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四,废铁里捡出第一桶金

第8章 钥匙会说话

  清晨的雪停了,地面结了一层薄冰,脚踩上去发脆。

  顾峥先去了医院外的小卖部,花最少的钱买了两样东西:一包便宜香烟、一盒火柴。不是为了抽,是为了“说话的门槛”。这年头很多话,不递根烟,开不了口。

  锁匠摊在县医院后巷口,靠着一堵灰墙,摆着一张矮木桌。桌上是锉刀、钳子、几把旧钥匙胚,旁边挂着一块牌子:修锁配钥匙。

  锁匠姓周,五十来岁,眼皮耷拉着,手上全是老茧,看人先看鞋——看你是工人、干部,还是游民。

  顾峥递过去一支烟:“周师傅,帮我看个东西。”

  周师傅接烟不点,先捏在指间,眼睛落在顾峥掌心那枚钥匙胚上,眉头立刻动了一下:“这玩意儿从哪来的?”

  “捡的。”顾峥没多解释,“有人用它撬我家门。”

  周师傅把钥匙胚夹在指间,对着晨光一照,又用指甲刮了刮磨薄的边缘,哼了一声:“捡的?这边缘磨得太干净,谁磨的懂行。你家门锁是老式弹子锁,这胚子不是配你家那种。”

  顾峥心口一紧:“不是家属院的?”

  “不是。”周师傅把钥匙胚翻过来,指着齿位,“看这齿位间距,是偏窄的。一般用在单位里的柜锁、资料柜、仓库小门。还有——”

  他用拇指一抹那一段特别亮的磨痕:“这儿反复插拔过,磨痕是直的,不是拧锁那种弧。说明它经常插进锁孔试位,但不一定能开。像是有人拿它去‘碰’某个锁。”

  顾峥压住呼吸:“能不能看出是哪种锁?”

  周师傅想了想,吐出一句:“机械厂那边仓库的小门锁,有一批就是这齿位。保卫科的资料柜……也常用这种。你要我更准,就得拿一把同型号的原钥匙来对。”

  顾峥没问“保卫科资料柜你怎么知道”,这问题问出来只会把人吓跑。他只是点头:“明白。”

  周师傅把钥匙胚放回桌上,眼睛抬起来,终于正眼看顾峥:“小伙子,你惹上的不是偷,是人。人比锁难开。”

  顾峥把烟盒往桌上一推:“周师傅,今天这话我没听见,你也没看见。就当我来配一把普通钥匙。”

  周师傅看了那烟盒一眼,没推回去,只把钥匙胚用布包了包,塞回顾峥掌心:“你要活,就别回家属院。你要翻身,就得找出这胚子原来是给谁配的。”

  顾峥把布包攥紧,指节发白。

  钥匙会说话——它不指认人名,但它缩小范围:仓库、资料柜、保卫科。张六这种跑腿不可能接触到这些锁,马四海也未必。真正能拿到这种胚子、还知道怎么磨的人,只可能是“单位里的人”。

  顾峥转身回医院前,绕去收购站。

  收购站早上最热闹,破铜烂铁堆成小山,工人抡着钩子翻拣,空气里一股铁锈味。站长老何正站在秤旁边,嘴里叼着烟,眼睛却亮,谁的袋子里藏了点“好东西”,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顾峥不急着亮身份,先在铁堆边蹲下,像普通人一样翻了几下。很快,他从一堆报废齿轮里摸出几块颜色偏红的铜套,又摸到两只轴承,内圈磨损不重,明显还能用。

  这年头修车、修机床,最缺的就是这种“还能用”的小件。废铁价收,修配价卖,差价能救命。

  顾峥把那几块铜套和轴承装进麻袋,扛到秤旁边。

  老何眯着眼看他:“你哪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机械厂家属院。”顾峥把工人证递过去一晃,“家里有人住院,缺钱。就来翻点废料。”

  老何把证看了一眼,没还回去,反而把证压在秤台边:“厂里的人?那你更得懂规矩。站里收什么、怎么收,都是定价。你这点东西,算你废铁价。”

  “废铁价我不卖。”顾峥说得干脆,“我卖给修配点。”

  老何一愣,随即笑出声:“你小子还挺横。修配点认你?”

  顾峥把麻袋口一抖,露出那两只轴承:“认不认,拿去一试就知道。老何,我不跟你讨价还价,我只问你一句:昨晚有没有外地车来站里称货?”

  老何笑意收了收,眼神立刻变深:“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峥不绕弯:“有人半夜撬我家门找账。跑腿说马四海让他来。马四海的货从哪走?他不可能全靠两条腿。”

  老何吐了口烟,没立刻回。他在权衡:这个年轻人说的事,牵的是麻烦;但对方是厂里的人,真要闹大,收购站也会被查。

  沉默几秒,老何把工人证递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外地车天天有。你要问具体哪一辆——昨晚确实有辆解放,没进站里,停在后巷。马四海跟人说了几句,就走了。”

  解放车、后巷、说几句——够了。信息不完整,但足够指向“接货人存在”。

  顾峥把麻袋重新扛起:“这袋东西我不卖你。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老何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小子,马四海不好惹。你要是真想活,别去碰他的货。”

  顾峥没回头:“我不碰他的货。我碰的是碰我家门的人。”

  他走出收购站的时候,太阳刚从云后露一点光,照在雪上刺眼。顾峥却觉得冷,因为每条线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拢:保卫科、仓库、外地车、马四海。

  回到医院病区,他刚进走廊,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等他,脸色发白:“峥子,刚才有人送东西来……说是给你的。”

  顾峥心口一跳:“谁送的?”

  “不认识。”母亲声音发颤,“一个小孩,穿得破破烂烂,放下就跑。护士追出去也没追上。”

  顾峥推门进病房,床底下果然多了一个东西——一只旧铁盒,锈斑斑的,锁扣有一道熟悉的磨痕,像被人反复掰过。

  铁盒上,没有灰,像刚放下。

  顾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立刻去碰,而是先看了一圈病房:窗户锁着,门口走廊有人来回,妹妹在床上睡着,呼吸平稳。送铁盒的人能把它放进来,说明对方已经把手伸进医院里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铁盒旁边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画很硬,像用力写出来的:

  “想要你爸活着,今晚车站见。带钱。”

  顾峥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铁盒回来了,但回来的方式不是“发现”,是“投递”;不是“证据”,是“诱饵”。

  他站起身,把纸条折好收进内袋,又把那枚钥匙胚握在掌心,薄铁边缘硌得生疼。

  今晚车站见——他们终于把战场从纸面,拽回了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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