妙处了。强行削藩,会让所有的诸侯王,都站到朝廷的对立面,同仇敌忾,对抗朝廷,就像七国之乱一样。可推恩令,却能从内部分化诸侯王,让他们的儿子,为了封地,互相争斗,诸侯王的势力,会在一次次的分封中,不断瓦解,最终变得无足轻重,再也无法威胁到中央朝廷。

  这一招,阳谋为上,无懈可击。

  景帝看着谢明天,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道:“谢爱卿,你真是朕的左膀右臂,是大汉的定海神针啊!有你在,朕的大汉江山,高枕无忧了!”

  谢明天躬身道:“陛下谬赞了,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推恩令虽好,却也需要徐徐图之,先在几个诸侯国试点,再逐步推广到全国,避免引起诸侯王的剧烈反弹,确保万无一失。”

  景帝点了点头,道:“好,此事,朕就全权交给你去办。你与晁错、窦婴一同商议,尽快拟定出推恩令的详细章程,先在关东的几个诸侯国试点,明年开春,正式推行全国。”

  “臣,遵旨!”

  君臣二人,在宣室殿内,就着推恩令的细节,还有大汉未来的国策,一直商议到了天亮。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宣室殿,也照亮了大汉王朝未来的盛世之路。

  接下来的几年里,谢明天辅佐景帝,一步步推行着各项国策。推恩令在全国范围内逐步推行,诸侯王的封地,一步步被拆分,势力越来越弱,再也无法威胁到中央朝廷,困扰大汉数十年的诸侯国问题,被彻底解决。

  北境的屯田卫所日益完善,长城沿线的防御固若金汤,马苑之中,养着数十万匹战马,一支支精锐的骑兵,被训练出来,汉军的战斗力,日益提升。全国的水利工程,不断兴修,农业生产飞速发展,粮食产量连年攀升,国库之中的粮食,堆积如山,铜钱多到用不完,串钱的绳子都烂了,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开创了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景之治”的鼎盛时期。

  除灵者组织,也在全国范围内,彻底肃清了吴平的余孽,清剿了所有的巫蛊邪祟,建立了完善的除灵体系,守护着大汉的百姓,再也没有出现过巫蛊祸乱朝局的事情。

  汉景帝后元三年,景帝刘启病重,驾崩于未央宫,在位十六年,享年四十八岁。

  景帝驾崩之后,太子刘彻继位,是为汉武帝。

  新帝登基,尊窦太后为太皇太后,王皇后为皇太后,晋封谢明天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辅佐新帝,总揽朝政。

  而此时的谢明天,也按照之前与用户的约定,改名为谢万里。万里者,万里封侯,北击匈奴,开疆拓土,护佑大汉万里江山。

  站在未央宫的宣室殿内,看着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刘彻,谢万里的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属于汉武帝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将辅佐这位雄才大略的少年天子,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汉盛世,让大汉的威名,远播四海,让“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誓言,响彻整个天地。

  属于谢万里的时代,也正式到来。

  汉景帝后元三年的正月,长安城的寒意还未褪去,渭水之上的浮冰尚未消融,凛冽的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拍打着未央宫的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整个长安城都在低声啜泣。

  未央宫的温室殿内,烛火彻夜不熄,浓重的药味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在殿内沉沉地压着,连殿外巡逻的御林军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汉景帝刘启躺在龙床之上,面色枯槁,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原本清明的双眼此刻浑浊不堪,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气息。

  龙床之侧,身着玄色朝服的谢万里静静侍立,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已染上了几缕霜白。自景帝病重的这三个月来,他几乎日日守在温室殿内,一边处理朝堂政务,稳住大局,一边照拂景帝的汤药,与太医们一同商议诊治的方子。殿内的另一侧,年仅十六岁的太子刘彻跪在床前,一身素色的孝袍,脊背挺得笔直,少年人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龙床上的父皇,指尖攥得发白,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

  再往后,是王皇后、窦太皇太后,还有窦婴、周亚夫、晁错等一众托孤老臣,人人面色凝重,殿内静得只能听到景帝微弱的呼吸声,还有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忽然,景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床前的刘彻身上,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彻儿……过来……”

  刘彻连忙膝行上前,握住了父皇冰冷的手,低声道:“父皇,儿臣在。”

  景帝看着自己这个自幼便聪慧过人、有帝王之相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又带着一丝期许,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攥住了刘彻的手,一字一句道:“朕……要走了……这大汉的江山,……就交到你手上了。你要记住,……外御匈奴,内安百姓,……守住刘氏的基业,……做一个好皇帝……”

  “儿臣记住了。”刘彻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沉稳,“儿臣定当不负父皇嘱托,守好大汉江山,护好天下百姓。”

  景帝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侍立在侧的谢万里,眼中满是托付之意。他松开刘彻的手,朝着谢万里伸去,谢万里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握住了景帝的手。景帝的手冰冷刺骨,却用尽全力攥着他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谢爱卿……朕……把彻儿,把大汉江山,……都拜托给你了……你要……辅佐他,……护好他,……护好大汉……”

  “陛下放心。”谢万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臣谢万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太子,守护大汉江山,护佑天下百姓,绝不负陛下临终所托,绝不负高祖皇帝创下的基业!”

  听到这句话,景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缓缓松开了手,目光最后扫过殿内的众人,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双眼缓缓闭上,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了下来。

  “陛下——!”

  王皇后一声悲戚的哭喊,打破了殿内的死寂。窦太皇太后手中的玉杖猛地一顿,闭上了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殿内的大臣们齐齐跪倒在地,悲声高呼,哭声瞬间冲破了温室殿,传遍了整个未央宫。

  刘彻依旧跪在龙床前,他伸出手,轻轻替父皇合上了双眼,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许久之后,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跪倒在地的满朝文武,少年人的脸上没有半分稚气,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开口时,声音虽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诸位大人,父皇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主持先帝丧仪,稳定朝局,安抚天下,而非沉溺于悲恸之中。”

  一句话,让殿内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一众老臣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太子,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他们原本还担心太子年幼,遇此大变会乱了阵脚,却没想到他竟如此沉稳,瞬间便抓住了事情的核心。

  谢万里率先躬身,对着刘彻行了一礼,高声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请太子殿下,即刻于先帝灵前继位,以安朝野,以定民心!”

  “臣等,请太子殿下即刻继位!”窦婴、周亚夫、晁错等人齐齐躬身,高声附和,声音响彻大殿,没有半分异议。

  景帝后元三年正月甲子,太子刘彻于景帝灵前继位,是为汉武帝。尊窦太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王皇后为皇太后,为景帝上谥号为孝景皇帝,葬于阳陵。

  新帝登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长安城,传遍了整个大汉。长安城的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祭奠景帝的同时,也对这位新登基的少年天子,充满了好奇与期盼。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坐上的并非是安稳的龙椅,而是一个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朝堂。

  先帝的国丧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肃穆的氛围之中。谢万里以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的身份,总揽朝政,主持丧仪,同时稳住朝堂大局,严令各郡国严守关隘,安抚百姓,北境的李广、程不识等将军也纷纷上书,表示会严守边防,防止匈奴趁机南下,整个大汉,在新老帝王交替的节点,没有出现半分动荡。

  而这一个月里,刘彻几乎日日守在阳陵的陵寝之中,为先帝守孝。除了处理必要的朝政,他几乎不与外人接触,只有谢万里每日会前往陵寝,将朝堂的事务一一向他禀报,同时与他商议后续的朝政安排。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阳陵的陵寝之上,给肃穆的陵寝镀上了一层暖光。偏殿之内,烛火已经点燃,案上摆着简单的晚膳,刘彻却没有动筷子,只是坐在案前,看着案上摊开的大汉舆图,指尖在北境匈奴的位置,缓缓划过。

  听到脚步声,刘彻抬起头,看到谢万里走进来,连忙站起身,拱手道:“谢太傅来了。”

  对于谢万里,刘彻的心中,始终带着一份特殊的敬重与亲近。自他幼时起,谢万里便时常入宫,教他读书、习武,讲论天下大势,教他为君之道。在他的心里,谢万里既是父皇留下的托孤重臣,也是他的老师,更是他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最坚实的依靠。

  谢万里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节哀。国丧已近尾声,朝堂之事虽暂稳,可后续的诸多事宜,还需陛下拿定主意。”

  “太傅坐。”刘彻抬手示意谢万里落座,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才坐回原位,叹了口气道,“太傅,我知道,父皇走了,这千斤的担子,落到了我的肩上。只是我现在才明白,坐在这龙椅上,远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容易。”

  少年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他自幼便被立为太子,熟读经书,研习兵法,自认早已做好了登基的准备,可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这江山的重量,才知道朝堂之上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要汹涌得多。

  谢万里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心中也泛起一丝感慨。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从一个聪慧顽皮的孩童,长成了如今沉稳的少年天子,他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体里,藏着一颗雄才大略、不甘平庸的心。他轻声道:“陛下,为君之道,本就如履薄冰。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打下这江山,历经千难万险;文帝、景帝两代帝王,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才有了如今国库充盈、百姓安乐的局面。陛下如今要做的,不是急于求成,而是先稳住根基,看清朝堂的局势,再一步步施展自己的抱负。”

  刘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向前倾了倾身,沉声道:“太傅,我心里清楚,如今这朝堂,看似安稳,实则处处是掣肘。太皇太后身居长乐宫,信奉黄老之术,朝中的老臣,大多也都跟着太皇太后,主张无为而治,守着文景两代的旧制。可我不想只做一个守成的君主,我不想一辈子活在父皇和皇祖父的影子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舆图上,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雄心:“匈奴人欺辱我大汉数十年,从高祖白登之围,到吕后受辱,再到文帝年间烽火直逼甘泉宫,这笔笔血债,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还有关东的诸侯王,虽经父皇削藩,又有推恩令试点,可依旧有不少人拥兵自重,心怀异志,这也是大汉的心腹大患!我要做的,是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让大汉的威名,远播四海,让四方蛮夷,皆来臣服!”

  少年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魄,哪怕是在这简陋的陵寝偏殿里,也掩不住那份属于帝王的雄心。谢万里看着他,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历史上的汉武大帝,终究还是那个雄才大略的君主,哪怕有他的到来,改变了许多历史轨迹,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雄心,从未改变。

  “陛下有此雄心,是大汉之福,百姓之福。”谢万里躬身道,“只是,凡事欲速则不达。太皇太后历经三朝,在朝中根基深厚,朝中的列侯、老臣,大多都是跟着文帝、景帝走过来的,习惯了无为而治、休养生息的国策。陛下如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若是急于推行新政,触动太多人的利益,必然会引来巨大的阻力,甚至会动摇朝局。”

  刘彻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自然知道谢万里说的是实情。窦太皇太后是他的皇祖母,历经三朝,在朝中的威望无人能及,长乐宫的一句话,甚至比未央宫的圣旨还要管用。朝中的窦婴、许昌、庄青翟等大臣,要么是窦氏外戚,要么是信奉黄老之术的老臣,都守着旧制,不愿轻易更改。

  “那太傅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守着旧制,什么都不做吗?”刘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非也。”谢万里摇了摇头,道,“臣的意思,是步步为营,徐徐图之。陛下可以先从一些无关痛痒的新政入手,选拔自己信任的人才,安插到朝堂的各个位置,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巩固自己的根基。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步步推行自己的国策,哪怕是太皇太后和老臣们,也无从阻拦。”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已经为陛下物色了几位人才,皆是有大才、有抱负之人,且信奉儒家学说,与陛下的政见相合。一位是御史大夫赵绾,一位是郎中令王臧,二人皆是儒学大家鲁申公的弟子,精通经学,深谙治国之道,可作为陛下推行新政的左膀右臂。还有一位,是臣府上的门客,名叫主父偃,此人虽出身贫寒,却博览群书,精通纵横之术、治国之道,尤其对诸侯王的问题,有独到的见解,是个难得的奇才。”

  刘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连忙道:“太傅举荐的人,定然不会错!等我回到长安,立刻召见他们!只要是有真才实学,能助我开创盛世的人,我都敢用,都能重用!”

  看着少年天子眼中重燃的光芒,谢万里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建元新政的序幕,即将拉开,而他要做的,就是护着这位少年天子,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稳稳地走好每一步,不让历史上赵绾、王臧的悲剧再次上演,也不让新政的推行,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二人在偏殿之内,就着烛火,彻夜长谈。从朝堂的人事安排,到新政的推行步骤,从北境的边防部署,到诸侯王的问题解决,从人才的选拔任用,到全国的水利、农桑发展,事无巨细,一一商议。夜色越来越深,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可少年天子的眼中,却越来越亮,原本心中的迷茫与不安,在谢万里的梳理之下,渐渐变得清晰,一条属于他的帝王之路,在他的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二月底,景帝的国丧结束,刘彻率领文武百官,从阳陵返回长安城。回到未央宫的第二日,刘彻便在宣室殿,召开了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未央宫前殿,龙旗高悬,钟鼓齐鸣。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的满朝文武,神色沉稳,不怒自威。殿下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手持象牙笏板,武将腰佩佩剑,齐齐躬身行礼,山呼万岁,声音响彻大殿。

  朝会的第一项,便是新帝登基的封赏。刘彻下旨,晋封谢万里为万户侯,加食邑五千户,赏赐黄金万斤,锦缎万匹,依旧以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的身份,总领朝政,辅佐新帝;晋封窦婴为魏其侯,任丞相;晋封周亚夫为条侯,任太尉,掌管全国军务;晋封晁错为御史大夫,其余文武百官,也各有封赏,皆大欢喜。

  封赏完毕,朝堂之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刘彻看着殿下的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先帝以孝治天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才有了今日大汉的盛世。朕登基之后,当承先帝之志,护佑百姓,安定江山。然朕以为,治国之道,不可因循守旧,当与时俱进,兴利除弊,方能让大汉江山,长治久安。”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众老臣纷纷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们都听出来了,新帝的这句话,意味着要更改旧制,推行新政了。

  许昌、庄青翟等信奉黄老之术的老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要出列反对,却见刘彻继续道:“朕以为,治国之本,在于选贤任能。如今大汉疆域辽阔,百姓众多,需广纳天下贤才,充实朝堂,方能更好地治理天下。朕决定,下旨令各郡国,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前来长安,由朕亲自策问,量才任用。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真才实学,能为大汉出力,朕皆会重用。”

  这话一出,殿内的众人都愣住了。原本准备出列反对的老臣,也把话咽了回去。举荐贤良,这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举措,并非什么离经叛道的新政,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道旨意一下,天下的贤才都会涌入长安,而这些被新帝亲自选拔的人才,必然会成为新帝的心腹,慢慢渗透到朝堂的各个位置,改变如今朝堂的势力格局。

  谢万里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选贤任能,乃治国之根本。此道旨意一下,天下贤才必然云集长安,为陛下效力,为大汉效力!臣,遵旨!”

  窦婴、晁错也立刻出列,躬身附和:“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一众武将也纷纷出列,表示赞同。许昌、庄青翟等人面面相觑,根本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只能跟着躬身,表示遵旨。

  刘彻看着殿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第一步,是他和谢万里商议了许久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后续的新政铺路。

  朝会散去之后,刘彻立刻下旨,将举荐贤良方正的诏令,昭告全国。同时,他召见了谢万里举荐的赵绾、王臧二人,在宣室殿内,与二人谈了整整一个下午。二人皆是儒学大家,对治国之道有着深刻的见解,与刘彻的政见不谋而合,让刘彻大喜过望,当即任命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成为了自己的心腹大臣。

  没过多久,各郡国举荐的贤良之士,纷纷抵达长安,足足有数百人之多。刘彻亲自在宣室殿,对这些贤良进行策问,问以古今治道,天人之理。在这些贤良之中,刘彻发现了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董仲舒。

  董仲舒以《天人三策》应对,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系统地阐述了儒家的治国之道,提出了君权神授、大一统的思想,完美地契合了刘彻想要加强中央集权、开创盛世的雄心。

  刘彻看完董仲舒的《天人三策》,激动得彻夜难眠,在宣室殿内,反复翻看,口中连连赞叹:“奇才!真是旷世奇才!朕终于找到了想要的治国之道!”

  第二日,刘彻便召见了董仲舒,二人在宣室殿内,谈了整整一日,从天人感应,到大一统思想,从罢黜百家,到设立太学,从教化百姓,到改革礼制,越谈越投机,相见恨晚。

  从宣室殿出来之后,刘彻立刻找到了谢万里,将董仲舒的《天人三策》递给了他,激动地说道:“太傅,你看看!董仲舒的这篇策论,简直说到了朕的心坎里!朕决定,采纳他的主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在长安设立太学,教授儒家经学,培养人才,以儒家思想,治理这大汉天下!”

  谢万里接过策论,逐字逐句地看完,心中也满是感慨。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汉武帝时期最重要的国策之一,它确立了儒家思想在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的正统地位,加强了中央集权,巩固了大一统的王朝,对中国历史的影响,深远无比。

  他抬起头,看着激动不已的刘彻,沉声道:“陛下,董仲舒的主张,确实是治国安邦的良策。儒家的大一统思想,正好契合陛下加强中央集权、稳定江山的需求;儒家的仁政思想,也能教化百姓,安定民心,让大汉的统治更加稳固。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推行,必然会引来巨大的阻力。”

  “阻力?”刘彻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知道,太皇太后和朝中的老臣,都信奉黄老之术,必然会反对此事。可朕是大汉的天子,这江山是刘氏的江山,朕要推行的,是利国利民的国策,谁也不能阻拦!”

  “陛下息怒。”谢万里连忙道,“臣不是让陛下放弃此事,而是要徐徐图之。黄老之术在大汉推行了数十年,早已深入人心,朝中的老臣、列侯,大多都是黄老之术的拥护者,太皇太后更是如此。若是陛下现在就下旨,全面推行独尊儒术,必然会引来太皇太后和满朝老臣的强烈反对,新政还未推行,便会夭折。”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以为,此事可以先从试点做起。陛下可以先下旨,在长安设立太学,聘请董仲舒等儒学大家为博士,教授五经,选拔优秀的儒生,入朝为官,慢慢培养儒家的势力。同时,在各郡国设立学校,推广儒家经学,教化百姓,让儒家思想,慢慢深入人心。等到时机成熟,陛下的根基稳固了,再全面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国策,便水到渠成,无人能阻拦了。”

  刘彻听完,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他知道,谢万里说的是对的。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若是现在就和太皇太后、满朝老臣硬碰硬,只会落得个惨败的下场。徐徐图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太傅说得对,是朕太心急了。”刘彻叹了口气,道,“就按太傅说的办,先设立太学,聘请董仲舒为博士,主持太学事宜。同时,让赵绾、王臧二人,牵头修订礼制,更改服色,正朔,以明尊卑,定上下,彰显大汉的威仪。”

  谢万里点了点头,躬身道:“陛下英明。修订礼制,正朔服色,乃是儒家的重要主张,也能彰显陛下的皇权天授,大一统的威严。此事由赵绾、王臧牵头,再让董仲舒等人协助,必然能做得妥当。”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长安城渐渐掀起了一股新政的浪潮。刘彻下旨,在长安城外设立太学,聘请董仲舒、胡毋生等儒学大家为五经博士,招收天下的优秀青年,入太学学习儒家经学,学成之后,经考核合格,便可入朝为官。

  消息一出,天下的儒生纷纷涌向长安,太学刚刚设立,便招收了数百名弟子,整个长安城的学风,为之一振。赵绾、王臧也牵头,开始修订大汉的礼制、历法、服色制度,想要一改汉初以来的黄老之风,建立一套符合儒家思想、彰显大汉威仪的礼制体系。

  朝堂之上,刘彻也不断地提拔儒生出身的官员,将他们安插到朝堂的各个位置,慢慢改变着朝堂的势力格局。谢万里则始终站在刘彻的身后,为他稳住大局,平衡各方势力,挡住了不少来自长乐宫和老臣们的压力,让新政得以稳步推行。

  只是,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刘彻推行的新政,尤其是推崇儒学、更改礼制的举措,早已触怒了长乐宫的窦太皇太后。

  这日,长乐宫的长信殿内,烛火昏暗,窦太皇太后坐在上首的凤椅之上,手中紧紧攥着玉杖,脸色阴沉得可怕。殿下,许昌、庄青翟等一众信奉黄老之术的老臣,齐齐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地控诉着。

  “太皇太后!陛下如今被那些儒生蛊惑了!放着高祖皇帝、文帝、景帝传下来的黄老之术不用,非要推崇什么儒家学说,又是设立太学,又是修订礼制,简直是胡闹!”许昌高声道,语气里满是愤懑。

  “太皇太后,那些儒生只会空谈误国,哪里懂得什么治国之道?文帝、景帝两代帝王,靠着无为而治,才有了如今的盛世,陛下如今非要更改旧制,再这么下去,必然会动摇国本啊!”庄青翟也跟着附和道。

  “还有那个谢万里!身为托孤重臣,不仅不劝阻陛下,反而帮着那些儒生,推行新政,简直是助纣为虐!太皇太后,您再不出面管管,这大汉的江山,就要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了!”

  一众老臣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地控诉着新政的弊端,控诉着赵绾、王臧,甚至连谢万里也一并告了进去。

  窦太皇太后手中的玉杖,猛地一顿,重重地砸在地面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殿下的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还没死呢,这长安城,就轮不到一群竖子说了算!”

  她活了三朝,见惯了朝堂的风风雨雨,从吕后临朝,到诸吕之乱,再到文帝登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信奉黄老之术,坚信无为而治才是大汉的治国之本,刘彻推行的新政,在她看来,就是舍本逐末,动摇国本。更让她无法容忍的是,这些儒生想要用儒家思想,取代黄老之术,甚至想要架空她这个太皇太后,让她不再干预朝政。

  “传哀家的懿旨,召陛下、丞相窦婴、大司马谢万里,即刻前来长乐宫见哀家!”窦太皇太后冷声道,眼中满是怒意。

  “臣等遵旨!”内侍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朝着未央宫而去。

  而此时的未央宫宣室殿内,刘彻正和谢万里、赵绾、王臧、董仲舒等人,商议着修订礼制的事宜。殿内的气氛热烈,众人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刘彻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就在此时,内侍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陛下,长乐宫来人,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召陛下、魏其侯、大司马,即刻前往长乐宫见驾。”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

  刘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皇祖母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干预新政了。

  谢万里站起身,对着刘彻躬身道:“陛下,不必惊慌。太皇太后召我们前去,无非是为了新政之事。臣会陪陛下一同前去,无论发生什么,臣都会与陛下一同应对。”

  赵绾、王臧二人也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却还是躬身道:“陛下,推行新政,是臣等的主张,若是太皇太后怪罪,臣等一力承担,绝不敢连累陛下!”

  刘彻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沉声道:“朕是大汉的天子,推行新政,是朕的主意,与你们无关。长乐宫,朕去便是。朕倒要看看,皇祖母能说些什么。”

  说罢,他抬步朝着殿外走去。谢万里、窦婴连忙跟上,一同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而去。

  长信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将至的天空。窦太皇太后坐在凤椅之上,脸色阴沉,许昌、庄青翟等老臣站在两侧,虎视眈眈地看着走进来的刘彻、谢万里和窦婴。

  刘彻走上前,对着窦太皇太后躬身行礼:“皇孙参见皇祖母。”

  谢万里和窦婴也跟着躬身行礼:“臣参见太皇太后。”

  窦太皇太后冷哼一声,没有让他们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刘彻,冷声道:“皇帝,哀家问你,你登基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放着文景两代的旧制不守,非要听那些儒生的话,搞什么新政,又是设立太学,又是修订礼制,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忘了,这大汉的江山,是怎么来的?这盛世,是怎么来的?”

  刘彻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道:“皇祖母,皇孙不敢忘。这大汉江山,是高祖皇帝打下来的,这盛世,是皇祖父和父皇两代帝王,励精图治换来的。只是,皇孙以为,时代不同,治国之道也当有所不同。如今大汉国力强盛,四海升平,却依旧内有诸侯王隐患,外有匈奴虎视眈眈,若是依旧守着无为而治的旧制,不思进取,只会让隐患越来越大。皇孙推行新政,推崇儒学,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教化百姓,安定江山,并非是要背弃祖制。”

  “好一个并非背弃祖制!”窦太皇太后猛地一拍凤椅的扶手,厉声喝道,“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是黄老之术,无为而治,与民休息!你现在搞的这些,哪一样符合祖制?那些儒生,只会花言巧语,搬弄是非,哪里懂得什么治国之道?你被他们蛊惑,连祖宗的规矩都忘了,你这个皇帝,还想不想当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许昌、庄青翟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刘彻和谢万里的目光,满是挑衅。

  窦婴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太皇太后息怒!陛下推行新政,也是为了大汉江山着想。设立太学,选贤任能,修订礼制,也是为了彰显大汉的威仪,加强皇权,并非是坏事。还请太皇太后明察!”

  “窦婴!”窦太皇太后怒视着窦婴,厉声骂道,“你是窦家的人,哀家本以为你会明事理,没想到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你这个丞相,要是不想当了,就趁早滚蛋!”

  窦婴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躬身道:“太皇太后,臣身为丞相,理应为陛下分忧,为大汉江山着想。臣以为,陛下的新政,利国利民,并无不妥。”

  “你!”窦太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玉杖指着窦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谢万里上前一步,躬身道:“太皇太后息怒,容臣说一句话。”

  窦太皇太后的目光落在谢万里的身上,怒意稍减了几分。对于谢万里,她的心情是复杂的。谢万里是三朝老臣,辅佐文帝、景帝,平定七国之乱,大败匈奴,稳定大汉江山,立下了不世之功,对大汉忠心耿耿,她心里是敬重的。可如今,谢万里却站在刘彻那边,帮着推行新政,这让她十分不满。

  “谢万里,你想说什么?”窦太皇太后冷声道。

  谢万里抬起头,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地说道:“太皇太后,陛下推行新政,并非是要背弃黄老之术,更不是要忘了祖制。文帝、景帝两代帝王,推行无为而治,与民休息,是因为汉初之时,天下久经战乱,民生凋敝,国库空虚,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而如今,大汉立国已六十余年,国库充盈,百姓安乐,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此一时,彼一时也。”

  “黄老之术,适合乱世之后的休养生息,可如今,大汉内有诸侯王隐患,外有匈奴连年劫掠,无为而治,已经无法解决这些问题了。而儒家的大一统思想,仁政主张,正好可以解决这些隐患,加强中央集权,教化百姓,稳定江山。陛下推崇儒学,并非是要废除黄老之术,而是取其精华,为我所用,更好地治理大汉江山。”

  “更何况,陛下如今推行的,不过是设立太学,选贤任能,修订礼制,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并未动摇国本,更没有伤害百姓的利益。太皇太后历经三朝,一心为了大汉江山,为了天下百姓,应当能看到,新政推行之后,朝堂之上多了许多贤能之士,天下的贤才纷纷前来效力,大汉的风气,也为之一振。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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