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四,废铁里捡出第一桶金

第18章 八点的门槛

  天刚亮,医院走廊的灯还没灭,窗外雪反着一层灰白光。

  顾峥在楼梯间漱口,吐出来的水里带着一点铁锈味——昨晚钥匙胚划破口腔的伤没合。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没看镜子,怕在看一眼就爆炸。

  梁瘸子坐在台阶上,裹着棉袄,脸色发青,腿抖得停不下来。抖到一半,他忽然把腿一按,像嫌自己丢人。

  “你真带我去?”梁瘸子嗓子哑,“我这副样子,进去就像刚挨完打。”

  顾峥把围巾往上提,遮住半边下巴:“你就说你喝多摔的。别说‘打’,更别说‘绑’。你记住,你是被请去谈生意的。”

  梁瘸子咬着牙,嘴里挤出一句:“谈生意谈到我脸上开花?”

  顾峥没接茬,只把一张纸塞进梁瘸子手里——是医院开的复查单复印件,上面盖着章。

  “你把这个揣着。”顾峥说,“谁问你怎么成这样,你就把这张纸掏出来,告诉他你来医院看伤,顺路被‘请’去谈生意。你越像个倒霉生意人,他们越不好给你扣帽子。”

  梁瘸子盯着那红章,手指抖了一下,还是把纸折好塞进内袋最里层,像塞一块护身符。

  顾峥转身往护士台去。沈清禾正站在那儿翻登记本,眼底有一点青,明显一夜没睡踏实。她看见顾峥,没问“昨晚怎么样”,先问:“你真要去保卫科?”

  “去。”顾峥说,“不去,他们就来。”

  沈清禾把登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点在一行字上:“昨晚那两个问床位的,我写了时间。你要用,就拿去用。”

  顾峥扫了一眼,没拿登记本,只把那行字记进脑子里。他抬眼看沈清禾:“柜子呢?”

  “锁换了,钥匙在我身上。”沈清禾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指尖捏了捏钥匙头,小动作很短,“但我不保证今天没人再来试。”

  顾峥点头:“今天你别硬顶。有人来,你先把名字记住。真要动手,你就喊‘保卫科的人来闹病区’——这句话比报警更刺他们。”

  沈清禾眼神一冷:“你教我怎么吵架?”

  顾峥嘴角动了动。

  沈清禾没再说话,只把复写纸递给他:“这是你妹妹的用药清单。你要是被扣住,至少你妈还能照着买药。”

  顾峥接过来,指腹在纸边摩了一下:“你这算把路都给我们铺了。”

  沈清禾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路我只能铺到护士台。出了医院,靠你自己。”

  顾峥“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检查室那边。母亲抱着晓梅坐在长椅上,晓梅睡着,呼吸比昨晚稳,鼻尖却还是白。顾建军站在走廊尽头,背对人群,像一根钉子。

  母亲看见顾峥,眼圈一红又忍住:“你现在就去?”

  “八点。”顾峥说,“我去一趟就回。”

  母亲抓住他袖口,手指很用力:“你别再签什么、按什么……我昨晚一闭眼就看见你手指按红的。”

  顾峥没挣开,只把复写纸塞进母亲手里:“这个你拿着。药先买,别等我。”

  母亲攥着纸,嘴唇发抖:“那你呢?你要是——”

  “我不会死。”顾峥把话截断,语气不重,却像刀背,“我死了,他们就敢乱来。”

  顾建军走过来,没说安慰话,只把一件旧棉外套塞顾峥怀里:“穿上。保卫科那边冷,嘴上更冷。”

  顾峥接过外套,摸到口袋里有个硬东西——一枚旧螺母,边缘磨圆了。父亲没解释,眼神却像在说:手里得有个能硌疼自己的东西,才不会软。

  顾峥把外套穿上,转身带梁瘸子出医院。

  一路到厂门口,雪地上脚印杂乱。梁瘸子走得慢,顾峥就跟着慢,像不急,像坦荡。快到保卫科楼前时,梁瘸子忽然低声:“有人跟着。”

  顾峥没回头,鼻尖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机油烟味,跟车站那截烟头一个味儿。他只回一句:“别看。你越看,他们越觉得你怕。”

  保卫科门口站着两个保卫员,棉帽压得低,手插袖筒里。看见顾峥,他们先盯脸,再盯脚——像在看你是不是跑得动。

  “顾峥?”其中一个开口,声音硬,“你来得挺准。”

  顾峥把那张“协助调查通知”掏出来,纸边已经被他捋得很平:“通知上写八点,我就八点。按程序。”

  保卫员接过纸,扫了一眼签名,眼角跳了跳——侯保国签的名,他不敢装没看见。他把纸递回去,又看梁瘸子:“这是谁?”

  梁瘸子喉咙动了动,按顾峥教的,把语气压得很“生意人”:“我是修配铺的。昨晚有人请我谈生意,谈完我摔了一跤,来医院看了下伤。今天顺路陪顾峥过来,把事说清楚,免得误会。”

  他说“免得误会”时,手指无意识去捏衣角——紧张,但没乱。

  保卫员皱眉:“谁请你谈生意?”

  梁瘸子立刻把信息咽回去,只说:“人多,没看清。反正不是我想来的。”

  保卫员听出他在躲,脸色更难看,转身去喊:“侯副科长!”

  门内一阵脚步,侯保国出来了。呢子军大衣,领口竖着,眼角那道疤在晨光里像条硬线。他一眼先看顾峥的嘴角,又扫梁瘸子的脸,最后才落到顾峥手里那张通知。

  “你还敢带人来?”侯保国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进眼,“顾峥,你真当这里是菜市场?”

  顾峥把通知折好收回内袋:“你让我按程序,我按。你要问话,我带证人。哪条不合规?”

  侯保国的眼皮一抬,目光落在梁瘸子身上:“证人?你这证人脸上带彩,像刚挨过揍。”

  梁瘸子咬紧牙,硬挤出一句:“我自己摔的。腿不好,走路不稳。”

  侯保国盯着他两秒,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摔的?行。那就进来摔着说。”

  他侧身让路,动作像客气,眼神却在示意保卫员把门口“扣住”。顾峥迈步进去的瞬间,身后那扇门“咔哒”一声关上,锁舌落位,很轻,却像把人关进铁盒。

  走廊里暖气不足,冷得人鼻腔发疼。侯保国带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顾峥,你爸呢?通知上写你父亲配合调查。”

  顾峥不紧不慢:“我爸在医院陪护,病历里有腕部压痕、血压记录。你要他来,拿书面手续去医院当面提。你敢吗?”

  侯保国脚步一停,回头盯顾峥:“你拿医院压我?”

  顾峥把声音放得更平:“我拿程序说话。你昨天在医院不敢闹,今天在厂里就别装能闹。”

  侯保国脸色沉了一点,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像在摸烟,又像在摸火。他没再问父亲,转而指着梁瘸子:“你,叫什么?店在哪?”

  梁瘸子报了名和地址,报得很快,像怕自己报慢了就要挨打。他报完,立刻补一句:“我就是修车的,谁找我我就干活。别的我不懂。”

  这句是遮掩——他把“见过谁、被谁带走”全部压回去,只留下“我很无辜”。

  侯保国把他们带进一间小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摞表格,墨水瓶开着,像早就等人按手印。侯保国指了指椅子:“坐。先把昨晚的事写清楚。”

  顾峥没坐,反而把手伸进内袋,摸到那枚螺母,指腹在螺母边缘磨了一下,疼意上来,脑子更清醒。

  “写可以。”顾峥说,“但我先问一句:这是保卫科内部调查,还是要移交派出所?如果是内部调查,就按厂里流程,工会得有人在场;如果要移交,笔录得按公安格式,得有两名见证人签字。你选。”

  侯保国盯着他,眼角疤纹像抽了一下。

  梁瘸子坐不住,屁股刚挨椅子又离开一点,手指抓着裤缝,像怕把自己也写进去。

  侯保国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把桌上那份“协助调查记录”推到顾峥面前,语气更冷:“顾峥,你是真想把事闹到台面上。行,我给你台面。”

  他拿起桌角的电话,拨了个号:“老许,来一趟。把工会的人也叫上。”

  电话放下的瞬间,顾峥听见门外走廊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哒”——像有人把另一道门也关上了。

  他知道:自己把对方逼到了“见光”,但见光的同时,门也更难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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