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四,废铁里捡出第一桶金

第17章 人回来了,债也跟着回来了

  顾峥把梁瘸子拖回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

  梁瘸子一路咬着牙,没叫一声,到了侧门才突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顾峥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他拽起来,低声骂:“别在门口倒。你倒这儿,他们就知道我带你回来了。”

  梁瘸子喘得眼前发黑,硬撑着点头,嘴里挤出一句:“你这人……真他娘的狠。”

  “我不狠,今晚躺车上的就是我。”顾峥回得干脆。

  进病区前,顾峥先让梁瘸子在楼梯间坐了一分钟,自己去护士台。

  沈清禾果然还在。她站在登记本旁边,白大褂没脱,头发却有点乱,像刚跟人顶过。她看见顾峥,目光先落在他空着的肩膀上——货没了——然后才落在他身后那条瘸腿影子上。

  她没问“换到了没”,只问一句:“检查室那边,我让你母亲守着。没人敢靠近。你这边呢?”

  顾峥把声音压低:“人换回来了。欠条也按了。”

  沈清禾的眼神一瞬间沉到最底,手指在登记本封皮上轻轻掐了一下:“欠条?”

  顾峥没展开解释,只把手指伸出来,指腹那点红印还没完全洗掉,像烙上去的。

  沈清禾盯着那红,像被刺到,声音却更稳:“你把自己卖进去了。”

  顾峥没否认:“先活下来,再谈卖不卖。”

  沈清禾沉默两秒,忽然把登记本翻开,指给顾峥看——上面多了一行字:某时某分,有两名自称“了解情况”的人员到病区询问床位,拒绝登记离开。

  “我写了。”沈清禾说,“不写,他们就当这里是菜市场。”

  她说这话时,嘴角几乎不动,却带着一股压得住人的硬气。

  顾峥点头:“谢谢。”

  沈清禾没接“谢谢”,只把声音再压低一点:“他们问你的时候,还问了柜子。问我药房旁边那只柜锁,是不是新换的。”

  顾峥眼皮猛地一跳:“你怎么回的?”

  沈清禾把笔帽“咔”一声扣上:“我说——医院的柜子,谁碰谁签名。想碰,让他先把名字写在登记本上。”

  她说完,指尖在登记本那一行字上点了点,像钉子:我没让他们得逞,但我也把矛盾公开了。

  顾峥知道,这就是代价:沈清禾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他没有在护士台多停,转身去楼梯间把梁瘸子扶起来,带进一间空的处置室。门一关,梁瘸子像泄了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脸色灰得像墙。

  顾峥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别呛。”

  梁瘸子接杯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把水一口口咽下去。喝到一半,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发苦:“我今天算明白了。你不是来做买卖的,你是来打仗的。”

  顾峥没接这句,只问:“他们怎么逼你带路的?”

  梁瘸子捏着杯沿,指节发白:“下午有人来我铺子,说我欠收购站货款。欠条上还写‘报保卫科’。我说我没欠,他就把我那本账翻出来——我自己写的零碎账,哪笔赊了、哪笔没收齐,他比我还清楚。”

  顾峥眼神一沉:“有人进过你铺子。”

  “进过。”梁瘸子咬牙,“还不止一次。那人手上有一把钥匙,开我抽屉跟开自家一样。”

  顾峥指腹在口袋里摸到钥匙胚,薄铁边缘硌得他更清醒:“钥匙什么样?”

  梁瘸子想了想,忽然抬头,盯着顾峥的眼睛:“齿位窄。跟你这种工人家属院的门锁不一样。像……柜锁。”

  顾峥心里一沉到底:周锁匠说的“柜锁/仓库小门”,梁瘸子也印证了。

  “还有。”梁瘸子把杯子放下,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裂口,“昨晚车上那人……我瞧着像厂里保卫科的。不是侯保国,另一个,脸没疤,但说话那股味儿——就像你们厂里那帮人,喜欢用‘按程序’吓人。”

  顾峥听到“按程序”,眼皮跳了一下。很多人会说这三个字,但保卫科说出来,是另一种味:像命令,像铁皮。

  他没有追问名字,只问一个更关键的:“他们把你带走后,关你哪?”

  梁瘸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车没往城外走。绕了两条巷子,停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狗,狗不叫——像认识他们。屋里有一股……药味。还闻到消毒水。”

  顾峥的背脊一凉:“医院的消毒水?”

  梁瘸子摇头:“不像医院那么冲,像谁从医院拿了药回来。屋里墙上贴着‘安全生产’那种标语,像单位宿舍。”

  单位宿舍。狗不叫。药味。柜锁钥匙。外地解放车。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顾峥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走廊灯光照着雪地,影子很长。今晚他把梁瘸子换回来了,但欠条那枚手印,也把他绑进了更深的地方。对方下一步很可能就会拿欠条去找保卫科“备案”,逼他每月供货,供到他把自己掏空。

  “欠条你见过吗?”梁瘸子忽然问,眼神发狠,“他们让你按了什么?”

  顾峥回头看他,声音很轻:“供货欠条。三百斤,三个月。”

  梁瘸子的脸一下变了,像被人掐住喉咙:“三百斤?你哪来三百斤?你就算把收购站掀了也凑不出来——他们这是要你死。”

  “他们要我进链条。”顾峥说,“进了,就有源头。源头是谁,他们才好掐。”

  梁瘸子怔了怔,忽然把头低下去,拳头在大腿上攥得发抖:“这事……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顾峥没说“不是你的错”。那种话没用。他只说一句更实在的:“你活着,才有你还债的机会。”

  这句像刀,梁瘸子却听懂了。他抬头,眼神里那股怯终于被逼出一点狠:“你要我做什么?”

  顾峥没急着回答。他先推门出去,去看家里人。

  检查室那边,母亲抱着单子坐在长椅上,晓梅靠着她睡,呼吸比白天顺。父亲站在不远处,背对人群,像一根钉子。看到顾峥回来,顾建军没有冲过来问“成了没”,只把下巴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一种老工人特有的“你回来了就行”。

  母亲的眼泪却一下掉下来,嘴里却硬撑着没哭出声,只用手背把泪抹掉:“人呢?梁瘸子呢?”

  “在处置室。”顾峥说,“我换回来了。”

  母亲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紧张:“那你呢?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

  顾峥看着母亲,没撒谎,但也没全说:“答应了供货。以后日子会更难一点。”

  母亲的嘴唇颤了一下,想骂,又骂不出来。她看着晓梅,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别把我们都赔进去。”

  顾峥点头:“我不赔。”

  他转身要走,父亲忽然叫住他:“峥子。”

  顾峥回头。

  顾建军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别人听见:“明早八点那张通知……你还去不去?”

  顾峥眼神一沉。

  他差点把这茬忘了——侯保国签字的“协助调查通知”。现在他身上又多了欠条手印。明早去保卫科,不再是“我去讲程序”,而是“他们能不能一把把我按死”。

  顾峥看着父亲,吐出两个字:“去。”

  父亲的眉头一下拧紧:“你这不是去送——”

  “爸,”顾峥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硬,“我今晚按了手印,他们明天一定会在保卫科等我。我不去,他们就会来医院找你。你想让晓梅再折腾一次?”

  父亲喉结滚动,终究没再说。只是那只手慢慢抬起,拍了拍顾峥的肩,还是很轻,却比昨晚更沉。

  顾峥转身走回处置室。门一推开,梁瘸子已经坐直了,像等命令。

  顾峥把门关上,声音压低:“明早我去保卫科。你跟我一起去。”

  梁瘸子眼睛一瞪:“我去?我去了他们不把我——”

  “你不去,我就一个人扛。”顾峥盯着他,“你想一辈子被他们用欠条拴着,还是想把他们的车队、他们的院子、他们那把柜锁钥匙,吐出来?”

  梁瘸子的喉咙动了动,沉默几秒,终于咬牙:“行。你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顾峥点头,转身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回头丢下一句:“你记住,明天在保卫科,你别说‘我被绑了’,你说‘我被请去谈生意’。他们最怕的不是罪名,是丢脸。”

  梁瘸子怔住,随即明白过来,嘴角抽了一下:“你真他娘的……阴。”

  顾峥没笑,只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外,沈清禾还站在护士台,手指按着登记本,像按着一条命。她抬眼看顾峥,没问,只用眼神问:你扛得住吗?

  顾峥冲她点了一下头,算回答。

  他心里却清楚:今晚救回梁瘸子只是第一步。明早去保卫科,才是真正的“见光”。而他手上那枚欠条手印,将会在光下长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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