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灵的事，闹得太大了。整个纽约，已经丢了超过1200个魂灵了。

　　这是核对了，发现的尸体，天堂与地狱的接引记录，得出的结论，还没算上找不到尸体的那部分。

　　联络中心四楼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四十八个小组的组长和联络员坐满了整个会议室，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各自的述职报告，有些人不断地，用手来回摩挲着面前的白纸。

　　没错，大恶魔阿克蒙德动了真火，这位在纽约身份最高的地狱成员，亲自下场，监督手底下这帮“办事不力”恶魔门徒与超凡者干活。

　　他的到来，让整个空间都布满了难以言说的威压。

　　因为第四组的联络员是个低阶天使，忍受不了大恶魔的威压，所以并未出席，因此法兰克代替了联络员，参加这次的述职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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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作为第四组的组长，莉莉安此时也坐在会议桌旁，这位以冷静从容著称的吸血鬼，也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咔咔的微弱声响。

　　她面前的述职报告被翻开，但她的视线根本没落在上面，而是瞧瞧盯着会议桌尽头那个巨大的身影。

　　那就是大恶魔阿克蒙德。

　　法兰克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和影视剧里那些浑身环绕火焰、头顶巨大犄角、满嘴獠牙的刻板形象完全不同，相反，从外表看，他更像是一位成功的企业高管。

　　只是这位企业高管，肌肉虬结，块头巨大，像好莱坞动作电影的巨星一样。

　　从他拿着雪茄的手掌来看，这双手可能比正常人的头都要大，光是坐着，上半身就与正常人站着的高度差不多。

　　会议桌的另一端，坐着大天使拉斐尔。

　　大天使拉斐尔是与大恶魔阿克蒙德完全相反的存在，拉斐尔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是那种无关乎性别的、异乎寻常的完美，就像是大师倾尽心血雕琢出的雕塑。

　　大天使拉斐尔穿着素白的西服，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装饰。

　　这两位天堂与地狱在纽约的最高代表，此刻面对面的坐在这里，听一群提心吊胆的超凡者汇报工作。

　　虽然很多超凡者们，严格来说，并不是他们的下级，但那种位阶上的绝对差距，足以很多人吓得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大恶魔莅临，这些恶魔门徒们也恭恭敬敬的旁听，卡尔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不断调整领带，这股凝重的压抑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会议室前方，一位法兰克不认识的地狱门徒在充当主持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梳着一头乌黑油亮的大背头，发胶抹得一丝不苟，但整洁的着装，反而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的黑色西装前襟，也就是前胸露出的白衬衫，已经汗湿了一小片。

　　“各、各小组述职开始。”主持人的声音因紧张有些颤抖，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是第一小组。”

　　第一小组的组长是个中年男术士，穿着皱巴巴的棕色夹克，头发稀疏。

　　他站起来时手明显在发抖，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他照着自己准备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复述，声音干涩得像，一根掺了木屑的又干又硬的黑面包。

　　“我们小组负责布朗克斯南部区域，沿着轨迹线进行了三轮地毯式搜索，共发现异常灵魂波动二十七次，其中大多都是觉醒者误报，还有自然负能量节点，剩下的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自然负能量节点，范围很笼统，常见的就是鬼魂，那些因各种原因滞留人间的灵体。

　　这些自然负能量节点，本该由恶魔门徒定期清理驱散，但现在它们反而成了干扰源，这也是他们工作的疏漏之一。

　　阿克蒙德一边打断他，一边又用两根手指夹着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一磕，使得灰白色的烟蒂整齐断裂落下。“剩下的核实以后也与窃灵者无关。”

　　术士组长低下头，无言以对。

　　“下一个，第二小组。”

　　这位术士组长，这才如蒙大赦般坐下，脸色苍白地开始擦汗。

　　述职的过程很残酷，很多事情大恶魔阿克蒙德都已经知晓，这不再是单纯的工作汇报，单纯就为了刁难大家，也算是给众人施压，加加担子，算是给所有人的心理惩罚。

　　如果接下来还是找不到窃灵者，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的话，那恐怕就得遭受更恐怖的惩罚。

　　法兰克看着一个个组长站起来，又面色灰败地坐下。大家的经历都大同小异：巡逻路线、标记异常、核实过程，翻来覆去就这些。

　　所有的巡查组都惨不忍睹，他们标记了大量的异常点，但经过核实后，几乎没有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大恶魔觉得他们不尽心尽力，是在敷衍了事。

　　风尘仆仆的超凡者们也颇有怨言，他们完全是照章办事，肯定是内部小组提供的“窃灵者移动轨迹”有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越来越压抑，温度似乎也越来越低，呼吸也开始掺杂着一些白气。

　　以结果为衡量标准的话，那所有人都是零分。

　　轮到第三十八小组时，情况出现了转机。

　　从编号就能看出，三十八组以后都是对内小组，全是由恶魔门徒以及负责协调的天使组成。

　　这些内部小组，他们不参与街头巡逻，只负责数据分析、线索梳理和策略制定。

　　三十八组的组长是个女性恶魔门徒，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黑色长发笔直如瀑，用简单的银色发夹别在耳后。妆容精致，气质冷冽，是那种典型的“御姐”范儿。

　　她看起来像是突然有了发现，稿子被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开始脱稿汇报起来。

　　“在汇报本组工作之前，我想先谈谈我们给出的窃灵者移动轨迹的问题。”她的声音很是清晰冷静。

　　这与众不同的开场方式，就像是在平淡的白开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移动轨迹，是根据清理出来的受害人的确切死亡时间，逐一排列，然后连接而成的。”御姐顿了顿，环视会议室，“它的前提假设是：窃灵者拥有某种快速移动能力，能在短时间内跨越整个纽约市，因此他的活动路径会呈现连续性。”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任何超凡者，只要动用超凡能力，就必然会留下灵魂波动。哪怕是再高明的隐匿术，也是这样，在精密的探测器面前，会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残留。”御姐目光灼灼的看了众人一圈。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进行了十天的高强度搜查，却连一点有效线索都没发现，这可能意味着我们的出现了错判，调查方向需要调整。”御姐一字一句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

　　大恶魔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阿克蒙德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个女性恶魔门徒，“哦？小家伙，说说你的具体看法？”

　　御姐深吸一口气，紧咬下唇，“我认为，窃灵者如果没有通过能力，快速移动，就不可能在纽约州各地如此高频率地犯案。”御姐给出了一个推论。

　　“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思考，很可能是，窃灵者不止一人。”

　　“多人作案？”大恶魔阿克蒙德重复着这个词，雪茄重新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浓白的烟圈，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