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大恶魔的视线缓缓扫过会议桌两侧。

　　巡查小组的组长们面面相觑，他们只负责巡查，本质上只是“眼睛”和“耳朵”，最终信息的汇总，最终信息的汇总、分析、判断，都在那些对内小组那里。

　　这种涉及整体策略的推论，超出了他们的职责范围。

　　短暂的思索一阵后，一位恶魔门徒，举手示意有话要讲。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金属框的眼镜，书卷气很重，像是常年待在档案馆或实验室的类型。

　　得到大恶魔阿克蒙德点头示意后，他站起来，“允许我补充一点，窃灵者所用的灵魂引导术，这种术式很古老，现在早就被禁止了。”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分析：“如果窃灵者不止一人，而是多人作案，这就意味着，这就意味着应该有一个成规模的组织在背后，毕竟让信徒自我觉醒，也是概率很低的事情。”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但问题就在这里。”眼镜门徒话锋一转，“我们进行了大规模搜查，纽约警方和移民局也配合行动，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一遍。如果有这种规模的异教组织在活动，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大恶魔摆手让他继续讲下去，“继续，说说你的看法。”

　　得到鼓励，眼镜门徒深吸一口气，“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立刻重新检查那些受害者，根据现场数据、能量残留、作案手法细节，再次与早期的窃灵案件，进行比对。”

　　眼镜门徒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抿了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恶魔的眼力很敏锐，刹那就发现了他隐晦的意思。

　　于是，大恶魔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随手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接着他又做了个更惊人的动作，只见他伸出双手，像拉开窗帘一样，两手并用，将裂缝向两侧撕扯开来。

　　“你们俩，跟我来。”大恶魔用下巴朝刚才发言的两名门徒，点了点。随后转身先进了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

　　那道能让人通行的空间裂缝，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的能量电弧，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御姐组长和眼镜门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

　　大约五分钟，三人才从裂缝中钻出来，大恶魔随手一挥，裂缝彻底消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述职会议暂时解散，门徒们留下。”随后大恶魔又朝着对面的大天使拉斐尔笑了笑，示意他回避一下，让他们这些人聊聊。

　　拉斐尔很识趣，露出一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浅笑，点了点头，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这些超凡者们面面相觑，人们开始陆续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超凡者们一头雾水的，鱼贯而出，既然人家内部要沟通，那他们也没必要掺和进去。

　　法兰克跟着人流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追上了莉莉安。

　　“组长，”他压低声音问，“那下午咱们还继续巡查任务吗？”

　　莉莉安摇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

　　“我们就是来做苦工的。反正也没有线索，不用那么上心。”

　　她顿了顿，看向走廊窗外阴沉的纽约天空：

　　“现在看来情况有变，巡查先缓缓吧。大家先回去休息，保持通讯畅通。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们。”

　　既然不用巡查，那法兰克准备回酒店，是的，他已经从商业大厦的顶楼搬了出来，与其他的超凡者都住在两条街外的酒店。

　　突然之间就闲了下来，没有组长催促，也不再需要巡查，但卡尔文特意给法兰克打电话，让他在酒店好好休息，没什么事不要出去。

　　法兰克和狼人塞拉斯，俩人住1217房，既然搬了过来，干脆住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房间挺宽敞，有二十多平米，两张单人床，厚实的地毯，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不过房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奇怪。

　　“你说这到底算怎么回事？”狼人塞拉斯瘫在床上，粗壮的手臂枕在脑后，这是他在房间里重复了第七遍的问题，“述职会刚结束，还没喘口气就把咱们关这儿，总得有个说法吧？”

　　法兰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楼下街道上车流如织，纽约的下午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那次，述职会议解散以后，他们刚回来没多久，就被软禁了。

　　酒店周围明显多了不少地狱门徒，虽然他们穿着深色西装，装成服务员的样子，但那股烧焦的头发的味道，还混着血的腥气，依然暴露了他们。

　　这是在他们拦住准备外出的法兰克的时候，法兰克从他们身上闻到的。

　　这些地狱门徒把酒店围得像铁桶一样。

　　“可能是保护？”法兰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说，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保护？”狼人塞拉斯从床上坐起来，狼人敏锐的听觉让他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能捕捉到走廊里最细微的动静，“把我们当犯人看着还差不多。你注意到没，送餐的服务生都不对劲，中午那个，手背上有地狱契约的印记。”

　　法兰克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狼人塞拉斯和地狱门徒接触的不多，不像法兰克一早就发现这些异常情况了。

　　法兰克感觉整个酒店可能都被临时征用了。

　　“他们在避着我们。”狼人塞拉斯压低声音，走到法兰克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楼下那些伪装成路人的监视者，“天堂和地狱的人，自己有什么大动作，不想让我们参与，也不想让我们知道。”

　　这个推测更接近真相。法兰克回想起述职会议最后的那一幕。

　　大恶魔阿克蒙德听完几个门徒的汇报，然后会议突然解散，只留下地狱的人。

　　当时那种突兀的收场方式，现在想来，显然是大恶魔阿克蒙德，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严重的问题。

　　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法兰克还不得而知。但他并不特别担心自己的安危，地狱势力虽然强势，但并非滥杀无辜之辈。他们软禁这么多人，更像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或有人趁乱逃脱。

　　“等着吧。”法兰克最后说，重新走回房间中央，“反正，总会有人来解释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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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在五点准时送到。今天的服务生是个年轻女性，穿着酒店标准的黑色制服裙，看起来完全正常，但法兰克能闻出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地狱气息，显然这又是一个地狱门徒。

　　餐食很丰盛，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蔬菜沙拉里甚至有罕见的新鲜芝麻菜，南瓜浓汤口感细腻，甜点是一小块装饰着金箔的芝士蛋糕。

　　但两人吃得都心不在焉。

　　狼人塞拉斯用叉子戳着羊排，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服务员的身上都有股味道，和咱们组的卡尔文，托马斯很像”

　　法兰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狼人的嗅觉果然敏锐，卡尔文是撒旦门徒，托马斯是恶魔门徒，他们身上都有地狱的味道，仅仅两次送餐，狼人塞拉斯就觉察到了气味的相似性。

　　“可能都是地狱阵营的吧。”法兰克含糊地回应，继续切割着自己的羊排。

　　不过狼人塞拉斯没再追问，但话题转向了更危险的方向，“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中，有人有问题？”

　　法兰克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就是内鬼之类的。”狼人塞拉斯继续推理起来，“不然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还换掉所有工作人员？这像是在防止有人传递消息。而且你注意到了吗，手机完全没信号，房间电话只能内部呼叫，连电视都只有几个有限的频道，这是信息封锁”

　　法兰克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餐具：“别瞎猜。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等着就是。”

　　法兰克觉得，也许塞拉斯说的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