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四,废铁里捡出第一桶金

第29章 两条线

  工会楼里那盏黄灯还亮着,像一夜没关。

  吴工会果然没回家。他坐在桌后,红皮本摊着,手边一杯浓茶,茶叶沉在底下发黑。见顾峥进门,他没问寒暄,先抬眼看人:“你脸色不对。出事了?”

  顾峥把门带上,风声被挡掉一截。他没坐,站着,把话说得很短:“铁盒被人从药房撬走了。”

  吴工会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放下。瓷杯撞桌面“嗒”一声,很轻,却让人心里一紧。

  “在医院?”吴工会问。

  “在医院。”顾峥说,“药房旧铁皮箱,撬开拿走。早上我不在,帽檐男来问过我位置。问完就动手。”

  吴工会眼神一冷:“你确定是同一批人?”

  顾峥点头:“鞋底油泥。外撇脚印。”

  吴工会没立刻骂,也没立刻说“报警”。他盯着桌上红皮本,手指敲了两下,像在敲算盘。

  “你来找我,是要我干什么?”他问。

  顾峥把要求说出来:“把条子升级。病区、药房,保卫科任何人要进,都要工会陪同登记。尤其是许主任。”

  吴工会抬眼:“你又把许主任扯进来了。”

  顾峥没绕:“梁瘸子说他按过一张收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姓:许。今天巷子里帽檐男也当着梁瘸子说‘条子挡不住许主任’。他说得太顺。”

  吴工会的眼神变了一下,像被这句“太顺”戳中。他没说“有可能”,也没说“你胡猜”,只问:“梁瘸子人呢?”

  “在医院附近。”顾峥说,“我没让他回来露面。他一露面,帽檐男就知道我已经追到这条线了。”

  吴工会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气里带茶的苦味:“你要我按许主任,就等于要我把自己人往火里推。”

  顾峥看着他:“吴师傅,你不是说你要的是厂里不再死人、不再乱?”

  吴工会的眉头一皱:“你又拿我这句话压我。”

  顾峥没否认:“我压你一次,总比他们压你一辈子强。”

  吴工会盯着他,半晌,忽然说:“你知道工会里现在也分两派吧。”

  顾峥没说“知道”,只等他往下说。

  吴工会抬手,用指关节敲了敲红皮本:“一派想查,查旧账,查仓库,查保卫科;另一派想压,能压就压,怕把厂里名声砸了,上头追责。”

  顾峥问:“许主任是哪派?”

  吴工会没直接答,只说:“他是怕麻烦那派。”

  怕麻烦。

  这三个字听着轻,背后却全是手。

  顾峥把话压得更低:“那你呢?”

  吴工会看着他,眼神很直:“我想查。但我也得活着查。”

  顾峥点头:“所以你需要刀。”

  吴工会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刀了。”

  顾峥没笑:“你要我当,我就当。你不要,我也得当。铁盒不在我手里了,我不当刀,就只能当砧板。”

  吴工会沉默了几秒,忽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条子,摊在桌上。纸薄,边角锋利,像能割手。

  “我现在写条子,要求保卫科不得单独进入药房和病区,必须工会陪同。”吴工会说,“但这条子一出去,许主任必然来找我。找我干什么,你知道吗?”

  顾峥说:“让你改口。”

  吴工会点头:“改口,或者让我背锅。”

  顾峥看着他:“那你要什么条件?”

  吴工会把笔握住,却没落下去:“你给我一个东西。能让我在许主任面前把话说死。”

  顾峥没有掏“交割纸”。那张纸他不能交。他掏的是另一张——那张出门登记单的复写件,还有小周能作证的时间点。

  “我昨晚出门登记。”顾峥说,“帽檐男今天早上来问我位置。问完铁盒丢。医院那边可以作证。你把这串时间写进工会备案,别让他们说‘顾峥自己偷拿’。”

  吴工会接过纸,扫了一眼,摇头:“这是你的自证。不是钉许主任的锤子。”

  顾峥点头:“锤子我也有,但不在纸上。”

  吴工会抬眼:“在哪?”

  顾峥把声音压得更低:“在钥匙上。”

  吴工会的眉头一跳:“钥匙?”

  顾峥从内袋里摸出那枚钥匙胚。薄铁片,边缘磨得发亮,指腹一刮就疼。他把钥匙胚放到桌面上,没推过去,只让吴工会看清。

  “帽檐男亮过窄齿钥匙。”顾峥说,“齿距跟这钥匙胚对得上。我怀疑这钥匙胚原本就属于某个门。这个门,可能是药房柜,也可能是厂里库房。”

  吴工会盯着钥匙胚,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你想让我查锁?”

  “对。”顾峥说,“你工会能进厂里库房查登记、查钥匙领用。保卫科能做的你们也能做。你只要查到这钥匙胚原来配哪把锁,就能指向‘谁拿过’。”

  吴工会没立刻答。他拿起钥匙胚,指腹在边缘刮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被割到了。

  他把手指举到灯下,看着那点细血,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你这东西,真是废铁里长出来的刺。”

  顾峥没接笑。他盯着吴工会那点血:“你怕疼,就别拿。”

  吴工会把血往裤子上一擦,眼神冷:“我不怕疼。我怕疼了还没用。”

  他把钥匙胚放回桌上,笔终于落下去,写条子。字写得很重,像要把纸戳穿:

  ——“保卫科人员进入病区、药房必须工会陪同登记。”

  ——“任何以调查名义接触病患家属须经工会备案。”

  ——“今日起暂停保卫科对顾建军家属病区问询。”

  最后一行,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药房旧铁皮箱被撬一事,列入厂内安全事故登记,追查责任到人。”

  写完,他盖章。红章压下去,“咚”的一声闷响。章边缘那个缺口再次清清楚楚。

  顾峥盯着那缺口,忽然问:“吴师傅,你这章缺口怎么来的?”

  吴工会抬眼,眼神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峥没说“我见过纸屑红印”。他只说:“我怕有人拿你的缺口章,盖别的纸。”

  吴工会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章缺口是前几年掉的。一直没补。补了要走流程,我嫌麻烦。现在看来,是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顾峥点头:“麻烦不补,麻烦就会用它。”

  吴工会把条子递给顾峥:“你拿回医院一份,护士台贴上。另一份我送厂办备案。许主任今天一定会来找我。”

  顾峥接过条子,纸还带着墨味。他没说“谢谢”,只说:“他来找你,你别单独见他。”

  吴工会看着他:“你还教我做事?”

  顾峥看着那盏黄灯:“你不是说要活着查?那就别给他单独谈的机会。”

  吴工会没回他,反而把钥匙胚推回顾峥:“这东西别放你身上太久。你一旦被扣住,它就没了。”

  顾峥把钥匙胚收回内袋,贴胸口的位置。薄铁硌着皮肤,冷得像一块小冰。

  他转身要走,吴工会忽然叫住他:“顾峥。”

  顾峥回头。

  吴工会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那铁盒丢了,不代表那页纸丢了。对方拿走盒子,也可能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下一步会逼你‘交页’。你别被他们的话带着跑。”

  顾峥点头:“我知道。”

  他走出工会楼,天光已经亮了不少。厂区路面被雪反光照得刺眼。远处有人站在路口抽烟,烟头红一下又暗一下,像眼睛眨。

  顾峥没过去。

  他把工会条子塞进内袋,往医院赶。刚到侧门,就看见小周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比早上还白。

  “顾峥……”她声音发颤,“有人给你妈送了一张东西。说是……说是‘铁盒里的那页’。”

  顾峥的脚步一下停住。

  那页纸。

  对方没拿到?还是故意丢回来钓他?

  他伸手去接那张纸,指尖却在半空停了一下,没有碰。

  “你先别给我。”顾峥说,“你把它放桌上。叫沈医生。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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