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懒洋洋
“消停会儿吧,卡卡西。”自来也叹了口气,用树枝拨弄着篝火的余烬。
“不行。”卡卡西固执地开口,话音刚落,就直挺挺地仰面摔了下去。
“要是把自己弄伤了,我可不会背你。”自来也警告道,语气活像在教训一个格外执拗的五岁小孩。
卡卡西用尽全力,给了他一个此生最凶狠的白眼——尽管此刻他的姿势实在算不上体面。
随后,他又转头怒视着身旁的大树。
树本身并没招惹他,他只是需要找个东西发泄满腔的挫败感。
带土被巨石压在下面的那天,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份骄傲抛到九霄云外了,可显然,骨子里残存的傲慢,终究还是没彻底消散。
他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身为木叶的精英上忍,哪能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困扰?
可这件事,真的算小事吗?
耗费数年心血才达到的高度,短短不到两周,就跌回了入学忍校之前的水平——这种滋味,简直糟透了。
从出生起,忍者生涯就是他的全部,是他唯一擅长的事,可现在,这份一切,正一点点被剥夺。
凡事总有第三条出路。他拼命在心里默念。
当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指挥不动时,又哪来的第三条路?
树干上斑驳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
那些脱落的树皮,都是他一次次失败的证明,见证着他连爬一棵普通的树都做不到的窘境——我可是旗木卡卡西,木叶隐村公认的顶尖忍者之一,结果连棵树都爬不上去。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井野费了那么多口舌安慰他,他却还是沉溺在消极情绪里,这让他满心愧疚。
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满腹牢骚的少年,被受伤的自尊、死灰复燃的不安,还有对失败的恐惧死死缠住。
“我还是小时候见过纲手一面。”卡卡西突然开口,连敬称都懒得用——他现在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情讲究这些虚礼。
反正纲手也不在这儿,听不到他的话。
“希望她的医术,还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这话对自来也的老队友实在算不上友好,但好歹里面有个“希望”,多少也算有点盼头,不是吗?
自来也看着他盯着插在树上的苦无出神——那苦无插得低得可怜,镜面般的刃身映出他的脸。
幸好,自来也什么也没说。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医疗忍者对我说,“可以恢复训练了。”
终于。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绝对是我这周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别太逞强。”他叮嘱道,“不然,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
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句吓唬人的空话。
在家训练而已,哪会轻易查克拉透支?
大蛇丸那次的事,纯属意外。
肌肉还有点隐隐的酸胀感,但这大概只是我的错觉,要是再继续静养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过,能认识出云和木叶丸军团,倒也不算亏。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应付这种嘱咐,顺着说总没错,至于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刚走出他的视线范围,我立刻纵身跳上屋顶,以最快的速度朝奈良一族的训练场赶去。
尽管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糟心事,但此刻能重新自由奔跑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从一个屋顶跃向另一个屋顶,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这种体验,大概是除了风遁使用者之外,最接近飞翔的感觉了。
直到因为受伤被迫静养,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怀念这种滋味。
重获自由的感觉,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事。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彻底放飞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练习苦无投掷,钻研遁术变化,练习水上行走,打磨体术招式,去看看鸣人和井野,和其他中忍一起在任务室里闲逛。
甚至像小时候那样,追着林间的小鹿奔跑,爬上森林里最高的树,俯瞰整个木叶村的风景。
(我们现在,还能算小孩子吗?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的我,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好好训练。
或许,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吧。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已经踏出了那一步,走进了更复杂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人,只能往前走。
有些事,一旦亲眼见过,就再也无法当作没看见——当然,我指的不只是凯老师那些辣眼睛的紧身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大脑又不由自主地切换到了思考模式。
我总是这样,永远没办法长时间放松。
大概,这就是身为“我”的烦恼吧。
想让我停止思考?根本不可能。思考,就是我的本能。
出云、小铁、木叶丸军团、长老会的议员、火影大人、卡卡西老师、云隐村、砂隐村、一尾守鹤、大蛇丸……这些人和事在我脑海里盘旋,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隐隐透着联系,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
整整一天,这些念头都没放过我,连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能消停——毕竟,晚餐时间,也是我父亲的“思考专属时间”。
“……总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父亲的声音低沉,“连暗部的人都急得来找我征求意见——找我啊。”
“我是上忍部队长,我的专长是战略部署和兵力调度,可不是这种阴私诡谲的伎俩。”
“那我只能让他们等自来也完成任务回来再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男人?”母亲追问道。
“我说过了,等自来也回来,听听他的建议。”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自来也、大蛇丸、卡卡西老师。
原来,他们也陷入了僵局。
“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我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论战略布局、兵力分配,我向来是父亲的得力助手。
可大蛇丸的事……虽然我从卡卡西老师那里零星听到了一些,但我知道,这种事,他绝不会愿意私下谈论,更别说在饭桌上了。
父亲转头看向我。
“鹿丸?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太了解我了。
如果我表现出兴趣,他要是拒绝了我,我却毫无反应,他一定会起疑心。
我耸了耸肩。
“有时候,耐心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与其浪费时间、冒着牺牲人命的风险去追捕他,不如利用他不在村里的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对策。
比起大蛇丸,我更担心我的朋友们。
村子里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大蛇丸的事,但对第七班来说,我们要对自己负责。
当然,对自己负责,就意味着要解决大蛇丸这个隐患。
这番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顺畅得不像话,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更让我意外的是,父亲竟然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了。
要是能用父亲的秘传忍术解决问题,那就简单多了。
可那忍术,根本不能公之于众,更不可能教给所有可能接触到大蛇丸的人。
或许,父亲只是假装相信了我。
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愿意相信我——因为我以前从未这样明目张胆地骗过他。
我没有把这番话当成答案,而是作为建议说出来。
以前,我给父亲的建议,向来都是靠谱的。
这次也一样——尽管我的动机并不单纯,但话本身,并没有错。
父亲很聪明,但他不是万能的。
就像我的上忍老师们并非无所不能,火影大人也不是全知全能。
他们都比我强,但只要我能钻到他们能力的缝隙里,就足够了。
优秀的进攻,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目标;而优秀的防守,却必须面面俱到。
当然,我这么做,跟复仇没有半点关系。
我绝不会为了这种自私的理由,欺骗我的父亲。
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大蛇丸确实害了很多人,但我并不想特意报复他,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我只需要斩断他继续伤害我们的能力。
如果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和他握手言和、唱着歌假装和睦,我也会去做——当然,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微乎其微。
我不想成为那种人——那种自以为是的人,觉得自己有资格评判别人的生死。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没办法和其他人共存。
而大蛇丸,绝对是其中之一。
为了我的小队,也为了丁次他们的小队。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虽然火影大人向我保证过,他那个疯狂的前弟子,现在的状态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我还是没办法彻底安心。
毕竟,我们都以为自来也能治好卡卡西老师,结果呢?还不是错得离谱。
我想过找井野,或者她的父亲帮忙。
说不定他们能……不行,不行,这主意太糟了。
我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而且我问他们的任何问题,最终都会传到父亲耳朵里。
更何况,井野的父亲已经被另一个疯子搞得焦头烂额了。
再说,他们现在正忙着准备中忍考试的决赛,我不能让他们放下自己的事,来帮我解决麻烦。
自从第二次考试结束后,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截随波逐流的浮木,孤零零地漂着,身边空无一人。
卡卡西老师离开了村子,井野跟着父亲特训,鸣人……大概又在捉弄卡卡西老师那位可怜的暗部朋友吧。
理智告诉我,这种情绪很荒谬——我有家,有朋友,我们还能经常见面聊天。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低语:你可以和他们说任何事,但你心里清楚,他们根本不懂你要面对的那些烦恼。
最糟糕的是,这句话是对的。
我或许可以让他们理解,但我不想这么做。
提醒他们注意危险就够了,涉及中央指挥部的那些压力,我一个人扛着就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道理让鸣人和井野也跟着陷进来。
这种感觉——有点吓人,也确实让人忧心忡忡,但如果因为这点事就放弃,那我也太没用了。
红豆把咬剩的丸子签“啪”地甩向墙壁,签子不偏不倚,正好嵌进了墙板的缝隙里。
“哈!赢了!”她得意地大喊。
玄间皱着眉,却也知道赖不掉赌约。
“要是用的是真的手里剑,赢的人就是我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兜里皱巴巴的钱包。
“赌的就是丸子签,少废话,输家快给钱。”红豆伸出手,不耐烦地催促道。
玄间无奈地哼了一声,把钞票拍进她手心,转身就走。
“回见!”
“随你便,御手洗。”玄间头也不回地喊道。
红豆得意地靠在椅子上,正盘算着怎么把这笔“不义之财”花得痛快,突然有人抓住她的椅背,硬生生把椅子掰回了原位。
她本能地扬手反击,预想中对方吃痛的闷哼却没有传来,手掌落空,只抓到一片空气。
她正纳闷,看清来人后,怒火又“噌”地冒了上来——对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鬼,戴着木叶护额,身上没什么特别的标志。
看这长相,应该是奈良家的孩子,而且还是个下忍。
“我认识你。”她恶狠狠地说,“你就是旗木那小子队里,另一个烦人的小鬼头。”
至于第一个烦人精,自然就是旗木卡卡西本人。
“能被您这么惦记,真是我的荣幸。”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兴致,但我真的有要事找你。”
“倒是挺直接。”红豆抱臂挑眉。
“因为你也是个直性子的人。”他毫不示弱地回敬。
“行吧,算你说得有理。”
“说吧,你这么个小屁孩,找我这样又厉害又性感的大美女忍者,能有什么要紧事?”红豆身体前倾,故意敞开了外套的衣襟——这招她百试百灵,以前那些男人,哪个不是看得脸红心跳,眼神都不敢往上飘。
没劲。红豆心里嘀咕,这招平时都管用的啊……至少也该脸红一下,眼神躲闪几下吧……
这小鬼要么是年纪太小,情窦未开,要么就是跟他那个老师一个德行。
当然,是指那种“情商欠费的木头疙瘩”的德行。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他平静地说,“具体来说,是关于大蛇丸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红豆的好心情,就像放了一周的牛奶,瞬间酸臭变质。
该死。
她把剩下的丸子签狠狠插进桌子里。
“我不想谈这个,赶紧滚蛋。”
可这小鬼却纹丝不动。
“你想间接害死自己的木叶同伴吗?我们现在——”
“少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招数来逼我。”
“我早就不吃这一套了,小鬼。”单独。
话虽这么说,红豆心里却清楚,自己其实根本没放下。
火影大人早就把情况跟她交底了,伊比喜也把后续的细节都告诉了她,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
“我的小队差点栽在他手里,你也差点死在他手上。”奈良家的小鬼寸步不让,“所以我们现在有个共同的目标。”
“想找他麻烦的人多了去了,全世界恨不得他死的人,没有一百万也有几十万。”她伸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的肉。
让她意外的是,这小鬼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硬是没吭声。
“我知道火影大人想把你那宝贝老师受伤的事压下去,不过我猜,你应该是少数几个知情者之一,对吧?就像我和伊比喜一样。”
“没错。”
“那你就该知道,这事你最好少掺和,对你没好处。”红豆露出一个凶巴巴的笑容。
“我感受过大蛇丸的杀气。”
“别想用这种方式吓唬我。”
至于你的“好心”建议,能置身事外的话,我当然愿意。
但事实是,我已经陷得太深,根本没法脱身。
现在这种情况,一无所知反而比知道真相更危险。
宇智波佐助是他的目标,而我的小队,就是他的绊脚石。
我来找你,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其他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我只要答案,详细的答案,让我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只要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
“怎么,你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红豆挑眉,“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就能对付他?”
“我想活下去,仅此而已。”他语气平静,“我很珍惜自己的小命。”
招惹危险和在危险找上门时反击,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更何况,我们以前就打败过他一次。
“该死,他说得没错。”红豆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
旗木卡卡西那次用的那个影子似的忍术,到底是什么名堂,至今没人弄清楚。
“你应该明白,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对我来说有多为难。”
“我知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而不是去找别人。”
红豆看着他那张故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吧,就信这小子一次。”
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那些血淋淋的细节,全是他想知道的。
闪烁的荧光灯,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一排排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孩子,密密麻麻的针管,被强行占据的身体,还有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到最后,一具具躯体睁开眼睛,瞳孔里泛着诡异的黄光,脸上挂着蛇一般阴冷的笑容——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原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而那些侥幸从咒印下活下来的人……
“我听说,你老师身上的咒印已经被封印了。”红豆说,“而我的咒印,是早期的实验品,那时候大蛇丸还没想出把自己做成‘备份U盘’的法子。”
“但除此之外……我们杀不死他。”
“就是这样。”
“你午饭还吃得下吗?”
他确实很擅长掩饰情绪,但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红豆也能看出,他那张精心维持的扑克脸,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我没事。”
“哦?那现在呢?”
“你还觉得自己有本事对付他吗?”红豆手肘撑在桌上,冲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把脚翘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红豆今天明明有一大堆更重要的事要做,却偏偏盯着这个十二岁的小鬼出神,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看他打坐冥想的样子,实在太有意思了,让她舍不得挪开视线。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猛地睁开眼,开口道:“我有个主意——哦,不对,应该是你有个主意。”
红豆的眉毛差点飞到额头发际线。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一脸认真,“下次你见到火影大人的时候,把这个主意告诉他。”
而且,你要让他坚信,这个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之后,不管计划推进得怎么样,都要及时告诉我进度。
“很简单,不是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做这种事?”红豆拖长了语调,“就凭你一句轻飘飘的话?”
“不是凭我,是凭你自己想除掉大蛇丸的决心。”
“我的主意,只是帮你迈出第一步而已。”
“呵,真会说话。”红豆冷笑一声,“小屁孩还想教我做事?”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面不改色,“而且,我这个‘小屁孩’,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
红豆捏了捏眉心。
“行,我就姑且信你一次。”
“说吧,你那个所谓的好主意,到底是什么?”
“对付一个把自己折腾得杀不死的家伙,你能有什么办法?”
“谁说我要杀他了?”
“……什么?”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当你解决不了一个问题时,不如换个问题来思考。”
我知道暗部研究部的顶尖智囊们,现在肯定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彻底死透。
但我有个不一样的思路:只要他一直“活着”,就不会有“复活”这一说了。
红豆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的好主意?活捉他?”
“别开玩笑了,他躲了我们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溜之大吉。”
“那是以前。”
但现在,我们有一个优势——我们知道他想要什么。
“只要宇智波佐助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回来。”
“你想把自己的同学当诱饵?”红豆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佐助本来就是他的目标。”
“与其让他被动地成为猎物,不如主动化身为诱饵。”
“那你打算怎么困住他?”
“就算真抓住了,他也能轻易从任何牢房里逃出去,说不定还会顺手干掉十几个守卫和重要人物。”
“严格来说——”这小鬼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算是失去了全部意识的人,也能被定义为‘活着’。”
“据我所知,植物人一般都不太擅长越狱。”
红豆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足足五度。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张了张嘴,还是无言以对。
搞什么啊。
不是吧。
……靠,这小鬼,有点东西啊。
行吧,算他厉害。
这一局,是他赢了。
但她可不想被一个小屁孩比下去,比谁更狠。
他的计划确实够冷静,够理智,但就是少了点疯子的狠劲。
而且,他眼里的那点慌乱骗不了人——他脸上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实在太假了。
红豆一眼就看穿了,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她重视他,承认他是个有用的盟友,而不是因为他真的认同这些残酷的手段。
哼,要是他光说不练,那这计划说了也白说。
“听起来倒是个既人道又合理的方案。”红豆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回敬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轮到你了,小屁孩。”
“你确定,自己真的能狠下心来做这种事?”
“他为了把我的同学变成他的傀儡,不惜对我痛下杀手——就因为这个,我的老师至少半年内都没法使用忍术,甚至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奈良家的小鬼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所以,在别人面前装装样子,表现得没那么愤怒,你应该能理解吧。”
“如果他当初没招惹我的小队,就不用承担这些后果。”
“火影大人为他找的借口已经够多了。”
“嗯……我倒是有点犹豫了。”红豆故作沉吟,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她就是故意在激他。
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但他也明白,要推进计划,就必须接下她的话茬。
像这种重要的事,需要的是斩钉截铁的决心。
她可不能让他光说不练,嘴上说得漂亮,真到关键时刻却临阵退缩,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
毕竟,糟糕的计划失败了,是意料之中;但好的计划在即将成功时被放弃,那破坏力,不亚于抽掉火影岩的地基。
他狠狠瞪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从他对我的朋友动手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罪过了。”
和之前那些刻意说出来的狠话不同,这句话里的决绝,真实得可怕。
红豆甚至有点惊讶——她花了好几年,才学会如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眼前这个小鬼,只凭这一句话,就让她彻底信服了。
他是在撒谎吗?
不,不是。
那些关于他那个疯狂前老师的血腥细节,他或许是装出来的镇定。
但涉及到他同伴的事,他没有撒谎。
这份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确实很让人佩服,但在这份忠诚之下,隐隐透出的偏执,却让红豆有些担心。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认识的人里,心里没点阴暗角落的,几乎没有。
可问题是,他才十二岁啊。
红豆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把这笔账算到旗木卡卡西头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分明是这小鬼自己的主意,跟别人没关系。
他还在继续说:“这是处理他最省力、最高效的办法。”
“而且,正如你所说,咒印是和主体绑定的,只要控制住他,就能解决那些幸存实验体身上的咒印隐患。”
“当然,我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没法给出具体的方案。”
“具体是直接对他的额叶动手,还是封印他所有的记忆,哪种方法更彻底,以及在实战中该如何操作,这些都需要暗部研究部来决定。”
红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都说了。”
“那么,我们成交?”
“成交?什么成交?”
“很明显,我这个‘小屁孩下忍’,是没法直接接触到反大蛇丸委员会的。”
“毕竟,按照规矩,无辜的小屁孩可不能随便掺和这种危险的事,不然会被列入各种心理观察名单。”
“所以,我需要你当我的……算是中间人吧。”
“我能帮上忙,你能把我的好主意当成自己的功劳,木叶则能多一个人出谋划策,对付大蛇丸。”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不是吗?”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很难想象,几分钟前,他还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样子。
红豆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方面,这个提议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但另一方面……
“你说你做这些,是为了帮忙?”她问道。
“当然。”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我的朋友——”
“你说这话,是为了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
“这很重要吗?”
“重要个屁啊,你这小混蛋。”红豆一把捏住他的脸,指甲陷进他的脸颊里——力度刚好能让他感觉到疼,却又不会留下淤青。
“好吧,小鬼。”
“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有点相信你了。”
“我知道你很聪明,这是全木叶,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知道的事。”
“但你给我听好了,仔细听好。”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厉声喝道。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我能看得出来。”
“别插嘴!听我把话说完!”
“我相信你有能力把这件事办成,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现在,我需要相信你不会做得太过火。”
“你现在觉得很恶心,是吗?”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只做你必须做的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大蛇丸就是因为忘了这种恶心的感觉,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渣滓。”
“你不是为了复仇才想对付他,我知道,你没那么蠢。”
“你只是想让他不再成为威胁,而你能想到的最可靠的办法,恰好是一种很残酷的手段。”
“我完全理解你,真的。”
“我最讨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了,整天嚷嚷着什么‘人皆有可救之处’‘人人都值得被原谅’,简直虚伪透顶。”
“所以,我会按你说的做。”
“我会把这个计划当成我自己的,告诉火影大人——你说得对,这个计划确实比我们现在的方案靠谱得多。”
“而且,我御手洗红豆的名声,早就够‘惊悚’了,就算我提出这种计划,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不像你,小鬼,你还太干净。”
“但我这么做,是有条件的——你不能再继续掺和这件事,我给你什么消息,你就听什么,不许再私自行动。”
“闭嘴!我没跟你开玩笑!”看到他想开口反驳,红豆立刻厉声打断。
“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该做的,你也做了。”
“现在,相信我们会处理好剩下的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插手。”
“你必须明白,这种事,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你不能让这件事吞噬你。”
“你也不能一辈子都躲在我的身后。”
“总有一天,你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管这个决定是正常的,还是疯狂的。”
“大蛇丸已经把太多人拖进了地狱,你绝对不能步他的后尘。”
“明白吗?”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红豆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好了,小鬼,快滚吧。”
“我还有一堆事要做,没时间陪你耗着——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
他又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红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