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四,废铁里捡出第一桶金

第20章 光里长刺

  工会的人进来得很慢,像不愿意踩进这滩水。来的是个瘦高的中年人,姓吴,手里夹着一只红皮笔记本,眼神先看许主任,再看侯保国,最后才看顾峥。

  “咋回事?”吴工会开口,语气像闲聊,“一大早,吵得比车间还热。”

  侯保国抢先:“顾峥不配合调查,还带个外人来闹,说什么月台欠条,胡编。”

  顾峥没急着反驳,只把自己写的两行纸推到吴工会面前:“我爸在医院陪护,病历在那儿;昨晚有人去病区堵门没登记。我就要三条记录:父亲无法到场、调取登记、问话有工会见证。别的我不写。”

  吴工会扫了两眼,没立刻站谁,只把笔记本翻开,“唰”一声写下时间,然后抬头看许主任:“许主任,这事你负责?”

  许主任脸色不太好看:“我在场见证。先把流程走完。”

  吴工会这才点头,伸手把两行纸按住,手指在纸上压得很稳:“行,那就按流程。侯副科长,你把昨晚去病区的人名单写出来。别到时候医院那边找上门,咱厂里连个说法都没有。”

  侯保国脸一沉:“我昨晚没去。”

  吴工会抬眼,眼神冷:“没去?那你签的通知怎么知道他在医院?你昨晚不去,也有人去。谁去的?写。”

  侯保国的喉结滚了一下,明显被逼到了墙角。他没写名单,反而把矛头转回来:“顾峥,你先把你这几天收售紧缺件的情况写清楚。你写清楚,我再写。”

  这是交换:你先把自己交出来,我再给你一点程序。

  顾峥不吃这套。他看着吴工会:“我可以写,但我要求写在‘协助调查笔录’里,不写在‘情况说明’里。说明书是给你们扣帽子的,笔录是可以追责的。”

  吴工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小子,脑子挺滑。”

  顾峥没笑,回一句:“滑一点,命长一点。”

  许主任咳了一声,把话往中间拢:“行。笔录形式。侯保国,你按笔录格式问,吴工会见证签字。梁师傅,你也签。”

  梁瘸子听到要签字,肩膀一缩,下意识去摸内袋的医院单子,像确认自己还有个“病人身份”护着。

  侯保国盯着顾峥,冷冷开始问:“你是否参与收购、倒卖紧缺件?”

  顾峥答得很快:“我修配用过旧件,没倒卖。昨晚月台那两袋货,是我为救人临时凑的。凑货的来源是收购站与修配铺旧件。”

  侯保国立刻抓:“你承认你凑货了。凑货就是收售。收售就是投机倒把。”

  顾峥不急,反问一句:“那你承认昨晚有人在月台扣人逼按欠条?扣人逼按欠条,是不是犯罪?你要不要一起写进笔录?”

  侯保国的眼神像要吃人:“你少在这儿扯。”

  吴工会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屋里安静下来:“别吵。问一句答一句。把话写清楚。”

  侯保国咬牙,把问题换得更阴:“那你父亲顾建军是否参与过厂内废料外流?”

  顾峥眼皮跳了一下——终于来了。他们要的是把“供货链”扣到父亲头上,好一把掐死。

  顾峥没有立刻答“没有”。他先看吴工会一眼,然后把话说得更像“工人家属”:“我爸三十年老工人,进出库都有签字。你要查,去查库房签收单。别用一句话把人当贼。”

  吴工会抬眼看侯保国:“查库房单子,是你们保卫科的本事。别在这儿跟孩子绕。”

  侯保国的脸色更难看。他忽然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纸上是一个红手印的复写影子,位置歪着,边缘带着细细的指纹毛刺。

  顾峥心口一沉:欠条的“影子”已经到了保卫科。

  “你认识这个吧?”侯保国指着那手印,“供货欠条。你自己按的。现在你还跟我说你没倒卖?”

  吴工会也皱眉,伸手把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变了:这不是“误会”,这是“把柄”。

  顾峥没慌。他把那枚螺母在口袋里又捏了一下,疼意逼着他把语气压稳:“我按,是为了救人。对方威胁医院先乱。我不按,我妹妹就可能出事。你们保卫科昨晚如果按程序到病区登记,我根本不会被逼到月台。”

  侯保国冷笑:“别把责任推给我们。你去月台,是你心虚。”

  顾峥盯着那张欠条影子,忽然问吴工会一句:“这张纸是谁给保卫科的?什么时候给的?有没有登记来源?”

  吴工会愣了一下,抬头看许主任。

  许主任的眼神闪了一下,没说“来源”,只说:“先把笔录做完。”

  这一下闪动,顾峥看得清清楚楚:欠条已经从外面递进了厂内,而且递得很快。

  他把这发现压在喉咙里,没有当场点破,只把问题换成更致命的:“侯副科长,你既然拿到欠条影子,就说明你知道对方是谁。那你把对方姓名、车牌、供货人写出来。写不出来,这张欠条就是你们保卫科纵容勒索的证据。”

  侯保国眼角疤纹猛跳,拍桌:“放屁!你一个小工人,教我办案?”

  吴工会却把笔记本合上,“咔哒”一声:“别拍桌。拍桌没用。顾峥这句话我记下了。欠条来源你们得说清楚,不然工会不签。”

  侯保国的脸色彻底沉到底。他盯着吴工会,盯了两秒,忽然把火压回去,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行。来源不写。笔录先做完。顾峥,你今天先回去,等通知。”

  顾峥知道“等通知”三个字最毒:等通知就等于随时能抓你。

  他没立刻起身,反而把手伸向桌面:“那我也有条件——我要求保卫科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今日问话结束,我可自由离厂;并写明我父亲仍在医院陪护,保卫科不得擅自去病区带人。”

  侯保国冷笑:“你想得美。”

  吴工会却开口:“写。你不写,我不签。你不签,这笔录也别想拿去扣帽子。”

  许主任也沉着脸补一句:“侯保国,写吧。别把事闹大。”

  侯保国的喉咙滚动,最终还是抓起笔,写了两行极短的字,字迹很重,像把怨气压进墨里。

  顾峥拿到那两行字,没得意,只把纸折好塞进内袋最深处,像塞进最后一道门闩。

  走出保卫科大楼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梁瘸子一瘸一拐跟在后面,走出门槛那一瞬,他才敢喘一口长气。

  “你看见没?”梁瘸子压着嗓子,“他们手里有你的欠条影子。那帮人跟保卫科是一伙的。”

  顾峥没回答“是不是一伙”。他抬眼看向厂区边那条路,远处站着一个人,帽檐压低,手插口袋——跟昨晚走廊尽头的姿态一模一样。

  那人没走近,只抬手点烟。火光一闪,烟头红了一下,像在打招呼:我一直在。

  顾峥的指尖在口袋里摸到那枚钥匙胚,薄铁边缘刮过皮肤。他没有回看太久,带着梁瘸子往医院走。

  到医院时,沈清禾正好从药房出来。她看见他们,第一眼不是看梁瘸子伤,而是看顾峥的手:“你没被扣住?”

  顾峥把那两行“自由离厂”的纸递给她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暂时没。”

  沈清禾的眼神没松,反而更冷:“暂时?”

  顾峥点头:“他们拿到欠条影子了。说明外面的人把东西递进厂里很快。”

  沈清禾没说话,只把白大褂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塞到掌心里转了一下,像确认重量。然后她忽然压低声音:“柜子被试过两次。锁刮花了,但没打开。”

  顾峥的心口一紧:“铁盒还在?”

  “在。”沈清禾看着他,“但我不保证明天还在。你现在欠条按了,外面的人会更急。他们下一步一定要盒子。”

  顾峥喉咙动了动,没说“我马上拿走”。他知道一拿走就会被盯上。更狠的做法,是让盒子继续留在“他们不敢明抢”的地方,同时把“盒子要去哪”变成陷阱。

  他看向沈清禾,声音很轻:“今晚,我可能得让你帮我演一场。”

  沈清禾眼皮一跳:“演什么?”

  顾峥没把话说死,只吐出半句:“他们要盒子,我就让他们以为盒子要出医院。”

  沈清禾盯着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薄:“你真不怕把我也拖下水。”

  顾峥看着她,没躲:“我怕。但我更怕我们都被他们一根根拽走。”

  沈清禾把笑收回去,手指按住口袋里的钥匙,声音更冷更稳:“你说怎么演。”

  顾峥正要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值班护士跑过来,脸色发白:“沈医生!检查室那边——有人闹,说孩子要转院,说你们医院耽误病情!”

  顾峥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第一反应不是“谁这么缺德”,而是:对方已经开始动“医院先乱”的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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