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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漫天飞舞的灰烬

  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刚踏入房间,纲手就知道,她那位老恩师终究还是找来了。

  和以往撞见那些对木叶忠心耿耿的忍者不同,这一次,他是来真的。

  看样子,他是再也不愿由着她沉溺在悲伤里虚度光阴了。

  可这并不代表她会乖乖认命。

  虽说她手边能用来“反抗”的东西,也就只有几个空酒瓶和一副纸牌而已。

  算了,管他呢。

  纲手抬手就把酒瓶朝自来也砸了过去,心里笃定他肯定能接住。

  “滚出去。”

  “瞧瞧,这才是她的本色。”卡卡西在一旁打趣道。

  自来也撇了撇嘴。

  “多亏了你这鼻子,遗传得可真好。”

  “真是活见鬼。”纲手低声抱怨,“一个女人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就这么难吗?”

  “难哦。”卡卡西的语气里满是轻快。

  纲手的目光在他和自来也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把行踪掩盖得滴水不漏了。

  她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的,以前在暗部干过追踪的家伙,鼻子都跟狗一样灵……

  “不过静音可没你这么谨慎。”卡卡西咧嘴一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纲手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可她是真的不想回木叶。

  那些谎言,那些怒火——她实在承受不住了。

  她瞪向静音,对方却无辜地耸了耸肩。

  呸,叛徒!我居然还信了你!

  静音回敬给她一个调皮的坏笑。

  更让她气闷的是,很多时候,静音确实比她自己更清楚什么才是为她好。

  什么时候起,一个才及她一半岁数的丫头,反倒比她自己更会照顾人了?

  说起来真是又丢人又窝囊。

  “我猜,你们接下来就要说一堆肉麻兮兮的话,劝我回木叶,是吧?”纲手抱着胳膊问道。

  “让我猜猜,什么火之意志啦,木叶需要你啦,你家老恩师想念你啦,还有个小姑娘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医疗忍者,你必须回去给她当正经老师,不然这么好的天赋就浪费啦,是不是这套说辞?”

  “呃,其实不是……”

  “那是‘这是你爷爷打下的村子,你理应回去’?”

  “……也不是?”

  “还是‘你天天赌钱喝酒,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都不是哦。”

  “那你们倒是说啊,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这样的。”卡卡西挠了挠后脑勺,“我好像碰到了几位你的老朋友,他们都特别想见你。”

  “我想着,不如把他们带过来,让他们亲自劝你,效果应该会好一些。”

  “就这?”纲手嗤笑一声,“得了吧,这理由比刚才那些还要烂。赶紧滚。”

  “我哪来的什么朋友,他们早就全死光了。”

  “多谢关心。”自来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是说真的,你确实还有朋友。”卡卡西认真道。

  “不,应该说,他们是真的、真的很想见你。”

  “是他们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找到你的。”

  “而且人还不少呢,此刻都在外面等着呢。”

  纲手眯起眼睛,朝窗外望去,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酒馆里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浑浊的酒液溅在地上,顺着木板的缝隙缓缓渗了进去。

  是讨债的。

  至少有二十个。

  此刻全都堵在了门口。

  纲手心里清楚,只要她想,一拳一个就能把这群人全打趴下。

  可现在整个酒馆的人都在盯着她,要是被人撞见她对一群平民动手,那麻烦可就大了。

  更何况,既然卡卡西和自来也这次能找到她,下次就照样能找到。

  说不定他们(好吧,多半是卡卡西)还会把这些讨债的一波又一波地引到她面前来……

  “你这个小混蛋……”纲手咬牙切齿地低吼。

  “话可不能乱说,我父母可是明媒正娶。”卡卡西笑得一脸狡黠,在周围沉闷的气氛里,那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一旁的自来也赶紧比了个求饶的手势。

  “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纲手嘟囔着,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自来也见状,立刻结印布下了隔音结界。

  她今天心情本就糟糕透顶,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她简直想一拳砸烂这小子的脑袋。

  “行吧,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卡卡西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只要你肯回木叶,我们就帮你把所有的债都还清。”

  这话倒是让纲手来了兴趣。

  “你们真的愿意?”

  “当然,一笔不落,全部还清。”

  纲手狐疑地眯起眼。

  “有什么附加条件?”

  “条件就是我刚才说的,你自愿回木叶。仅此而已。”卡卡西说道。

  “你回去之后,可以官复原职,继续在医院工作。”

  “村子会对外宣称,你这些年的缺席,是去执行长期的修行任务了,所有费用都由木叶承担。”

  “要是我还是不肯呢?”纲手问道。

  “那你就会被列为叛忍,到时候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卡卡西往前迈了一步。

  “是选简单的方式,还是选麻烦的方式,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或许吧。”卡卡西的语气轻飘飘的,纲手仿佛能透过面具,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坏笑。

  “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敲诈和勒索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纲手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眼看就要动手。

  卡卡西也立刻抽出了苦无。

  一旁的自来也脸色瞬间煞白。

  “你想跟我比力气?”纲手怒声质问。

  “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卡卡西答道。

  算你识相,小混蛋。

  纲手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得意。

  “不过,我疯起来,可是会做这种事的。”卡卡西话音未落,就猛地将苦无调转方向,刀刃紧紧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纲手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该死。

  血色浸染的尸体、逝去的爱人……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刺得她眼前发黑。

  空气中的酒气愈发浓烈,过往战争的厮杀声仿佛在耳边炸开。

  片刻后,那些噩梦般的幻影终于散去,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眼前的卡卡西毫发无伤,可那柄苦无依旧危险地贴着他的皮肤。

  纲手转头看向自来也,眼神里带着质问,却在触及他面容的那一刻,心头一沉。

  他脸上的疲惫,绝非宿醉未醒、或是早起犯困那般简单。

  那是一种历经炼狱、强撑着带来噩耗的疲惫——明明知道你不会想听,明明自己也万般不愿开口,却又不得不说的疲惫,只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

  真是要命。

  “纲手,木叶是真的需要你。”自来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恳切。

  “若您愿意的话,纲手大人。”卡卡西也跟着补充道,那恭敬的语气,活脱脱像个管家,哪里还有半点混世魔王的样子。

  “三代大人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呵,现在知道喊我纲手大人了?

  纲手心里一阵憋屈,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一辈的臭小子算计了。

  可一想到能把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她又不由得心动。

  这笔诱惑,足以让她暂时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也是,十年里接了无数S级任务,却活得像个乞丐,能攒下这么多钱也不奇怪。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然忍者村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他不会伤害我的。”纲手固执地说道,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对她下手。

  “这可不好说。”自来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老师已经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老师了。”

  “他变了,纲手。”

  “他的心肠,早就变硬了。”

  “几十年来,他一心扑在村子上,没能像普通人那样,守着孙辈安享晚年……这对他的改变,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止是身体,他的整个人,他的处世态度,都……”

  自来也没有再说下去。

  纲手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我已经做不了医疗忍者了。”纲手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一看到血,就会崩溃——我就是……就是做不到啊。”

  她又想起了当年,拼命想要救活断的尸体,却终究无力回天的自己,那种绝望和无力感,至今仍刻骨铭心。

  “那就去接受心理治疗。”卡卡西不假思索地建议道。

  听到这话,纲手恨不得把这个情商欠费的家伙揍一顿——旗木朔茂都死了二十年了,他这儿子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吧,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找我?”纲手强压下怒火,故意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就算在这场谈判里处于劣势,只要应对得当,她也能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

  幸好,她的谈判技巧远比赌术高明得多——毕竟谈判靠的是真本事,而非虚无缥缈的运气。

  卡卡西不满地瞪着她,纲手却毫不在意。

  这世上能影响到她的事情有很多,但旁人的烦躁,绝对不在其中。

  尤其是眼前这个平时总爱惹别人心烦的家伙。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大蛇丸回来了。他发动了袭击。”

  “大蛇丸?”纲手的声音陡然拔高,拼命想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可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隔这么多年,原以为早已淡忘的过往,却依旧被那个老队友死死扼住了喉咙。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当年竟然还对他动过心——真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她得再喝点酒,酒精可是天然的“清洁剂”,不是吗?

  “他现在暂时撤退了,但他留下了无数后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复活。”自来也解释道。

  “是咒印,纲手。他一直在研究咒印之术,如今终于把它完善了。”

  纲手咬紧嘴唇,不敢去想大蛇丸为了掌握这种禁术,到底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你的意思是……可他是怎么……”

  “全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人体实验,绑架孩童,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了。”自来也叹息着。

  “甚至连他自己的意识,都被他拿来肆意摆弄。”

  “我对封印之术一窍不通。”纲手低声说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早知道就不该在中午喝这么多酒。

  “好吧,就算是这样,可我对破解咒印根本无能为力。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用?”

  卡卡西疲惫地抬起了左臂。

  “我们需要的是量身定制的封印术,纲手大人。”

  “这个咒印,本不是为我准备的。”

  “它对我的查克拉系统造成了多大的损伤,您应该能想象得到。”

  纲手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查克拉损伤向来是最难医治的,即便是她也束手束脚。

  通常情况下,只要有经验丰富的医疗忍者在场,这类伤势还不至于致命。

  可一旦和那种阴毒的封印术(是大蛇丸那种级别的阴毒,而非普通的劣质封印)纠缠在一起,伤者很可能会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

  这对卡卡西这种专精忍术的忍者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事实上,无论对哪种类型的忍者,都是如此——哪怕是不靠释放查克拉、专攻体术的忍者,也需要查克拉在体内流转,以此来增幅自身的力量。

  纲手伸出手,熟练地握住了卡卡西的手臂。

  她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瞳术,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皮肤之下那片被严重破坏的区域。

  这伤虽算不上她见过的最严重的,但也相去不远了。

  “你是说,这伤是大蛇丸造成的?”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自来也接过话头,解释道,“他硬生生替别人挡下了这个咒印。”

  “那咒印本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和他的查克拉回路完全不兼容。”

  “咒印试图侵占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本能地反抗,最终导致这片区域的查克拉脉络全部烧毁。”

  “所以,是你把这部分区域彻底封锁了?”纲手一边说着,一边凝神感知着查克拉抑制符的存在。

  很快,她就找到了符印的位置。

  封印的手法相当精妙,不愧是自来也的手笔。

  这家伙虽然是个老色鬼,但脑子确实很好使。

  “没办法,只能这么做。”自来也耸了耸肩。

  “咒印里的力量——也就是大蛇丸的力量,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消散。”

  “我只能用锁印和抑制符,断绝这片区域的查克拉供应,让咒印慢慢枯竭而死。”

  “原来如此。”纲手喃喃道,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下,这些查克拉抑制符是维持卡卡西生命的关键,她根本动不得。

  可也正因为这些符印的存在,她无法对卡卡西受损的经脉进行任何治疗。

  “在自来也解除这些封印之前,我连你受损的穴位都碰不了。”

  “那解除封印之后呢?”

  “之后的话……”纲手沉吟片刻,“我或许能修复你一部分原本的查克拉通路,或者在受损区域周围,重新开辟出新的通路。”

  “但无论哪种方法,效果都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水准。”

  “你的写轮眼离被封锁的区域很近,恢复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但我不敢打包票。”

  她话锋一转,又道:“对了,既然现在没法使用查克拉,你为什么不把写轮眼露出来?”

  卡卡西摇了摇头。

  “不行。一来,我们想把我的伤势保密;二来,我……我只是想时刻提醒自己。”

  “就算这只眼睛无法再汲取查克拉,它也绝不是一只普通的眼睛。”

  纲手抿了抿嘴唇,她懂这种感觉。

  无数个深夜,她都想过要毁掉爷爷留下的那串项链。

  她恨不得把它砸碎、烧掉、扔掉,这样就不用再被那些逝去的人和事纠缠。

  可到最后,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就像现在的卡卡西一样,明知道这些东西会带来痛苦,却还是死死抓着不放。

  因为一旦失去,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抱歉。”

  卡卡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您,纲手大人。”

  纲手虽然不是山中一族的人,却能轻易读懂卡卡西此刻的心思。

  他那只暴露在外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得太过明显,几乎藏不住任何秘密。

  一个不会结印的忍术大师,根本就是个废物。

  我现在脆弱得不堪一击——无能,没用——我一辈子都在钻研忍术,如今却被剥夺了一切——连这世上最好的医疗忍者,都无法让我彻底恢复——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是——

  “喂——小子——别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自来也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安慰道。

  “你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卡卡西手指一转,苦无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语气平静无波:“是啊,我想,我会的。”

  这与其说是在称赞卡卡西的坚韧,不如说是在提醒他——如果想不出办法,他就真的彻底完了。

  换做是其他资质平庸的忍者,或许还能靠着这份履历混个文职。

  可卡卡西不一样,他早已名声在外。

  一旦“拷贝忍者失去了使用查克拉的能力”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些平时对他敬而远之的敌人,定会蜂拥而至,趁机报仇。

  单凭他过去的赫赫战功,就算实力大跌,他的项上人头依旧价值不菲。

  显然,自来也和卡卡西都清楚这一点,否则也不会专程来找她。

  纲手这些年一直用冷漠和麻木伪装自己,本以为早已心如止水,此刻却忍不住感到一阵失落——她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了。

  说到底,她终究还是学不会真正的恨。

  无论她如何说服自己,那份心软,始终都在。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在意别人,她也不会一次次地被伤得遍体鳞伤。

  她的运气,向来就是这么糟糕。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肌肉和骨骼没有受到影响,还可以继续修炼体术和武器技巧。”纲手话锋一转,又道。

  “不用截肢,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你的右臂上,也施加一个查克拉吸收封印。”

  “这样一来,你的双臂就能保持平衡。”

  “虽然双臂都将无法使用查克拉,但你的查克拉控制力会因此恢复。”

  “至少,水上行走这类无需结印的基础忍术,你还是能做到的。”

  话一出口,纲手就后悔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多此一举?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下她想不管都不行了。

  她大可以直接转身走人,谁敢拦她,她就一拳把人打飞——可那样的话,只会落得个恶名昭彰的下场……

  可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因为当她看到卡卡西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时,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来,她还是能帮到别人的……还是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的……

  真是该死的医者仁心。

  “再说了,就算只有一只手臂能用,你结印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她故作随意地补充了一句,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软。

  “——谢谢您,纲手大人。耽误您的时间了。”卡卡西语速飞快地说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现在就去跟外面那些人谈谈。祝您今天过得愉快。”

  他脸上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假笑,转身走出了房间,准备去“说服”那些讨债的人。

  纲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道弧线。

  看看他吧,纲手。心底那个烦人的声音又在作祟。

  他还在坚持。

  他失去了所有挚爱之人,如今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忍术,也被夺走了。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哼,说得好像谁没在坚持似的。

  纲手攥紧了酒杯,心里不服气地反驳。

  我喝酒赌钱,和他到处折腾,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她不是个失败者。

  绝对不是。

  她承认,自己当年离开木叶,确实是个懦夫的行为。

  可她从未放弃过医学,从未违背过医者的誓言。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试图摆脱忍者的身份,可忍者的过去,却始终如影随形,从未真正放过她。

  所以,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纵使虚度了这么多年的光阴,纵使终日与酒精和赌局为伴,她的医术也从未生疏。

  纵使曾发誓永不再踏足木叶,如今,她还是回来了。

  至少,她欠旗木朔茂一个人情。

  就当是还了吧。

  我爱罗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冷的透明塑料板,听着那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那是某个人的惨叫声。

  他真后悔,当初没能把那只大蛤蟆的话放在心上。

  如果当初听了劝,他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本可以逃出去的——远远地逃离砂隐和木叶,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随心所欲地杀人。

  可在这里,他连一步都逃不了。

  房间四周,还有他胸口上那些陌生的新式封印,早已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这辈子,我爱罗早就知道自己被人憎恨着。

  可他从未想过,那份恨意竟然会如此深重。

  他记得,砂隐的高层们策划着入侵木叶的计划。

  他们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只要他乖乖听话,等到开战那天,他就能尽情地杀戮,尽情地沐浴鲜血。

  他早该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

  就像他的舅舅,假装爱着他一样,全都是骗人的!

  谎言,全都是谎言!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满口谎言的怪物!

  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

  他们根本不信任他,他们只是单纯地憎恨他。

  他们嘴上说着憎恨木叶,可实际上,他们恨他,远胜过恨木叶。

  他们宁愿把他交给死对头木叶,也不愿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恨他们!恨!恨!恨!恨死他们了!

  下一个踏进这个房间的人,不管是谁,他都要把对方撕碎,献祭给母亲。

  木叶的也好,砂隐的也罢,全都该死!

  所有人,无论他们是谁,来自何方,在被碾成血肉模糊的一滩烂泥时,都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他能——能动弹——他就能逃出这里,把所有人都杀光——只要母亲能回应他——

  他要看到他们的鲜血!

  要看到那鲜血像海一样,汹涌而出!

  那红色,就像母亲的血,舅舅的血,父亲的血,整个村子的血,滚烫的,像融化的铁水,灼烧着他的呼吸!

  可无论他如何哀求,母亲都没有回应。

  母亲,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可他们竟然把母亲也夺走了!

  他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母亲,只有母亲是值得信任的,可他们——

  “如果你还是这么粗鲁的话,我爱罗,恐怕没人会愿意和你说话。”

  “闭嘴!”我爱罗猛地朝着密封的玻璃墙怒吼,甚至懒得去看对方是谁。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可墙壁纹丝不动。

  他的沙子呢?他的沙子去哪里了?

  就连他平时藏着备用沙子的衣服,也被换成了没有口袋的款式。

  他从未如此虚弱过。

  从小到大,哪怕是在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时——哪怕是那个蠢到会去相信舅舅的年纪——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查克拉,没有沙子,没有母亲。

  一无所有。

  “随你便吧。”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你要记住,如果你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以开口。”

  “前提是——礼貌一点。”

  说完,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发疯。

  我爱罗发疯似的扑向透明的墙壁,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外面,没有任何人回应。

  “你真觉得,这办法能管用?”伊比喜瞥了一眼监控屏幕,开口问道。

  “给他点时间。”山中亥一耐心解释道,“这才刚开始几天,他心里充满了困惑和愤怒,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等他闹够了,你就明确告诉他,我们不会杀他。”

  “只要他不再试图伤害我们,他就能获得自由。”

  “这孩子很聪明,他迟早会明白,礼貌待人才能换来更好的待遇。”

  “这种事,你应该很拿手才对。”

  那是自然。

  伊比喜对此心知肚明。

  他最擅长的审讯手段(除了贿赂——不过那招更适合对付平民),就是先在犯人面前,建立起自己冷酷无情的恐怖形象,然后再让一个看起来相对温和的人出面,充当“好人”的角色。

  “你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只是在执行任务,和你一样身不由己。求求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然伊比喜就要回来了。只要你配合我,他们就会把你交给我看管,这样我们大家都能好过一点。”

  “这就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对吧?”

  “你该庆幸,我们还愿意拿出胡萝卜。”山中亥一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他的朋友。”

  “我们要让他明白,砂隐和木叶,是完全不同的。”

  可实际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伊比喜看着监控画面,在心里冷冷地想。

  屏幕里的我爱罗,已经停止了砸墙的动作,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眼神里充满了死寂。

  “或许,他这辈子都会是这副样子了。”

  “或许吧。但也未必。”山中亥一摇了摇头,“我敢肯定,别看他表面上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否则,他也不会用杀戮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就不会这么热衷于杀人了。”

  “哟,看看是谁回来了。”鬼鲛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调侃,“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挺会哄小孩的,飞段。”

  “闭嘴!”飞段没好气地低吼,“我本来打算直接宰了那些小鬼的,结果他们居然对伟大的邪神大人感兴趣,我才想着先跟他们聊聊,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成为教徒。”

  “可偏偏这鬼地方,天天下雨——妈的,没完没了的雨!”

  “注意言辞,飞段。”鼬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切,要不是这个吝啬鬼——”飞段冲着旁边的角都努了努嘴,没好气地说道。

  “非要把这种小事,先向佩恩大人汇报。依我看啊,他就是想趁机捞点好处,老毛病又犯了!”

  果然,角都一进门,就直奔他的账本而去,此刻正埋头翻着通缉令,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少废话,飞段。”

  “你才给我闭嘴,你这个异教徒!”飞段怒吼着回敬道。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又嚷嚷起来:“算了,反正我们现在要等那个漩涡眼的家伙过来……话说,刚才聊到哪儿了?”

  “那对恶心的双胞胎?哦,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吹笛子的丫头?还没轮到你。蜘蛛脸?呵,懒得理你。胖子?你也滚一边去。”

  “啊,对了。你,骨头佬,你有什么借口?”

  ……

  纲手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感慨——木叶和她离开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村子确实比以前繁华了不少,高楼多了,人也多了。

  初代火影在位时,这里还没有电线杆。

  街角那个位置,原本是秋道家的地盘,现在却挤着五家不同的餐馆。

  街上的孩子们,看起来也比她那时候要健壮些。

  或许是因为现在没有战争,不用再把一群半大的孩子送上战场送死吧。

  所以,他们不用再被迫一夜长大,也不用再早早地凋零。

  她记得,以前只要孩子满了十岁,不管能力够不够,都会被授予中忍的头衔。

  可现在,就算是大上两岁的孩子,能一次通过忍校毕业考试,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可无论村子如何变化,纲手依旧能感受到,那份属于故乡的熟悉气息。

  毕竟,她是在三位火影的庇护下长大的。

  她的爷爷,她的叔公,还有她的恩师。

  他们都是笑容温和的老者,可只需要一道命令,就能轻易地夺走成百上千人的性命。

  窗外阳光明媚,天气好得有些过分。

  纲手却很清楚,那些被关押在地下牢房里的人,是永远也见不到这样的阳光的。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些命令里,有多少是他们心甘情愿下达的,又有多少是被逼无奈。

  “纲手大人——能见到您,我真是太荣幸了——我是说——我是说——请您多多指教——我——”

  一个年轻的护士站在她面前,紧张得语无伦次。

  是医院的实习医生啊。

  纲手看着对方青涩的脸庞,忍不住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用这么拘谨。”她柔声说道,“记住,我们都是医者,救死扶伤,人人平等。”

  “谢谢您,纲手大人!”年轻的护士激动得热泪盈眶。

  (“刚刚那个人——是纲手大人吗?”)

  (“是啊!她刚才还跟我说话了!”)

  (“天呐!快,快带我去见见她!”)

  纲手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

  “怎么样,纲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纲手转过身,看到了她的恩师——三代火影。

  “什么怎么样?”

  “这里,还合你的心意吗?”三代火影笑着问道,同时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纲手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很不错。

  医院的设施崭新而整洁,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谢天谢地,走廊里没有一丝血腥味。

  能看得出来,这里的医护人员,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远比五十年前要专业得多。

  她还记得,战争年代,医疗体系还不完善的时候,伤兵们被胡乱地塞进肮脏的帐篷里,躺在冰冷的地上,苦苦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医生们超负荷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面对着无穷无尽的伤员,却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而现在,候诊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可进出医院的患者,却并不比当年少。

  纲手忍不住想,如果战争再次爆发,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见啦,大姐姐!谢谢你的创可贴!”

  “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哦!”一个护士笑着叮嘱道,“下次练习手里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啦!”

  现在的创可贴,都印上卡通图案了吗?

  “大姐姐!我也想要一张印有夕日公主的创可贴!”

  “小宝贝,创可贴是要受伤了才能用的哦!”

  “不过也别为了贴创可贴,就故意弄伤自己呀。姐姐给你根棒棒糖好不好?”

  连棒棒糖都有了?

  “这里……”纲手皱着眉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里……怎么样?”三代火影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纲手有些茫然。

  一方面,她能感觉到,自己心中那份久违的使命感,正在一点点复苏;可另一方面,她又想起了203病房里那个中忍——他被一个山贼用刀砍伤,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血流不止。

  本能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逃跑,这次绝对不能带上静音,免得她又泄露自己的行踪。

  可她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宿醉之后的头痛,还得靠静音来缓解。

  这么说来,她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留下来。

  “我会留下来的。”纲手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太好了。”三代火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欢迎回家,纲手。”

  回到村子后,卡卡西这边倒是没引起什么太大的轰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纲手一踏进医院的大门,就立刻成了焦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至于那个把她带回来的“功臣”,自然就没人在意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能顺顺利利地来火影办公室汇报工作。

  应付一群热情似火的女粉丝,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而要面对三代火影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更是难上加难。

  自来也在恩师的注视下,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

  “纲手跟我说,卡卡西的治疗,效果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三代火影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应该说,基本没什么效果。不过,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自来也苦笑着回答。

  三代火影皱起了眉头。

  “我们需要他。”

  “是,我明白。”

  “不能让这么好的人才,就这么埋没了。更何况,如果强行让他退役,那家伙非憋出病来不可。”

  “我现在可没精力,去处理他的那些破事。”

  “您说得对。”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代火影拿起烟斗,若有所思地摩挲着。

  “自来也,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恐怕要辛苦你了。”他缓缓说道。

  “御手洗红豆最近向我提出了一个关于大蛇丸的提案。虽然说出来有些令人难过,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提议非常合理,我没有理由拒绝。”

  “具体的计划细节,你可以去暗部研究部查看。”

  “真是太棒了。”自来也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还有别的事吗,老师?”

  “暂时没有了。对了,你也可以去看看鸣人。”

  “他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掌控九尾的力量了。我和卡卡西商量过,让大和来负责指导他。”

  “什么?”自来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自来也。”三代火影的语气沉了下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总有人在觊觎鸣人体内的九尾。”

  “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降低风险。终有一天,他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我只是想让他,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能够做好万全的准备。”

  放弃,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别再插手这件事了。

  可每当我闭上眼睛,红豆那警告的话语,就会在我耳边响起。

  她其实不坏,这点我很清楚。

  虽然性格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我还是很尊重她的。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把她的声音,从我的脑海里抹去。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让我产生如此深刻的印象,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或许,她说得对。

  或许,有些事情,我确实应该适可而止。

  我不想放手。

  可我必须放手。

  说实话,从丸子屋回来之后,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或许,真的是我太心急了。

  我只需要再谨慎一点就好。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无聊了,闲得发慌。

  你应该很了解我这种人吧?永远都闲不下来。

  如果没有麻烦找上门,我就会主动去找麻烦;如果连麻烦都找不到,我就会自己制造麻烦。

  井野和鸣人来到训练场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说话。

  或许,这样也好。

  他们兴致勃勃地聊着中忍考试决赛的备战情况,我则安静地听着,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哇,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嘛。”

  听到这个声音,我们三个同时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去。

  该死,我最讨厌卡卡西老师这样神出鬼没了!

  “你来得挺早啊。”我没好气地说道。

  “这可是我们上次见面之后,我第二次准时到呢!”卡卡西老师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说你们几个,动作也太慢了吧!我都在这里等了快十五分钟了!”

  井野夸张地举起双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哀嚎道:“天啊!世界末日要来了!”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迟到了!”卡卡西老师突然板起脸,大声说道。

  “我们才没有迟到!”鸣人立刻反驳道,“你明明说的是上午九点集合!现在才八点五十五分!”

  “是吗?可我的手表显示,已经十点了哦。”

  “你根本就没戴手表吧!”

  “我戴了!我把它藏在袜子里了!”

  “老师,你穿的是凉鞋啊!”井野忍不住吐槽道,“你要么就是在撒谎,要么就是那种会穿凉鞋配袜子的怪人!”

  “太过分了!告诉你们,我的时尚品味可是一流的!”

  我虽然不像井野那样懂时尚,但也忍不住开口反驳,还拿他的发型举了例子。

  卡卡西老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我从出生起,就是这个发型了。跟你们说,要是把我受女孩子欢迎的程度说出来,怕会吓到你们这些小孩子……”

  “你受欢迎,到底是因为这个发型,还是不因为这个发型啊?”我忍不住拆台道。

  卡卡西老师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我撇了撇嘴,又问道,“说吧,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纲手大人请回村子的?”

  卡卡西老师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道:“有这么明显吗?”

  我抱臂而立,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和自来也大人一起离开村子,医院那边闹翻了天,鸣人又整天嚷嚷着,说有个超级厉害的‘纲手婆婆’……”

  说到这里,鸣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说他才没有那么大声(他明明就有)。

  “所以啊,想不猜到都难。”

  卡卡西老师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办法,谁让赌徒都喜欢有人帮他们还债呢。”

  “什么?你居然是用钱收买她回来的?”鸣人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堂堂三忍之一的纲手大人,竟然会因为钱,就答应回村子?”

  “不然呢?你以为三忍就不食人间烟火了?”卡卡西老师反问道。

  鸣人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道:“呃……倒也不是……我是说,这倒不是钱的问题。砂隐的人不也为了钱,才来袭击我们的吗?这点我倒是不惊讶。”

  “可纲手大人当初离开村子,又不是因为钱。那她为什么会因为钱,就回来呢?”

  这个问题问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卡卡西老师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除了钱,我们还稍微用了点激将法,顺便威胁了一下,如果她不答应,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鸣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好了,不说这个了。”卡卡西老师拍了拍手,转移了话题,“既然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今天就一起进行一次小队训练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三个标志性的铃铛。

  看到铃铛的那一刻,我们三个都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卡卡西老师见状,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了?”

  “又来?不是吧!”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哀嚎道。

  “那是当然!”卡卡西老师说着,抬手挡住了鸣人扑过来的身影。

  鸣人被他抓在手里,四肢胡乱地扑腾着,却因为胳膊太短,根本碰不到卡卡西老师一根手指头,活像一只溺水的旱鸭子。

  “我还没说开始呢。”

  “忍者可是不会遵守规则的!”鸣人不服气地喊道。

  卡卡西老师松开了手。

  鸣人“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只要规则是我定的,就算你们真的拿到了铃铛,我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说你们的成绩无效。”卡卡西老师得意地笑着说道。

  “照你这么说,就算我们真的赢了,你也会耍赖,说我们不算数咯?”井野不满地抱怨道。

  “忍者可是会不择手段的。”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别这么小气嘛。”卡卡西老师笑着说道,“我现在连最基础的忍术都用不了,对你们三个来说,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啦。”

  “哼,这可是你说的!”鸣人说着,立刻开始结印,准备召唤影分身,“我们肯定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突然猛地塌陷下去。

  伴随着一阵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石,原本坚实的地面,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显然,有人在地下挖了整整十五分钟,将泥土都挖空,形成了一个个巨大而不稳定的空洞。

  而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老师看着眼前的狼藉景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我不该说,我刚才一直在练习土遁·心中斩首术啊?”

  “何止是不该!简直是罪该万死!”鸣人从碎石堆里探出头,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哦,对了。”卡卡西老师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我们身后的方向,大声喊道,“快看!有飞碟!”

  我们三个根本不上当。

  可还没等我们冲上去,抓住他(或者说,抓住那三个铃铛),他就已经化作一阵树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拜拜啦!记得把这里打扫干净哦!”

  留下这句话后,卡卡西老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我们三个站在一片狼藉的训练场中央,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说,”井野环顾四周,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想破坏我们参加决赛的机会。”

  鸣人沉默地走到深坑中央,然后“扑通”一声,面朝下趴在了泥土里,一动不动。

  “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哇!这么说,邪神大人真的能让人获得永生?”

  飞段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

  “那是当然!”

  “那邪神大人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飞段不屑地撇了撇嘴。

  “异教徒可不行!所以啊,可惜了你们那个宝贝主子,没这个福分。”

  “不过呢,要是你们愿意加入我们,成为邪神大人的信徒,并且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那么邪神大人或许会——”

  “切,说了半天,还是一点用都没有。”队伍里的女孩抱着胳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连大蛇丸大人都救不了,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

  “多由也!太没礼貌了!”

  “礼貌值几个钱?这混蛋竟敢侮辱大蛇丸大人!”飞段勃然大怒,一把抄起了身边的镰刀,“老子宰了你!”

  佩恩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

  小南跟在他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飞段,你在干什么?”佩恩的声音冰冷而威严,瞬间就压制住了房间里的喧闹。

  “哦!佩恩大人!您来啦!”飞段立刻收起了镰刀,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我还以为这些小鬼是来投奔邪神大人的,结果没想到,全都是些不识抬举的异教徒!”

  “让我看看他们。”佩恩淡淡地说道。

  被带到他面前的几个孩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的实力还算不错,身手也很矫健。

  假以时日,好好培养一番,或许在几年之后,就能成为晓组织的一员。

  可就在这时,佩恩的轮回眼,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咒印。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孩子,不属于他。

  他们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因为他们的灵魂,早就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

  一个背叛了晓组织的叛徒。

  “大蛇丸。”佩恩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队伍里那个身材瘦削、白发苍苍的少年,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感谢您的款待。在下君麻吕,身后这几位是音忍四人众。”

  “您认识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大人?”佩恩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他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们跟着飞段来到这里,就是想让我们帮你们复活你们的主子,是吗?”

  眼前的这群蠢货,竟然还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佩恩真的很同情他们。

  明明有着不错的天赋,有着光明的前途,却偏偏要把一切,都浪费在一个卑鄙无耻的叛徒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可他太了解大蛇丸的手段了。

  一旦被那条毒蛇缠上,就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晓组织的成员之间,关系向来算不上和睦,尤其是队里还有飞段和角都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

  但他们之间,却有着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背叛者,死。

  佩恩尤其痛恨叛徒。

  背信弃义这种事,对他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创伤。

  弥彦……

  大蛇丸是叛徒,他该死。

  如今他已经死了,可他的走狗,竟然还妄想让他复活。

  “很遗憾。”佩恩的声音冷得像冰,“大蛇丸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了。你们的请求,我不能答应。”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我们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自认不是什么残忍嗜杀之人,愿意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或许,他们还能摆脱对大蛇丸的执念,重新开始。

  可佩恩终究还是失望了。

  “恕我不能从命。”君麻吕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是大蛇丸大人的朋友,那么我也不能为你们效力。”

  “打扰了,告辞。我们会另寻他人,完成我们的使命。”

  这番话,说得礼貌至极,却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能激怒佩恩。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来了他的地盘,提出了无理的要求,现在还想拍拍屁股走人,真当他佩恩是好欺负的吗?

  看着他们那副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的嘴脸,佩恩恨不得立刻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所以,他动手了。

  “恐怕,你们今天走不了了。”佩恩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微微抬手,给其他成员使了个眼色。

  瞬间,房间唯一的出口,就被一道人墙堵得严严实实。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就必须死。你们的存在,已经对我们的安全,构成了威胁。”

  五个孩子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杀了他们。”佩恩淡淡地命令道。

  这场战斗,与其说是一场厮杀,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孩子虽然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但他们的对手,是晓组织。

  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佩恩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鲛肌已经尝到了第一口鲜血的滋味。

  鲜血飞溅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小家伙,别怪我。”鬼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怜悯,“我已经尽量让你死得痛快点了。乖乖束手就擒,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去……死……”那个孩子到死,嘴里都还在倔强地咒骂着。

  鬼鲛不屑地耸了耸肩。

  “谁让你长了这么多胳膊呢,真是麻烦。”

  巨大的鲛肌在空中划过一道狰狞的弧线,狠狠劈下。

  当刀刃再次抬起时,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和大块的皮肉。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用报纸去拍打一只蜘蛛——只不过,被拍扁的不是蜘蛛,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碎裂的肋骨,像鲨鱼锋利的牙齿一样,刺向天空。

  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被刺穿的肺腑,还在徒劳地抽搐着。

  心脏的跳动,也在一点点变得微弱。

  真是可悲。

  他们到死,都没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在佩恩看来,真正的痛苦,从来都不是被毒针刺瞎双眼,也不是被利刃刺穿身体。

  真正的痛苦,源于内心的感知。

  而这些孩子,都是大蛇丸的手下。

  他们早就被剥夺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他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冷酷无情,要抛弃所有的情感。

  就像他们的主子一样。

  如果我杀了双胞胎中的一个,留下另一个,他会感受到痛苦吗?

  佩恩在心里冷冷地想道。

  不过,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因为角都已经动手了。

  两个双胞胎,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又多了两具尸体,要送去给死神。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就像无数具腐烂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恶臭。

  那气味粘稠而厚重,像一张湿冷的羊毛毯子,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房间的另一头,鼬单手拎着那个吹笛子女孩的尸体。

  女孩纤细的脖子,已经被生生扭断,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她那支小巧的金属笛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这就是鼬的作风,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和其他成员比起来,他总是那么“整洁”。

  佩恩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尸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还好鼬的手法比较干净,不然打扫起来,又要费不少功夫。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朝着佩恩扑了过来。

  佩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神罗天征。”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那根骨头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飞出去。

  骨头碎片狠狠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反弹回来,精准地刺入了攻击者的肾脏。

  那个少年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佩恩本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少年竟然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

  真是个顽强的家伙。

  弥彦应该会喜欢他的。

  “或许,我们应该快点解决他。”鼬在一旁提醒道,“如果任由他胸口的咒印爆发,恐怕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绝不允许你们……妨碍大蛇丸大人的……”

  飞段挥舞着镰刀,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镰刀的刀刃,和骨头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两道弯曲的利刃,和突出的肋骨,相互交错,像捕蝇草的叶片一样,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该死的混蛋——”飞段拼命地想要拔出镰刀,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请你放尊重一点。”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缓缓地从手臂里抽出一根骨头,化作一柄锋利的骨剑。

  “我的名字,叫君麻吕。”

  “我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小贱人!”飞段怒吼着回骂道。

  “都给我闭嘴!”佩恩厉声喝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这场闹剧,已经让他感到厌倦了。

  这群人不仅不请自来,还把他的房间弄得一团糟,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飞段见佩恩发怒了,不敢再吭声,悻悻地退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君麻吕,满脸的不甘。

  佩恩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君麻吕,冷冷地说道:“至于你——”

  “我知道,你们和大蛇丸大人不是一路人。”君麻吕平静地说道,“这次前来打扰,是我的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但我绝不会为了活命,而背叛大蛇丸大人。他拯救了我,给了我新生。在遇到他之前,我一无所有,是他让我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他并非你们所想的那般不堪。人都是复杂的,不能简单地用善恶来定义。他或许伤害过你们,但他也帮助过很多像我一样的人。”

  “求求你们,听我一句劝。他——”

  “——他就是个叛徒,一个残忍的畜生。我不想再听你为他歌功颂德了。”佩恩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可君麻吕永远也听不到这番话了。

  因为就在同一时刻,鬼鲛也选择了动手,用雾隐村特有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在陆地上溺死。

  水遁,果然是种实用的忍术。

  佩恩这一生,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一个人的外形、体型、实力如何不同,他们的内脏,都是同样的脆弱。

  凡人皆有生老病死。

  君麻吕,说到底,也不过是茫茫沙海中的一粒尘埃。

  他速度快,实力强——尤其是在他试图用咒印进行变身的时候,力量更是惊人。

  可除了那诡异的骨遁术,他再无其他拿得出手的技能。

  他不够聪明,对遁术的掌握也不够熟练,根本想不出逃脱的办法。

  尽管他拼尽全力反抗,却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也无法看清攻击者的位置。

  再生能力,在缺氧面前,毫无用处。

  如果君麻吕会用风遁,或许还能为自己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如果他会用土遁,或许就能挡住那致命的水攻。

  哪怕他能想到替身术这种简单的忍术,也能暂时脱身。

  当然,就算他跑了,晓组织的成员也会立刻追上去,很快就能将他擒回。

  毕竟,晓组织的联合实力,远非他一个人所能抗衡。

  但至少,他能多活那么一会儿。

  当然,他之所以毫无反应,或许也和他正处于宇智波鼬的幻术之中有关。

  没有任何挣扎。

  眼前只剩下猩红的写轮眼,和不断旋转的黑色勾玉。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佩恩不是大蛇丸。

  他和大蛇丸,截然不同。

  他是仁慈的神,是为了世界的和平,而不懈奋斗的神。

  他从不屑于,以制造痛苦为乐。

  他给了这些孩子一个体面的死法——战死沙场。

  如果他们继续跟着大蛇丸,只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等到他们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就会被无情地抛弃,或者杀死。

  被自己效忠的主子背叛,那种痛苦,才是最残忍的。

  大蛇丸就是这样的人。

  除了自己,他谁都不在乎。

  半藏那个老东西,也是一样。

  佩恩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

  虚伪的伪君子,只会用花言巧语,骗取别人的信任。

  他虽然不喜欢飞段和角都,但至少,他们都是真实的。

  他们从不掩饰自己的自私和残忍。

  “蝎,这些尸体,你有什么用吗?”佩恩转头问道。

  蝎摇了摇头。

  “那个骨头佬或许还有点用,不过他的再生能力,恐怕很难用在傀儡上。至于其他人,就算了吧。”

  “角都,你呢?这些尸体,对你有价值吗?”

  “也就脑袋还有点用。”角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过,他们的悬赏金,实在太低了。我查过通缉令,杀了他们,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既然如此。”

  随着角都的动作完成,那些尸体,瞬间被火焰吞噬。

  佩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夺取一个人的生命,原来如此简单。

  简单得可悲。

  他并不喜欢杀人,但他别无选择。

  活着,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可死亡,却如此轻而易举。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心甘情愿地为了那个完美的理想而牺牲自己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的使命,或许就能轻松许多。

  火焰渐渐熄灭,最终,大蛇丸的这些小喽啰,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灰烬,像一片片凋零的羽毛。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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